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毕竟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跟着的灵兽是一股多么庞大恐怖的战力,此刻的少女正在为螭龙的口粮而犯愁。
“也就是说,你饿了不仅要吃饭,还要吃灵石?”
少女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青绿色的手环,浮现着精致的鳞片,雕刻着一道青蛇衔尾的模样。
但如果细细去观察,便会发现手环上的鳞片散发着悠悠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浮现似的。
那青蛇的模样活灵活现,实际上也是这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手环,而是螭龙缩小了自己的身体所形成的伪装!
毕竟,那么庞大的身躯怎么可能在此刻彰显出来,螭龙深知道自己的职责,那便是保护好眼前的小姑小姨——它依旧没有分清楚宁晚歌到底是它的谁,于是索性两个身份在一起称呼了。
“倒也并非是一定的.......”
螭龙怯生生地回答道:“只是母亲会定时给我投喂,只是我将其忘在空宫之中了,不过还是能忍忍的。”
“唉。”
宁晚歌叹了口气,在自己身上摸索了片刻,然后找出了一枚小巧的灵石放在了青蛇的口中。
“我可没有姬泠音那般家大业大,但既然你带我离开四宫,偷偷跑出来,我也不会亏待着你。”
“你先凑活着吃,我之后想办法再给你弄上一点。”
“谢谢小姑小姨。”
“先把你这奇怪的称呼给我改了.......”
“额.......谢谢妈妈?”
“算了,你还是叫我刚才的那个称谓吧。”
宁晚歌低下了头,抿了一口眼前的茶水,比起云天宫的茶水要逊色了不止十数倍,喝起来有些涩口,回口的甘甜也没有那么清脆,和师兄闲来无事炒制的茶叶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也算是别有风味——至少宁晚歌会将这么难喝的茶水记住很久很久,就当是新奇的体验了。
小口喝了片刻,少女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悠然的青山。
这与四宫之中的景象有着明显的不同。
如果是第一眼看去,肯定是四宫更胜一筹,毕竟那么多鬼斧神工,灵气充裕的山脉山峰,根本就不是眼前能够相比的。
但实际上,宁晚歌已经看腻了四宫的山,四宫的天,她没事就搬个板凳端坐在观内,敞开着大门,看着那她觉得一成不变,实际又在悄然改变的景象。
四宫中的山是奇谲的,令人惊叹的,一眼望去心中升起震惊,那么眼前的山就是自然的,普通的,虽然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但看上去就让人心旷神怡,心生平淡。
是一种不同的境界体悟。
宁晚歌垂眸。
好吧,说了这么多,她其实一点感悟都没有,毕竟此刻的她连修行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明悟自身了。
她只是在看离中州城还有多远。
少女还是第一次离开四宫,去往如此遥远的地方。
大骊说起来是她的家乡,是她幼时所待的地方,可实际上,她却没有任何能够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象的时刻,甚至连当初是谁养育了她,记忆都变得无比模糊。
她没有感到近乡情怯的感觉,只是觉得外界的一切都很新奇,宁晚歌饶有趣味地看向四周,小口小口抿着那有些苦涩,只有微微回甘的茶水。
兜帽下的墨发青丝垂落,在微风中轻轻飞舞,远处传来了山鸟的鸣叫,道路上的人群淅淅松松。
然而就在此刻。
一只通体黄色的黄鼬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只有宁晚歌察觉到了它。
“你回来了?黄仙?”
她如是说道。
实际上,黄仙和宁晚歌的关系提升的很快,如今已算得上朋友,也许是少女年龄在那,黄仙又有些心智不成熟的原因,总之相处起来还相当自然。
“嗯。”
黄仙点了点头,闪动着身影,来到了少女的身前,坐在了她对面的座椅之上,双手抱胸。
然后就被灵云给一巴掌拍了下去。
“别闹,现在正在低调行事呢,你摆出这样一副模样,是做给谁看的?”灵云教育道。
黄仙双手抱头,一副懵懵然的样子,思考了半天,最终幽幽说道:
“所以说,我们三位炼虚期的灵兽,就算来个大乘修士,只要不是苏璃月那种怪人,都能够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可为何如今要低调行事?”
“你别问,这样比较有氛围感。”
灵云回应道,赤金色的眼眸抬头望天。
事到如今,想要降低影响,悄悄行动,不被祈安发觉自己没有劝住宁晚歌偷偷溜出来这件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毕竟它也是从犯之一。
起初,在宁晚歌决意要离开云天宫,去往中州闯荡的时候,灵云是第一个表达反对意见的那个,直到少女说带着灵云一起去,那言辞决绝的态度才小小的,微微的,稍不留意都不会察觉到的反转了一百八十度而已。
嗯。
总的来说,灵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毕竟它在云天宫待的太久了,虽然每天无所事事,躺在石像上晒太阳是一件很舒心畅意的事情,但是偶尔也想出门走走。
更别提祈安就在中州,虽然他现在应该在某个秘境之中,无暇分神,但万一呢?
万一他结束了和姬泠音的皇城对砍,离开了秘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份惊喜和诧异是多么美妙的情绪呀。
哦。
灵云摇了摇头,它又没有惦念着祈安,一点都没有,刚刚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
白狐摇动着尾巴,一直盯着眼前的宁晚歌,在外出这件事上,灵云其实不用操很多心,要做的就是保证宁晚歌的安全。
唉,这个云天宫没了它得散。
但宁晚歌并不知道灵云的心思,毕竟灵云是她强行拉出来的,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情不愿,不信你看,它还在那摇着尾巴转圈圈呢,一脸抗拒和不耐烦的样子。
于是,少女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黄鼬。
刚刚黄鼬就趁着身体娇小,不会被人察觉的理由进入了大骊一趟,如今虽说青云山已是大骊的边界,但事实上这种边陲之地根本无人在意,只有到真正繁华的地方才算是步入了其中。
就比如说还有这一段路程的中州。
“有什么发现吗?”宁晚歌问道。
“当然有发现了。”
黄鼬叉了叉腰,它虽然劝动了宁晚歌和它一起冒险,但这并不意味着会轻浮对待,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
毕竟——
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凡间帝王的一道旨意,便能够流传在玄界之中,广邀天下宾客仙人。
哪怕大骊是如今相对来说比较强盛的一个王朝,但如此旨意更像是放放大话口嗨而已,怎么可能催使周围的王朝一起附和它的决定?
它们不打仗都算是好的了,怎么在这个问题上保持着一致的阵线,有着相同的展望?
要说背后没有人搞鬼,黄鼬是打死自己都一百个不相信的。
宁晚歌虽然没有修为,但不代表没有脑子,有着此前修行时期所带来的认知,所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不过我没有找到是什么人在操办这一切,毕竟人间的帝王有着龙气的加持,而我去‘通古’也没有寻找到什么异常,更像是那个老皇帝脑子一拍做出的决定,然后结果大家都附和着他,情况诡异的很。”
黄鼬开口说道。
没有任何人干扰。
这才是这件事情最令黄仙想不通的事情,但这反而增添了它的兴趣,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
“但总之,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改变了什么,你要相信一个凡人皇帝的决定能够令整个玄界都附和认同,不如信我其实早早就登仙了,之前的雷劫就是我登仙的证据。”
那是无限趋近于零的事情。
“那你有什么发现?”宁晚歌又问。
“哦,这个倒是有一点头绪。”
黄鼬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
“如今的中州城中,中州府的城主似乎对一个人很恭敬地样子,我稍加调查后发现,那位是当今大骊皇帝的长公主。”
“她虽然在凡间修行,但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四宫中的修士,甚至比起.......额,不知名的某位云宫亲传弟子还要强上许多,虽然也有对方修行时间更长的原因.......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来到中州城的目的,是来找人的。”
“找人?”宁晚歌挑了挑眉,问道:“找什么人?”
“找一位当今骊皇流落至凡尘中的血脉子嗣.......神秘兮兮的。”
黄鼬摊了摊手:
“反正和我们没有关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姐妹?
帷幕轻挑,中州城主颤颤巍巍地站立着,眼前华贵的屏风前,镂空的翠绿折扇微微挑起。
在那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眼眸在凝视着自己。
中州城主不敢多言,此刻就连呼吸都停顿下了些许。
“族兄,好久不见呀。”
握着折扇的是手指秀白纤细,传来的声音虽然语句亲近,但实际上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恭敬站立在帷幕外的城主却并无任何怨言,毕竟那高攀的想法只是生出分毫,便被他给死死斩断。
眼前的女子姓宁。
城主的姓氏也是宁。
但虽然两人姓氏相同,但差距却天差地别。
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地位上来讲,此刻的城主都算是在高攀,更别提对方口中的那句“族兄”,那是城主始料未及的。
曾经被他视若荣耀的姓氏,在眼前女子的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那平淡又疏远的语气才是最正常的,以至于不会让他生出任何攀附的奢望。
“长公主大人。”
城主恭敬的行了个礼,眼前的女子便是如今大骊王朝皇帝的长女,虽然如今国内局势扑朔迷离,但也不是他这个小小城主能够比拟的。
“族兄何必如此疏远,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似的。”
帷幕中响起了女子的轻笑声,犹如银铃一般,那支开帷幕青色折扇随之挑起了更多的部分,展露出了某道若隐若现的玲珑身影。
“还记得年幼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皇家学苑中的时光......如今说起来倒还真的是怀念啊。”
那声音微转,带着些许时间一去不回的怅然,如期如诉说道。
“额.......回长公主的话。”
城主的声音顿了顿,在欺瞒与实话实说中有些坐立不安,但到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诚实回答道。
“我不过是旁支血脉,幼年时从未进过骊都,更别提能和长公主大人您有过什么接触,也许是您把卑职给认错了。”
长公主:“.......”
她悠悠沉默了片刻,此刻的府邸中突然变得寂静,接下来片刻时间无一人开口。
直到不知道多久后,那银铃般的声音才再度出现,顺着城主的话接着往下说道:“这样啊,那倒是我混淆了,还望堂兄勿怪。”
“怎么会,长公主的驾到可是让我中州城蓬荜生辉。”
中州城主抿了抿唇,有些没有想到当今长公主竟然有着如此温润的性格,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地位高高在上的盛气凛然——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虽然与皇室同为一姓,但家道早已中落,能做到如今完全是从血腥的大骊官场中厮杀出来的,所以才更清楚皇都那些王公贵族血脉的后裔有多么嚣扬。
这里的“嚣扬”并非指的是什么负面描写。
而是指那被权力和富贵所浸润出的身世,性格,里里外外都流露着一种更为自信的态势,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那种有用底牌,能够放手一搏,完全不计后果的自信,并非是寻常人能够装模作样构演出来的。
而长公主虽然空有个名头,在此之前身名也并不显赫,但天生的身份就注定着并非是那些权贵之子能够比拟的。
她应该更加高傲,更加放肆,更加傲慢。
可是她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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