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她伸出手,将那字条拾起,展露在面前阅读。
而在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你知道我是谁,现在,可以来抓我了。”
在这段话语之下,画着一个嬉皮笑脸的微笑,如果是祈安的话,很快就能意识到这挑衅的手法和姬泠音如出一辙。
但祭司只是沉默地凝视了片刻,随即,面具下的嘴角划过一抹轻笑。
“好啊。”
她轻声应允道,看向四周的禁军,开始宣布起命令。
......
......
苏幼卿看着窗外的激战。
白衣少年的身影掠过黑夜,手中的白色长剑划过那灰袍守卫的脖颈,他的剑法看起来很是平凡,可却蕴含着一股大道至简的神韵,令苏幼卿不由得侧目。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那少年的剑法吸引,还是被对方的身影吸引。
苏幼卿只是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有些熟悉,可是她脑海已经被阴气填满,无论是动用修为,还是去回忆往事,都会引得那汹涌的阴气反扑。
所以,她只是倚靠在窗边看着,少女的发丝被透过窗户的晚风吹拂,赤红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阁楼下的交战。
苏幼卿希望那道白衣身影获胜。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少女心中的期盼而已,而事情则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也许是黄昏乡中的那场大火引起了骚乱,混入城中的行刺者开始活跃起来,以至于原本看守苏幼卿的灰袍护卫少了许多。
虽然那白衣少年起初有些吃力,但是在不断地解决拦截着他的灰袍护卫后,局势开始向他那一侧倾靠。
直到最后一剑落下,那灰袍护卫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庭院之中。
少年的白衣有些残破不堪,身上浮现起许多血痕,银月映照着他的身影,苏幼卿看到有些失神。
她不知道那白衣少年来的目的。
而在解决了那些护卫之后,那白衣少年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高悬的阁楼,少年少女的眼眸在那一瞬间相触——
这样的场景似乎发生过许多次。
苏幼卿有这个预感,但是她却不记得,银白色的月光下,她看到了对方似乎在说些什么。
模仿着对方的唇角,少女自己尝试地模仿了几次,最终明白了对方所说的话——
“跟我走吗?”
奇怪。
我认识你吗?怎么一来就提出这种要求,所以有人没有人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在哪里呀?
苏幼卿的脑海里本来想的是这些琐碎的杂念。
可是在下一秒,少女的身体却突然有了反应,突然没有任何犹豫,苏幼卿突然推开了窗户,身体没有任何停滞,对于下面的那位白衣少年充满着前所未有的信任。
她从窗户一跃而下。
一双温暖的臂膀接住了她。
苏幼卿落入了祈安的怀中——
虽然她现在有些不记得祈安是谁了,但是她信任他,相信他,信赖他。
一如既往。
第一百八十五章 带你回家(4k)
圆月星空之下,巨大的银月中,少女身影空悬,赤红色的裙摆也在清风中飞舞。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丝怀疑。
苏幼卿看到眼前的白衣少年伸出了手臂,向着她伸出,少女闭上了眼睛。
她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是谁?”
少女抬起头,睁大着眼眸看向祈安,那曾经赤红的眼眸不知为何变得浅淡,隐没上来一层淡淡的粉白。
苏幼卿的眼眸中不似之前那般赤红,褪去了曾经的傲慢与狠毒,变得格外的澄澈,看上去甚至带着些许纯洁。
她这样的转变令祈安为之一滞,苏幼卿变得有些呆呆的,傻傻的,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不记得我了?”
祈安没有时间去细致地观察苏幼卿的变化,他只是将苏幼卿拥抱在自己的左手,让少女的倾靠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握紧了白玉玄剑,看向了那燃烧起来的黄昏乡。
姬泠音做起事来可真是尽力啊.......
“我.......记得.......你?”
苏幼卿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抹疑惑,紧接着便是轻轻的呓语,她撕扯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在受到什么折磨一样。
“你是......谁,我是谁......红孽仙........”
她陷入了一种很痛苦的状态,祈安有些手忙脚乱,阻止着少女对自己的自残行为,他轻抚着少女的脑袋。
“好了,不要再去想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祈安能够感受到苏幼卿身上愈发浓郁的阴气,这阴气比之前强盛了不知多少倍,将少女整个躯体都侵蚀着。
他也能感受到少女此刻的痛苦,此刻靠在自己的身边,苏幼卿的眉头皱在一起,眼眸紧紧地眯着,这还是在他能够替苏幼卿化解承受一些阴气的情况下。
看着少女痛苦的模样,祈安抿了抿唇。
此刻他生出的是对祭司的愤怒,对苏幼卿的担忧,他想要回到四宫,去找苏璃月,去询问她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苏璃月未必会在意苏幼卿的死活,她甚至会感到兴奋,甚至会对苏幼卿如今的状态感到好奇。
总之,祈安发现,苏幼卿现在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也没有人会为她的消逝而感到伤心。
除了......祈安自己。
“离开这里?”
苏幼卿听到这句话,因为疼痛所引发的抽搐缓解了些许,脸上划过了一抹泪水,将头倚靠在了祈安的怀中。
“离开这里......去哪里?是回家吗?”
“嗯,回家。”
祈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对于苏幼卿来说什么才是家,也许是那冷冰冰的宫殿,还是那苏璃月那不称职母亲所在的月宫?
但他只能像哄婴儿一般哄着苏幼卿,附和着她所说的话语,令她感到短暂的心安。
“可是......我的家在哪里?”
苏幼卿的声音很小,这句话并非是在问向祈安,而像是在自言自语,少女想要去寻找一个答案。
自她小的时候开始,苏幼卿就没有一个能够被称得上是家的地方,在少女的理解中,家应该是个温暖的,有着亲人陪伴的,能够舔舐伤口的地方。
而她所居住之地,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在其中说一句话,回答的只有幽幽的回响。
祈安没法去回答苏幼卿这个问题,在他的眼前,原本化为青烟的灰袍守卫发出诡异的响动,紧接着缓缓站起,围绕着他手握刀剑。
“别离开我.......好吗?”
突然,苏幼卿贴近了祈安的耳边,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哭腔,那吹拂的气流在少年的耳畔产生丝丝麻麻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该忘记你,但是我真的什么都记不住了。”
“但是我知道你是我能够信赖的人,也是我唯一能够信赖的人.......所以,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
就像是许愿一样。
“我什么都不要,带我走吧,给我一个家好吗?”
少女虔诚地闭上了双眼,她哀求着,许下了不切实际的愿望。
祈安身体一怔,手中的长剑展露着锋芒,回应苏幼卿的只有掠过耳畔的风声。
那围绕着他的灰袍护卫涌上前来,与其说是在盯着祈安,不如说是在注视着他怀中的少女。
就像是祈安是只恶龙一般,闯入了严阵以待的城堡,抢夺了深居在高阁之上的公主,将她拥抱在了怀中,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唰——”
一声挟剑掠空的声音,少年手中的白玉长剑离开了他的手,在他身边围绕起,像是忠诚守卫的恶龙爪牙。
“嗯。”
微不足道的一声回应。
但苏幼卿却听得真真切切。
祈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给了苏幼卿一个承诺,答应了给她一个家——不是月宫那样冷冰冰的居所,而是抛弃那原有的一切,去找寻一个能够舔舐曾经伤口的地方。
少年的脑海中回想起来此前和苏幼卿的种种,那红裙少女的表情逐渐从癫狂,愤怒,转变为隐忍,委屈,最终化为了如今像是婴儿般的纯洁。
就像是赋予新生的一个过程一样。
少女听到了祈安的回应,那昏昏沉沉的大脑在此刻清醒了些许,她睁开了那双粉白色的眼睛,如水潭般的瞳孔之上倒影着少年的面容。
然而在下一刻,她突然探出了唇,轻轻地啄了一下祈安的唇角,紧接着脸上浮现了少女的羞涩,但却没有挪开视线。
她低吟着,脑海中的阴气翻滚,但是她却并不在意,而是拼命地在回忆。
“祈.......安。”
最终,她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少女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界线上,这已经是她能够回想起来的全部了。
“对不起。”
不知为何,苏幼卿对这个名字有着无与伦比的愧疚,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愧疚的一个人竟然会来救她。
她只能低声认错,然后紧紧地拥抱着少年的脖颈,闭上了眼睛,对他保持着前所未有的信任。
她将自己交给了对方。
这是一个赌局,无论结果如何,生死如何,苏幼卿都欣然接受。
“将红孽仙大人交出来。”
那身穿灰袍的护卫们围绕在祈安身畔,手中的武器对着他,没有留下任何能够逃离的空间,像是瓮中捉鳖的死局。
祈安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轻轻拍了拍苏幼卿的脑袋。
她很轻,甚至有些轻过头了,就像是云彩或者沙砾般,如果不紧紧握住,很快就会流失消散。
他想起了那在月宫婚礼上,苏幼卿为了他选择去和苏璃月放手一搏,少女带着一席红盖头,看向他的眼眸是什么样子的呢?
祈安回忆着,那凝视着她的眼眸是那么的清晰,带着些许果决,不舍,又饱含着浓浓的情感和爱意......
苏幼卿的眼神总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无论是之前,还是刚刚。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随之轻轻吐出。
而在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睛,那如墨的眼眸闪过一抹金色的余晖,像是某种尊贵的印记。
那围绕着他旋转的白玉玄剑发出一抹颤鸣,绽放出前所有的剑意。
“苏幼卿。”
祈安垂眸,看向了那蜷缩在她怀中,像是陷入昏睡的少女,轻声说道。
“我带你回家。”
.......
.......
“哒哒——”
祭司的脚步声弥漫在深夜,黄昏乡中的火焰已然扑灭,那纵火之人像是在戏弄一样,所挑选的地方围绕着着某个中心,形成了圆圈的形状。
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挑衅。
祭司知道纵火之人是谁,无外乎就是那两个人,红孽仙大人身边的那位白衣男子,以及和他一同进城的那位“魔门妖女”。
她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之大的魄力,竟然敢在黄昏乡中做这样的事情,就不害怕她恼羞成怒,展开疯狂的报仇吗?
祭司沉默着思索着,踏入了面前的酒馆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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