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151章

作者:叁司

  苏幼卿畅想着,她此刻不用去忏悔,因为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恶事,不会被那心中的负罪感时时刻刻地提醒,折磨。

  苏幼卿很开心,嘴角微微翘起,不用去回忆,也不用催动灵气,她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所以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折磨或者疼痛。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少女想道。

  而就在此刻,那山洞门口映照的月光突然黯淡了些许,那些四散的尘埃在此刻翻转腾移,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涌动。

  少女端正了坐姿,认真地看向前方——

  是祈安。

  此刻的少年手中提着一只鱼,刚刚他出门本身就是要寻找食物。

  他可以不吃饭,但是苏幼卿这个状态肯定不行,如今她不能使用灵气,所以和普通人无异,甚至在阴气的沾染下,比起普通人更为脆弱。

  让祈安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当初在苗圃内苏醒的时候,自己估计就和苏幼卿这个状态吧。

  虽然这里是生死交接之地,但是那阴气却只针对亡魂,对于本就存在的生灵而言,这里不过是一处秘境而已,所以那水潭中抓到的鱼是可以食用的,至少祈安没有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什么阴气。

  “你回来啦。”

  看着祈安回到山洞,苏幼卿惊喜地说道,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幸福。

  “嗯。”

  祈安点了点头,向着少女靠近了些许,坐在了少女的身侧。

  “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没有。”祈安摇了摇头,对于刚刚发生过的事情闭口不言,他不想让苏幼卿为他担心。

  毕竟,就算她担心自己也没有什么用,反倒是还有可能产生祸患,若是她控制不住动用修为就糟了,到时候头疼的反倒是他。

  “那就好。”

  苏幼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于刚刚的畅想念头都压在了心底,她现在要扮演的乖乖的,因为她是一个病人,需要对方的照顾。

  祈安看向银发少女,皱了皱眉,将她裸露在肩角的红裙向上提了提——当然,这也是苏幼卿的小巧思。

  少女也曾思考过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小巧思,毕竟,她知道自己的样貌,那清纯的眼眸,怎么说都是个未经世事的纯洁小女孩吧?

  肯定是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就算做坏事的话,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毕竟相由心生.......

  她绝不可能是个坏女人,绝不!

  所以,那些小巧思被苏幼卿归咎于好女孩的任性里去,她那粉白色的眼眸看向了祈安手中的鱼,歪了歪脑袋。

  突然,少女瞥见了对方的肩头。

  在那里,有着一道祈安尚未察觉到的,血淋淋的伤口。

  他在回到山洞时做过伪装。

  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刚刚他离开山洞所用的借口是去替苏幼卿找些食物,只是偶遇了那追猎的刺客,以此发生过一场不可避免的交战而已。

  他身上的伤口都被阴气浸染,散发着刺骨的疼痛,也就是说,祈安其实一直都在抑制着自己的疼痛,那身上数道伤口证明了他经历过的交战并非只有这一场。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道崭新的伤口。

  但是苏幼卿注意到了。

  少女突然一滞,她意识到祈安是在骗他,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像是他跟自己所说的那样安全。

  他到底经历过了什么。

  苏幼卿想要帮助祈安,但是她又想到了对方那严肃的告诫,告诫她不准使用任何灵气,不然就会惩罚她,将她留在这无人的荒野。

  少女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够为对方提供帮助。

  “抱歉,之前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局面,所以没有准备什么食物,丹药.......”

  祈安低声说道,这也是他为什么去为苏幼卿去寻找食物的原因,之前在云天宫中过的太过安逸,以至于他没有在储物空间内准备能够饱腹的物品。

  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刻。

  少年突然注意到,冰冷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衣服,触摸着他的肌肤。

  少女的手很软,很冰,带着一丝搔痒,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回过头去。

  发现苏幼卿伸出了双手,透过了他的衣服上残缺的裂口,触摸着自己肩头上的肌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道伤口。

  “你骗我。”

  苏幼卿像是要哭了一般,粉白色的眼眸中积蕴着泪水,像是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她并不是因为自己而哭,而是在为祈安心疼。

  少女小心翼翼地贴近少年,像是动物的本能般,张开了嘴,带着温度的小巧舌头拂过祈安肩角的伤口边缘,像是用着什么灵丹妙药为其擦伤。

  “疼吗?”

  苏幼卿问道。

  “疼的话,舔舔就不疼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她更像是慈母般?

  “噼啦——”

  火苗在汹涌的跃动,将那月光笼罩不到的黑暗照亮,昏暗的洞穴内,祈安看着昏睡过去的苏幼卿。

  她又睡过去了。

  祈安坐在她的身边,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额头,像是燃烧的火炉般,甚至有些炙手。

  苏幼卿的高温已经持续了许久,从最初接到她的那一刻,祈安就能感受到她身上那不同寻常的炙热,但是少女的手却是冰冷的,指尖带着些许寒意,像是冰火两重天。

  少女闭着眼眸,像是只小猫般蜷缩在一起,睫毛时不时眨动,眉头也时常皱起,带着些许粉嫩色泽的脸庞起伏着呼吸。

  苏幼卿像是病了一样,发热,嗜睡,无力.......

  祈安想要去为她找点药,可是他不知道苏幼卿的病症到了哪种程度,又需要哪些草药才能够延缓病情。

  所以,他只能想尽办法,尽快地离开这里。

  姬泠音曾说过和他在前往黄昏乡的湖水旁汇合,可如今的情况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到来的地方如今被一片茂密的丛林所取代,之前宽阔的湖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与姬泠音短暂地失去了联系。

  不过,祈安并不担心姬泠音的安全,首先就是她的手段肯定比自己想象的要多的多,就算是对抗不了祭司,但逃离起来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

  毕竟,两人的剑连接着彼此的性命,若是对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祈安这边自然也会受到波及。

  如今祈安只能祈祷姬泠音不要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他倒不担心对方背叛,因为有着重生回溯的存在,那脆弱的联盟将会顷刻崩塌,对方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至少在没有弄清楚到底是谁在算计他们之前,不会轻易背叛。

  所以,祈安现在面临的难题只有一个。

  怎么把苏幼卿给带出去。

  他无法带着苏幼卿在这片密林中流窜,因为苏幼卿无法承受高强度的移动,况且,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遇到追击他们的人,祈安还要分心照顾苏幼卿,根本无暇还手。

  所以,他们只能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再说了,那湖水似乎在不断的转移着,至少祈安目前没有找到它移动出现的规律,这意味着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窜肯定是不理智的行为,也许这样在保持安全和静默的情况下前进找到湖水的概率还要更高一些。

  祈安随手捡起了一枚石子,在地上刻画着图案。

  以一个圆形来指代如今天空上的银月,那是最好的参照物,他早就观察过,那银月不会移动,像是指明着方向。

  他又在那银月的身后画了个叉,那指代着黄昏乡的追兵,与银月的方向背道而驰肯定是错误的答案,那只会一头扎进祭司所设下的包围圈之中。

  而在左侧和右侧......

  都有着来自落墟和魂归城的追猎者出现,他们的目标显然易见,是那陷入短暂的睡眠的少女,祈安如果可以抛弃苏幼卿的话,倒是很容易便能逃脱出去。

  但是,他不能抛弃苏幼卿。

  祈安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苏幼卿那么上心的,明明最开始将她看作最可怕的敌人,最恶劣的少女。

  自己对她的接触中分明没有半点情愫,满满的只有提防和算计,可是如今却变成了令曾经自己陌生的样子。

  祈安不知道,他用力在左右两侧画上了叉,放弃了那两条相对简单的道路。

  也许是苏幼卿那身穿红妆,坐在婚庆的闺房之中,伸出手来搂住了他的腰,将那原本的病态压抑,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祈安逃离苏璃月的那个时刻。

  亦或者是他和她躺在月宫那毛茸茸的地毯上,两个人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两条鱼,悠闲地吐着泡泡,像是沉浸在寂静无人,但是能够安心喘息的大海中。

  但说到底,祈安对苏幼卿印象最深的,其实是那在登上月宫之前,在两个人分别之前,她毅然决然地掀起自己的红盖头,踮起脚来,向自己索吻的那一幕。

  少女的眼眸是那么明亮,她的粉唇是那么的柔软,发丝在清风中微微飞舞,是山上落下的来的风,吹拂着两人。

  所有的情愫,都掩盖在那喧嚣的风中。

  当人老去,曾经发生过每一时每一刻的记忆其实都会模糊,没有人会去在意那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日常。

  人这一辈子,其实就是为了记忆中某几个片段而活的。

  祈安对于苏幼卿的感情很复杂,未必全都是喜欢,而是苏幼卿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无法磨削去的影子,仿佛成了组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份记忆,祈安就算是想要切割,想要忘却,也无济于事。

  他甚至对于苏幼卿有一种共感,他在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心中跃动的是不安和孤独,他其实也有些不太正常,毕竟谁家正常人能为了维持清醒的意识,而选择在第一时间掰断自己的手指。

  祈安其实一直都活的有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直到苏幼卿不加掩饰地诉说着自己的孤独,说着自己曾经的往事,她不是在博取同情,只是接纳了这个世界对于她的恶意。

  无论是血脉,过往,家庭,明明都是她博取同情的手段,可是她都没有使用,而是用自己不断改变,知错认错,足够真诚的心去面对自己。

  祈安才恍然发觉,自己和苏幼卿竟然还有些相似之处。

  当然,这里的恍然发觉,并不是说祈安在之前有所感触,而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和苏幼卿,都在被这沟槽的世界折磨。

  什么爱,什么情,都抵不过两个受到伤害互相舔舐伤口抱团取暖的人来的深刻,其实祈安对于苏幼卿,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那一个——因为他觉得苏幼卿过的比他还要悲惨,这种悲惨不是因为财富,修为,而是因为那贫瘠的精神,因此而生出了些许怜悯。

  白衣少年轻声叹息一声。

  他在此刻,完成了一场对于自己的剖析。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个不正常的家伙,什么叫自己身边的人大都不正常?明明是大家都在一起比烂,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

  这也意味着,这堵死了祈安唯一的退路。

  他只剩下一个选择。

  带着苏幼卿向着银月的方向前进,不抛弃不放弃,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直到找到那片湖水,或者抵达这片秘境的尽头。

  想到这里,祈安丢掉了手中的石头,闭上了眼睛,缓缓向后仰去。

  柔软而炙热的身躯接住了他,苏幼卿不知何时醒了,她出现在了祈安的身后,当作靠垫般支撑着他疲倦的身躯,那笼罩在这片大地的阴气无时无刻不在使祈安变得虚弱,时至如今,他感觉自己灵气比起全盛时期,要少了足足四分之一。

  苏幼卿的身体比祈安想象中的还要丰满一些。

  明明看上去没有多少肉,抱起来也足够轻,可是在拥抱着他的时候,少女的骨头就像是酥软的一样,感受不到任何坚硬咯人的部位,就像是一团棉花将自己的笼罩,掉入了柔软的陷阱之中。

  “辛苦你了。”

  少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祈安仰着头,睁开眼睛,刚好能够看到苏幼卿那正看向自己的脸。

  虽然是倒转的,但是少女的眼眸却是那么清澈,比起姬泠音的眼眸甚至更要纯洁一些,像是新生的婴儿般。

  遗忘记忆对苏幼卿也许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会再去作恶,也不会再被曾经无法切割做过的恶事去折磨,这相当于给了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虽然对于某些人不够公平,但是对于苏幼卿来说,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我辛苦什么了?”

  祈安笑了笑,他遮盖住了刚刚在地上所画的印记,虽然也很难辨别出来所他所刻画的印记有什么含义,但还是为了避免苏幼卿乱想。

  “看着你的眼睛,好像你很累一样。”

  少女垂落着银发,盯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像是.......永远在为什么事情所烦恼,所警惕,永远都在疲于奔命,在一件事情结束后去做另一件事,连喘息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苏幼卿的眼睛仿佛要看穿祈安,他不明白对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视线忍不住微微挪转,想要躲开少女的目光。

  然而就在此刻,少女的手却突然捧住了祈安的脸庞,强迫着他与自己对视,粉白的眼眸中流露着担忧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