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她继续说道。
“别在乎这件事情了,带着苏幼卿赶紧走吧,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姬泠音,你在隐瞒什么?”
“我为什么要隐瞒你?”
少女说道:“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们目前只是有所合作而已,你却希望和我有什么更深的联系吗?怎么,被我的美貌给迷住了?脑子不清醒了?”
少女的语气尖酸刻薄,只是那浅绿色的眼眸一直在凝视着祈安,没有松开一丝一秒。
姬泠音就是这么古怪的一个人。
哪怕是她真的在想某件事情,也会表现出对于那件事情的漠不关心。
就像是在上一世,少女年幼的时候,祈安和她一墙之隔。
少女曾经特别特别喜欢某一件簪子,那簪子是太傅带回来的,是当朝皇帝赏赐,上面带着含苞待放的桃花。
就像是那低矮的墙头,穿过碧蓝的天空,试探蔓延过来,进入少女世界的那一束枝桠一样。
那时候的姬泠音每逢无聊的时候,总是会躺在那朵桃花下,仰望着天空,看着红墙砖瓦,倾听着围墙另一侧少年练剑的声音,眯着眼睛小憩。
那朵簪子本来是她的。
但是姬泠音没要。
因为有其他人跟她争。
她有着其他的姐妹,有的年龄比她小,叽叽喳喳地索求着,明明那太傅爷爷最初是想将那簪子留给姬泠音的,但是看着她那并不算热切的表情,无奈地将其交给了姬泠音的妹妹。
姬泠音从来不跟人争。
除了祈安以外。
只有在面对祈安的时候,少女的心中才会拥有其他的情感,甚至在面对螭龙时,也是因为对方是祈安捡回来的饭桶,才会稍稍升起一点不同的感情。
此外所有的时候,少女的心,思绪,情感,都是冷静的,冰凉的,毫无感情的。
这是姬泠音隐藏到现在的秘密。
除此以外,她的所有情感,都是伪装出来的。
姬泠音其实和祭司没有什么两样,她们两人都带着一副面具,只是祭司的面具是能看到的,姬泠音的面具是看不到的。
祭司带着面具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软弱,姬泠音带着面具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无情。
少女那刻薄的话令祈安微微有些失神,就在那刹那,金发的少女挣扎开了少年向她伸出的手。
因为她看到了少年的身后。
在那靠近湖边的地方,有着一位身穿红袍的少女,那赤红色的眼眸带着爱恋,眷顾,不加掩饰的喜欢。
那是姬泠音从未展现过的情绪。
她知道,就算和祈安有再多的过往又如何,她曾经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机会,可是结果是什么,不过是他杀她,她杀他而已,虽然有过短暂时间的欢愉和真情,但是两人的身份注定使然,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自私?
祈安这个笨蛋,这么多世,好不容易有个喜欢他的正常人,拥有体验一段正常的感情不好吗?
于是,姬泠音选择了放手,她不愿意与苏幼卿去争。
或者说,她没有勇气去争,少女的情感是那么复杂,在面对少年向她提出的问题时,无论姬泠音怎么绞尽脑汁,却终究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是啊。
自己和祈安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
眼前的画面逐渐消散,那金发少女只是姬泠音所留下的一道灵体,无法将此间的记忆带回到真正的姬泠音脑海之中。
只是,在那白雾茫茫,被困缚的空间内,金发的少女忽然感到一阵失神。
姬泠音感知到了,自己那残缺的人格回归,祈安应该是获取了她所想要传达给对方的消息线索。
再加上她留给祭司的那杯酒,她所能够做到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和机会。
只是........
此刻的自己为什么那么伤感呢?
姬泠音不清楚,少女也不明白,她明明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情感,而此刻却在心中泛起了些许酸酸的感觉,像是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将什么东西拱手送人。
真是奇怪啊。
自己的这个人格碎片,难不成跟祈安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姬泠音不知道,她只是缓缓弯曲下身体,倚靠在空无一物的雾霭之中,双腿弯曲,将脸庞靠近了大腿,眼眸侧着凝视着白雾的深处。
脑海中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忆着曾经那过往的记忆。
明明不想去想,可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情人是情人,朋友怎么能是情人呢?
眼前是空荡荡的湖面,晚风轻拂着,湖面迎着月光,泛着波光粼粼的涟漪。
白衣少年站在水面,手中空无一物,刚刚所触及的体温像是昙花一现的幻梦,只存在于自己的臆想之中。
“祈安?”
一道声音突然将少年从那种分不清现实真假的幻梦中惊醒,祈安转过头来,看向了那站在身后的少女。
摇曳的芦苇半隐半现,红色的裙摆倒映在那临近少女脚踝的浅浅水潭之中,苏幼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直到自己大梦初醒。
“怎么了?”
收回了停滞在空中的手,祈安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很奇怪,他明明感觉到姬泠音有什么话要说,可对方就是死不开口,就像是个固执任性的小姑娘似的,施展着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没有,只是看你一直在那里发呆。”
苏幼卿歪了歪脑袋,眼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望着他身前那跌落在地上的墨色长剑,语气有些疑惑。
“你刚才......遇到危险了?”
听到了苏幼卿的提醒,祈安才恍然垂眸,看向了那跌落在他脚边的墨色长剑。
那是姬泠音的武器,如今却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连同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起,这是姬泠音所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咦,我记得你的剑之前不是白玉色的吗?”
苏幼卿回忆着之前那在黄昏乡中将她接出时的画面,印象中少年的武器一直是一把白色的长剑。
端详着对方身下那墨色的长剑,少女不由得发出疑问。
祈安弯腰,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墨玉长剑,上面的花纹和自己脑海中的白玉玄剑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在一个模子里烙印出来的。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却因为不同的遭遇,境遇,而产生的分歧,沦落到了两个截然相反之人的手中。
“这柄剑不是我的。”
祈安摇了摇头,他如实说道:“这是我曾经给你说过的那位朋友的。”
“那个坏女人?”
苏幼卿警觉,不由得挑了挑眉,回过头来左顾右盼。
“她刚刚来了,从哪里来的,现在躲在哪里呢?”
少女的动作有些滑稽,像是一只调皮的幼猫,故意在逗着祈安一样,消遣着他心中不明所以的淡淡忧愁。
苏幼卿很会察言观色。
她从最开始就感觉到祈安的情绪有些异样,那是一种久久无法平复的激动,无措,怀疑。
而祈安之所以会展现出这样的情绪也很简单,因为那系统任务的出现,彻底推翻了他之前对于姬泠音所有的印象和观念。
姬泠音的推论没有错误。
确实有幕后之人操控,修改了他们的记忆,使得两人不受控制的相互残杀。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的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祈安不由得感慨,姬泠音那个家伙真是果断啊,下起手来不留余地,对付起他来毫无留手之意。
实话实说,这一切的错误归根结底,并不能全赖到姬泠音的头上去,因为就连祈安在见到那金发少女的第一瞬间,脑海中升起的也是无法压制的杀欲。
这是一种无法克制,无法容忍,无法无视的第一直觉。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和姬泠音之间的关系。
祈安并不傻,他又不是个对于情感来说一窍不通的白痴,不然曾经怎么可能利用墨芷微对于他的爱意来拉扯,试探,最终在四宫之中立稳脚跟。
他对于自己跟姬泠音的关系有所猜测。
而证据则是系统提示中,姬泠音所不断递进的四种意识情感——
“少女的疑虑”、“少女的求证”、“少女的转变”、“少女的爱慕”。
前三种祈安都能理解。
从质疑两个人的身份关系开始,再到从中州秘境中证实了各自的记忆有所更迭,直到两人在黄昏乡中短暂接触、相互沟通而产生转变……
但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少女的爱慕”啊?
祈安可不认为自己就这么在水边一站,看到了自己倒影的俊俏脸庞,姬泠音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就会不可救药的爱慕上他——不然光凭容貌就能改变姬泠音想法的话,曾经那么多世的过往,自己和她早就修成正果,孩子都不知道生到多少代了。
这意味着姬泠音绝对掌握了自己不曾了解的“过往”。
这也是她为什么扭扭捏捏,什么都不愿意吐露的原因。
祈安并不知道其中的详细情节,但是祈安熟悉姬泠音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少女那语气中潜藏着的羞涩,那么对方所了解到的“过往”也就不难猜了.......
系统所弹出的这个问题几乎是个送分题,以为用几个“???”就能让这个问题看起来更高深,更神秘了?
开什么玩笑。
就算他不说这个“???”是什么,但总共也就那么几个答案,无外乎是什么情人妻子之类的。
祈安笑了笑,只觉得如今的发展越来越扯淡了,谁能够想到曾经要打生打死的“宿敌”顷刻之间情感递进成“???”了呢。
这沟槽的世界啊,还是看看眼前的苏幼卿吧。
看着少女那有着些许表演气息的脸庞,祈安只觉得苏幼卿这个家伙怎么越看越可爱,甚至连如今伪装出微微愠怒的表情都变得没有威慑力,看上去像是个很容易就能拿捏的小姑娘。
只是。
祈安看向了水面,他的眼眸在姬泠音传递过消息后,恢复成了曾经的墨色,再也没有了那像是初春从泥土中刚刚钻出来嫩芽的那种浅绿色。
他和姬泠音的联系断了。
彻彻底底的断了。
这是一种真实的预感,姬泠音的灰绿色眼眸在自己身边时,祈安有时还有一种错觉,就像是她在通过他的视角一同观察着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说上一句话,或打趣或嘲讽,总之,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跟怨鬼似的缠着自己。
可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
江边的冷风似乎都变得微寒了些许,祈安再也感觉不到姬泠音的存在。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
少年望向苏幼卿,抿了抿唇,认真说道:“不会再回来了。”
苏幼卿身体一怔,那或伪装或真实的吃醋表情在此刻戛然而止,像是做错事的孩童一般,低垂下自己的脑袋。
“节哀。”
“唉?”
“抱歉,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想你是误解了什么。”祈安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纠正道:“我又没有说她死了,我的意思是她无法再跟我沟通联系了而已。”
“啊,这么可惜?”
苏幼卿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可惜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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