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红孽仙大人。”
可令人始料未及的,那将军甚至还没有抵达,就像是知道山坡上所站之人的身份,在即将抵达的前夕停下了脚步,翻身下马,选择孤身一人前来。
他像是认出来苏幼卿的身份,在看到少女一身红衣的身影之后,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垂头敬称。
“你是?”
苏幼卿不由得轻呼。
“在下乃是黄昏乡禁军统领,奉祭司之命,前往此处清除落墟和魂归城的行刺者,保卫您的安全。”
说到这里,祈安不由得松下了那紧握剑柄的手,如此看来,姬泠音确实说的没错,祭司已经转换了态度,意识到了更大的威胁,同她达成了某种合作。
但令祈安没有想到的,便是祭司竟然连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都料定的一清二楚?
真是老谋深算。
祈安向前一步,站在了苏幼卿的前方,看向了眼前的禁军统领,问道:
“这一切都是祭司的吩咐?”
“是。”
那禁卫军即使是面对祈安,态度也没有丝毫转变,依旧恭敬地回答道:
“祭司大人料事如神,早已想到您会带着红孽仙大人回到黄昏乡,于是便安排我来提前清除威胁,将那其他二城的虫豸给斩杀殆尽。”
“那么祭司她本人在哪里呢?”
祈安又问。
“祭司大人她本人在黄昏乡中等待着二位,早已备下酒宴,只待您和红孽仙大人的到来了。”
那身着盔甲的将军如是说道,下一刻,他抬起头来,看向祈安和苏幼卿,伸出手指引着方向——
“二位放心,在前往黄昏乡的道路上,我会确保你们的安全,如今,还请快快上马,祭司大人已等待多时。”
......
......
黄昏乡。
临江的酒楼前。
祭司孤身一人坐在那围栏之前,静静地望着那一江之水在面前悠悠流淌。
她没有带面具,甚至连衣裙都换了身,不必再展示那高高在上的威严,身穿了一身轻快些的日常服饰。
女子伸手,将那身后灰色的挽发卷起,用着一根淡蓝色的簪子固定,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向着眼前,上万年岁月所带来的疲倦渐渐被眼前的江水冲刷,微微提起了些许精神。
祭司从未停歇下来过。
她前几千年为了黄昏乡的安稳一直在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分神,直到黄昏乡在这三城之中拔得头筹,站稳脚跟,她又开始愁思起冥界的事情,一直在寻找着方法,平日里还需要关心黄昏乡的政务,如此又是几千年。
直到姬泠音的到来,才终于让祭司迫不得已停歇下来,她不用再去费尽心思去算计那么多事情了,只因为一切都被那金发的少女所预料,甚至开始指挥起她来。
这是一种从未料想过的情况。
祭司在挽起头发后,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至少,她之前从未以这个角度看一眼黄昏乡。
临江的酒楼前,眼前的黄昏乡极尽繁华,她原本以为城中的百姓都心心念念着回归故里,却没想到在她的治理之下,如今的黄昏乡几乎成为了他们的第二个家乡。
百姓安居乐业,并没有多少人面露忧愁,这千年来所发生过最为惊险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那金发少女点燃黄昏乡的那场闹剧似的大火。
祭司端起了一旁的酒杯,放在唇边轻抿着,醇香的味道仿佛能够穿刺大脑,直击灵魂。
这是姬泠音所留下来的,来自于凡间的酿酒。
味道确实和黄昏乡中自己酿的有所不同。
祭司不愿意喝的太快,只是小口小口地品味着,看着那河中时不时闪过的花灯,她闭上了双眼,灰色的睫毛间拂过晚风,微微颤抖。
就在此刻。
酒馆的房门传来了敲击声,她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进来。”
盔甲前行的声音,那禁卫军的统领首先进入酒楼,来到了祭司的身前,看到那没有戴着面具的身影微微一愣,在下一刻低垂下头,恭敬说道:
“祭司大人,那两人已经来到黄昏乡中了,您需要他们在府邸中等待您吗?”
“不必了。”
祭司挥了挥手,仰起头来将那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纤细的手指握住了一旁那繁杂的冠冕面具,将其轻轻抬起。
“让他们进来吧。”
“这里?”禁军统领问。
“就在这里。”
祭司回答道,她伸出手,将那面具放在自己的脸上,遮蔽住了那苍白虚弱的脸庞,只在那眼部的缺口中,露出了酒红色的眼瞳。
似乎又回到了那极尽神秘,算计一切的黄昏乡祭司的身份之上。
“是。”
禁军统领应道,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房门再度被打开,苏幼卿跟随着祈安身边,朝着那酒楼的楼梯方向走去。
“咚咚咚——”
脚步声回荡在幽静的酒楼之中,在这片曾经发生过诸多事情的酒楼之中,祈安似乎闻到熟悉的味道,那是一阵熟悉的酒味。
奇怪,明明他没有喝过酒,为什么会对其感到熟悉.......这样的疑惑只是持续了瞬间,祈安便想明白了答案。
估摸着是姬泠音酿的酒吧,也就只有这样,才会令自己没有任何回忆,而身体却感到无比的熟悉了。
在酒楼台阶的最后几步,祈安握紧了苏幼卿的手。
最后一节台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亮的银月,就在酒楼临江的窗边,看起来就像是坠入了那一轮江月之中。
而下一刻,祈安才发现,祭司的身影正站在那银月中央,她穿着一身合身的银白色长裙,肩边像是拢上了一层月华。
她带着熟悉的面具,幽幽地盯着他。
双手环抱,轻声开口,像是宣判着某种不可否认的命令:
“红孽仙大人可以离开这片秘境,但是.......”
“你不行。”
第二百一十三章 谁是第三者?
当犹如宣判的语句从祭司口中庄严地说出的那一刻。
祈安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突兀。
他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苏幼卿。
少女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想要让她一个人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固执又别扭的性格无论怎么哄劝都不会被轻易说服。
祈安倒是能够接受祭司出于某种目的说这样的话,毕竟天底下哪有白送的买卖,但你好歹避点人呢,好歹不要在苏幼卿面前这么说。
但出乎意料的,自己身边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动作似乎停在了某个刹那,像是静止的人偶。
“放心吧,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懂得人情世故。”
就在此刻,那面带冠冕的祭司人影开口,迈动着步伐向着少年的方向靠近了几步,来到了登临酒楼的阶梯之前。
潜藏在面具后的眼眸看向了少年的身后,在那里,苏幼卿正在紧紧牵着他身后的衣袍,死死地紧攥着。
祭司无言,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祈安,说道:
“看得出来,红孽仙大人很眷恋你,所以,这些话是我单独说给你听的。”
“我明白。”
祈安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明白祭司使用了何种手段,令苏幼卿短暂的失神,但至少解决了一大隐患。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来与他沟通,而非去直接刺激苏幼卿,祈安是同意的。
“喝酒吗?”
祭司突然问道。
“喝酒?”
“你的那位同伴,哦,那位金发的少女给我留下了一份礼物,说是什么四宫酿的酒。”
祭司转身,打开了酒楼的橱柜,视线扫过堆叠的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目光定格在那某处密封陈酿之上。
“虽然我不知道在你们玄界,四宫是个什么势力,但是酿出来的酒却是极好的,至少与我记忆中玄界酿酒的味道,没有太大的区别。”
身穿淡雅长裙的祭司如是说道,声音并不似之前的生硬,反而带有些许温婉,像是酒馆的老板娘般,用着嗓音招揽着客人,诉说着天南海北的故事。
“她请了我一杯酒,所以,我理应还给她一杯........”
“只是,我估摸着想要与她见面,估计是件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情了,既然你是她的故人,那么便请你替她品尝一下我黄昏乡的佳酿,看看与那玄界之酒,有何区别。”
祭司伸手,取下来那尘封的陈酿,倒入了酒碗之中。
“请。”
祈安不知道祭司为什么会这么做,是又在设计着什么阴谋,还是耍着什么花招?
之前他已经在对方的身上吃过了大亏,在那黄昏乡的集市之中,展开对于他的那场刺杀。
但是片刻后少年还是松下了眉头。
他并非是对祭司放松了警惕,而是在心底选择相信姬泠音,既然她说过祭司是可以信任的对象,那么相信她一次又如何。
就连祈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对于姬泠音的信任程度已经抵达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别忘了,从最开始月宫,从他们第一次接触开始,两个人可是一直在针锋相对,谁也不留情面。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一直在进行,以至于祈安对于祭司的信任并非源自于对方,而是出自于姬泠音向他的许诺。
白衣少年转身,小心地抽离苏幼卿紧握住他的衣袍,迈步踏上了酒楼的最后一道阶梯,来到了临江的凭栏之上。
祭司倒完酒后,坐在了那里,面前摆放着半人高的桌椅,桌面上有着两碗酒,酒水清澈,散发着浓香。
他坐在了祭司的对面,端起了眼前的酒水,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咳,咳咳。”
眼前的酒水明明那么清澈,散发着浓香,可是入口之后却是那么火辣,令祈安忍不住捂住嘴,轻咳起来。
“你还真敢喝啊。”
祭司倒是没想到,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饶有趣味。
“我们黄昏乡的酒不比你们玄界的酒,是由三途川的河水酿造而成,有着化不开的阴气,所以更烈一些。”
她开口解释道。
祈安依旧在咳嗽,这酒水的回味更加猛烈,带着火辣辣的感觉,令人难以适应。
“其实,在玄界,我也不怎么喝酒的。”
少年开口解释道。
“剑客不会饮酒怎么行,想当年,我还在玄界的时候,用剑的剑客可是快意恩仇的很,路见不平事,灌上两口酒就上了。”
祭司看着眼前少年有些窘迫的模样,倒是由衷地笑了笑,像是在追忆着曾经,眼角笑出了些许褶皱。
“给,解解酒。”
她挥了挥手,不知从哪里反找出了些许青梅,摆放在了少年的面前。
祈安咬了一口,酸涩中带着回甘的甜,倒是很好化解了口中的灼烧感。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等到祈安恢复正常,祭司将单手托着腮,俯瞰着酒楼下的万家灯火。
这个酒楼修建的位置本就地势高一些,再加上如今在二楼,一眼便能看到黄昏乡的大半景色。
上一篇:鬼灭:被祢豆子推倒后呼吸法歪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