作者：阳明
我在想什么？这个人，又在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诶——你好喜欢说这种深奥的话哦～”她把护身符放回原处，转身走向柜台。
这次她没有停在柜台前，而是直接走到柜台侧面，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这店到底是卖什么的呀？”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个男人合上书，终于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什么都可以卖。”
他说。
“只要你能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什么代价？忽然想起关于“蜗居”的某个传说——据说那位“阳明先生”会帮人解决问题，但从不免费。
他会收取代价，而代价……是什么？“那……那我要买这个。”
少女临时起意，掏出那个刚才摸过的铜铃。
“多少钱？”阳明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铜铃上。
然后抬起眼。
“五级。
“负距离接触。
早坂爱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手还举着那个铜铃，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五级？负距离？那不就是……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什么？”“你可以选择不接受。”
阳明说。
“门在那边。
早坂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这个人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不，看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所以，这个传说中的“阳明先生”，收的代价就是……啪。”
她把铜铃放回了柜台上。
动作干脆利落。
我……突然也不是那么想买了。”
早坂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但耳根处的红晕出卖了她。
阳明的目光从铜铃移到她脸上。
没有说话。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早坂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我、我就是随便看看，不是真的要买……你别误会……”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而那个男人，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她。
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早坂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了。
现在怎么办？直接转身走人？太丢脸了。
继续装傻？好像也装不下去了。
那……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却什么都想不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开口了。“那面镜子。”
他说。
早坂爱愣了愣，看向他。
阳明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那面她刚才照过的铜镜。
他把镜子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慢慢转动。
“你知道为什么它照不出别的东西吗？”早坂爱眨了眨眼。
“因为……它是模糊的？”“因为它不照‘表面’。
阳明把镜子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它照的，是人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你照的时候，只看到自己。”
“这说明，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你自己。”
“我不明白。
早坂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更轻。
“你说它照的是人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可我看到的只有我自己。那不就是说——”
“是的，你看到的不是你。
青年打断她。
“只是你以为的自己。
早坂爱皱起眉。
“什么意思？”阳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镜子重新举起来，对着她的方向。
第五章：彻底自由
“再看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但不知为何，早坂爱觉得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早坂爱下意识地看向镜子。
模糊的镜面，昏黄的铜色，只能隐约看见自己的轮廓——然后，镜面变了。
不是变清晰。
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久到她几乎已经忘记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走廊。
和式的走廊，木地板被擦得锃亮，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
走廊上站着两个小女孩。
一个大概五六岁，穿着朴素的和服，金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站得笔直，是被训练过的标准姿势。
那是——她自己。
另一个女孩站在她对面。
黑色的长发，深红色的眸子，穿着精致得多的和服，脸上带着那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淡。
那是——四宫辉夜。
早坂爱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记得那天。
记得自己被带到那个陌生的宅邸，记得那些大人用冷冰冰的语气告诉她“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成为那位小姐的贴身侍女”。
记得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心里想的全是-0“她会是什么样的人？”“她会对我做什么？”“我能完成这个任务吗？”画面里，小小的早坂爱站在走廊上，小小的辉夜站在对面。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一个人想要自己，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她太爱自己。”
“另一种是——”先生微微停顿。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
什么意思？一我当然是自己的，我……她忽然想起那个每天清晨的画面。
关掉闹钟，打开手机。C那个永远不会主动发来消息的对话框。
[今日情况。】
发送。
然后走到窗边，看向那座宅邸的方向，有时候能看到她站在窗前。
有时候看不到，但无论看到看不到，早坂都知道她在那里。
被囚禁的，等待长大的，被当作棋子的。
——四宫辉夜。
早坂爱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始至终，在四宫黄光的眼里，自己这个女仆也和辉夜一样，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两个在四宫家边缘化，几乎被人遗忘的主仆，仅此而已。
无论是出于厌恶还是什么，早坂爱都不想给他透露太多消息，但又不可能不作答，所以每次每天都用模棱两可的答案尽量糊弄。
也好在，在他们眼里，辉夜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重点关注的存在。
她只是个等待长大，在未来给家族带来利益的一颗棋子罢了。
就连所谓的继承权，都几乎不存在。
他们也根本不会让一个女人从自己手里抢到什么。
这种态度。
面对自己的妹妹，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早坂爱在四宫家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的亲情。
有温度的一面？没有的。
一切都是算计，一切都是利益。
他们完全没有把辉夜当人看。
对于四宫黄光——不，应该说除了辉夜之外的四宫家所有人，她都习惯报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然而每当自己觉得这样是否太过时，那群人又总会刷新自己对人类三观的下浪。
因为那都是一群无视法律与道德的极端利己主义者。
阴险狠毒。
毫无下限可言。
她透过窗户，看向四宫别院的位置。
那里囚禁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此刻还没开始哇哇大哭，但说不定也在因为这些事情而头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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