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明
“既然您拥有这样的能力,对场地没有绝对的限制,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在【蜗居】不是更方便吗?”
阳明看了她一眼。
“理论上,在【蜗居】确实可以做到,但那里是我的‘领域’,进行这种深度的干涉,会像在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扰动我自身领域的稳定性,会让我觉得有些麻烦。”
“而这里,本身就缠绕着来自过去复杂的因果线,在这里进行如同顺流而下,事半功倍。”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嘛···我单纯不喜欢在【蜗居】里做这种事,那里是我的居所,保持相对的干净的属性,会让我更舒服一些。”
霞之丘诗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既合理,又透露出阳明性格中某些鲜为人知的侧面,满足了她作为观察者的兴趣。
四谷见子则默默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她能模糊地察觉到,空气中确实流淌着一些不同于寻常,更加沉淀和交织的“信息”,这与她之前学习的知识对应。
英梨梨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从源头上削弱诅咒”和“避免波及母亲”这两个关键点让她坚定了决心。
“我们到了。”
“先生大驾,有失远迎。”
一阵清风吹过参道两旁的林木,枝叶沙沙作响。
随着这声带着恭敬畏惧的意念传来,阳明身前的空地上,光影微微扭曲,一个淡金色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不再是当初那个扭曲,腐烂,散发着血腥与怨念的庞大妖狐。
在阳明强行剥离了它依靠献祭和愚昧供奉得来的力量,并以一道符箓为“核”,将其束缚在此地履行镇压职责后,它被迫回归了某种本质。
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体型小巧,通体呈现出柔和淡金色的狐狸虚影。
它的形态流畅,甚至带着几分灵动的美感,那双原本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空洞眼窝,此刻变成了两只清澈如同琥珀般的金色光点。
这才是它未被污染前,最初作为山林精怪时的纯粹模样。
那些旧时代因愚昧而生的血食与恐惧供奉,反而让它扭曲异化,成了可憎的形态。
淡金色的小狐狸虚影前肢微屈,低下头颅,向阳明做出一个跪拜姿态。
它的存在散发出一种源自“核”的纯净的波动,与整个神社的肃穆氛围隐隐相合。
四谷见子看着这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神明”,心中感慨万千,更加深刻地理解了阳明当初所说的“平衡”与“代价”。
泽村英梨梨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具象化的“非人”存在,两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那怕是霞之丘诗羽,也是首次亲眼目睹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精怪”,而非“诡异”。
第九十七章:多年以前
英梨梨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诗羽的衣袖,眼眸里充满了惊奇。
诗羽虽然表面维持着镇定,但酒红色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作为追求真实的作家,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对她造成的震撼远超常人。
阳明对妖狐的现身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起来吧,今日借你此地一用,进行一场仪式,你在一旁守着,莫让闲杂气息干扰即可。”
淡金色的小狐狸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传递出“谨遵谕令”的顺从意念,随即虚影变得愈发淡薄,几乎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它···它就是这个神社供奉的···这种存在难道不是神明吗?”
英梨梨小声地问见子,声音还带着颤音。
四谷见子轻轻点头。
“严格上来说不是神明,是一个被信仰冲昏的精怪,先生之前净化了祂,让祂留在这里将功补过。”
这个解释让英梨梨和诗羽对阳明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阳明不再关注妖狐,他取出物品,一块刻画着复杂纹路的古朴罗盘。
盘面上刻画的是无数如同星辰轨迹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在夕阳光下并不显眼,却流动着内敛的光泽。
罗盘中央,是一滴如同活物般柔和白光的液滴,像是凝固的月光。
“我要开始了。”
“放松心神,回忆你感受到那种‘联系’最深切的瞬间,无论多模糊都可以,它会成为我定位‘过去’坐标的灯塔。”
英梨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搜寻。
最初是那些困扰她的幻听和异象,然后···是那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骨髓深处的悸动与拉扯感,像是在她灵魂上系着一根通往无尽黑暗的线。
她回忆起某次深夜,在画稿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听到无数细碎的女子哭泣声在脑海中回响,那一刻的恐惧与无助最为清晰。
随着她的回忆,常人无法察觉的灰色气息开始微微波动。
也就在这一刻,地面上的罗盘产生了变化。
盘中央那滴白光液滴骤然亮起,旋转速度激增,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被点亮。
盘面上那些银色的轨迹纹路如同被唤醒的星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织,并开始向外投射出不断变幻的光影。
这些光影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轮廓,以及一些充满痛苦与怨念的女性面孔一闪而逝。
“嗡——!”
罗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中央的光滴瞬间稳定下来,投射出的光影凝聚成一条无数因果线纠缠,通往无尽幽暗深处的“路径”。
路径的尽头,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怨念与悲伤,那里,就是诅咒最初成型的节点。
阳明的身影在三位少女的注视下,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见子,你和诗羽照顾好英梨梨。”
他留下这句话,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随即他的身影彻底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依旧散发着光芒的“罗盘”,证明着他并非真正离去,而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好的,先生。”
四谷见子轻声应道。
她立刻上前一步,正好接住了向前倒去的泽村英梨梨。
英梨梨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霞之丘诗羽看着见子扶住英梨梨,连忙上前帮忙。
两人将其小心地安置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让英梨梨靠着见子坐下。
诗羽双臂抱胸,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阳明之前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昏迷的英梨梨和正在照顾她的见子。
“结果我们也只是在这里留守啊。”
······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色彩与光线。
天色是那种略带阴沉,属于晚秋的灰蓝色,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烟霭。
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泥土,腐叶的气味。
眼前的宅子,是一座颇具规模的日式宅院,比英梨梨熟悉的现代宅邸更加古老和森严。
深色的木结构泛着岁月沉淀的油润光泽,巨大的瓦片屋顶线条舒缓而厚重。
庭院广阔,石灯笼和枯山水布局精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
几株巨大的枫树矗立院中,红叶如火,但在灰蓝天空的映衬下,那红色显得格外浓烈,带着不祥的艳丽。
宅邸内部,透过打开的障子门,可以看到昏暗的走廊,深色的木质地板擦得锃亮。
纸门上绘着山水或花鸟画,但色彩似乎过于沉郁。
氛围是压抑的。
这是一种属于旧时代,根植于等级,规矩和集体意识中的压抑。
尽管可能隐约能听到远处街市传来的人力车铃声或初代收音机的模糊声响,标志着大正时代的些许“摩登”气息,但这座宅邸内部,时间仿佛流动得更加缓慢,被一种传统的重负所笼罩。
在这里,个人的情感和意志似乎必须屈服于家族和社会的规范。
“物哀”之美与深藏的悲苦交织。
英梨梨的意识能清晰地感受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怨念。
这怨念并非单一的个体,更像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在严苛的家族规范下,被压抑的情感中,逐渐积累下来的绝望。
阳明静静地“站”在时空的夹缝中。
目光穿透宅邸的墙壁,看到了那些穿着复古和服,步履匆匆却低眉顺目的女眷,看到了在书房里严肃商讨家族事务的男性,也看到了在某个僻静和室中,一位眼神空洞,对着庭院枫树默默垂泪的年轻女子。
“看到了吗?”
“嗯···”
泽村英梨梨沉浸于这份震撼中,还未能回过神。
但一旁属于阳明的声音让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似乎,有些凉飕飕的。
于是她低头一看。
映入感知的,是少女青涩的身体——平坦到近乎贫瘠的胸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再往下···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在意识层面炸开。
英梨梨“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状态,整个人都僵住了,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其淹没。
第九十八章:血脉牢笼
“别大呼小叫的,在这里,你我只是意识的投影,除了我,没人看得见。”
“不是···这···这怎么能一样!”
英梨梨带着哭腔的意念传来,她“抬起手”试图遮挡身体,却发现这意识体的动作徒劳无功。
她眼角带着泪光,委屈又羞愤地看着衣角都在随风拂动的阳明。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有衣服?!”
这太不公平了!
明明是一起“过来”的!
阳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好笑。
“意识的显化取决于对自我认知的稳固程度,我自然能维持自身的形态。”
他看着英梨梨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觉得很有趣,那么点恶趣味也满足了。
“实在想‘穿’上衣服的话,就集中精神,仔细回忆你衣服的质感,样式,回忆它穿在你身上的感觉。”
英梨梨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紧紧闭上眼睛,拼命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洋装——细腻的棉布触感,荷叶边的领口,腰带的束缚感···
她那的意识体上,开始有朦胧的光点汇聚,如同无数微小的像素,迅速勾勒出布料的纹理和衣裙的轮廓。
几秒钟后,一套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洋装,完好地穿在意识体上,甚至连裙摆的褶皱都栩栩如生。
英梨梨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再是无遮无挡的状态了。
······ 和室内,一位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跪坐在窗边。
此刻,她怀中紧紧搂着一个约三四岁,脸色苍白的女孩。
女孩闭着眼,呼吸微弱,小小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女子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绝望。
她用手帕不停地擦拭着女孩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没事的···玲···会好的···母亲在这里···”
女子的声音干涩沙哑,她反复低语,不知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催眠自己。
纸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是府中其他年长的女眷或仆役。
“唉···又是那个孩子···”
“说是受了风寒,可这症状···”
“请来的医师都摇头了···”
上一篇:海贼:从神之谷走出的不死之王
下一篇:鬼灭:被祢豆子推倒后呼吸法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