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183章

作者:叁司

  她放弃了向祈安承诺的事情,不顾一切地释放着灵气,飞速地回忆着自己被遗忘的过往经历,少女赤红的眼眸流出来一行鲜红的血液——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曾经和祈安过往的点点滴滴。

  想起来了她曾经所犯下的罪孽,所做过的所有“恶”。

  她并不像祈安说的那样,只是在欺负着对方。

  她是一个恶人,一个无法洗涤罪孽的坏人。

  那些记忆无比清晰,刻骨铭心,她曾经试图逃避而无法遗忘,如今却在遗忘之后拼了命地找回。

  眼前的湖面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那是联通着玄界和黄昏乡的交汇之处。

  银发的少女平静地坐在船中,睁开了那充满着血泪的眼眸。

  而在下一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从船上跳了下去,跳入了那刺骨的寒流之中。

  拼命地逆流着,朝着那看不到,也寻找不到的来路。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最残酷的惩罚

  脑海中是前所未有的疼痛,疼痛到苏幼卿的肢体开始抽搐。

  祈安告诫她的没有错。

  若是强行动用自己的灵气,所带来的疼痛和折磨是少女根本承受不了的。

  冰冷的湖水是那么的刺骨,少女身上的红裙被彻底浸湿,像是沉重的枷锁,令她联想到了曾经被锁在地宫之下,禁缚在那铁链的时候。

  只是那个时候,少女心中是对未来美好的畅想。

  不同于如今。

  苏幼卿不知道以这种方式只有一个人能回到玄界,所以,她不明白祈安为什么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在少女的眼中,这无异于是一场欺骗,可是苏幼卿并不恨祈安,在回忆起了曾经自己的所作所为后,她更觉得这一切都是对她的“惩罚”。

  是啊。

  谁会喜欢上自己呢?

  这么一个疯狂,病态的恶人,怎么可能会奢求到那小小的,细微的,一点点的爱呢?

  少女忍着疼痛,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明艳的,却又满是愁容的笑,像是在嘲笑着自己,慢慢变得无力。

  苏幼卿也许哭了。

  泪水和湖水混合,沾染,交杂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少女那赤红色的眼眸一直在眨动,环顾着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她在寻找岸边,寻找着那曾到来的方向。

  可是那湖面之上氤氲起了白色的雾气,令少女根本寻找不到方向。

  红色的裙摆漂浮在水面之上,像是跌落进池水中的残落花瓣,飘飘荡荡,漫无目的。

  直到某个瞬间,少女那被打湿的睫毛突然一颤,身体所带来的疼痛抵达了一个她能够承受的临界点,炽热的体温融入冰冷的湖水之中,残破的红裙浸水后愈发沉重。

  苏幼卿眼前的世界,在那一刻变得模糊。

  天空,皓月,晚风.......

  她眼前出现了明媚的月,伴随着清冷的风。她微微扭头,看到的是云天宫的石砖,以及那与她共同躺歇的白衣少年模糊的面孔。

  那个时刻,是苏幼卿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苏幼卿闭上了眼睛,高烧所带来的昏沉感令她前所未有的无力,哪怕是睁眼这小小的动作都要耗费她大半的力气。

  所以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少女的身体在水面上缓缓下沉,从那清澈的水面逐渐沉入那幽深的湖心之中,那鲜艳的红裙越发黯淡,像是要在湖水之中消散似的,逐渐看不真切。

  就这样吧......

  直到最后一刻,少女最后一次睁开了眼。

  四周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而眼前仅剩的光明却遥不可及,是那离她越来越远的湖面。

  少女试图呼吸,可在张口的那一瞬间,冰冷的湖水却浸入了她的胸口,令她身体颤动,想要咳嗽,但却无能为力。

  也许,苏幼卿从那船上跳下来的那一刻,便是错误的选择。

  她根本就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游回岸边。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那份罪孽并非只针对祈安,还有其他被她毫无理由伤害过的人。

  让一名曾经什么都不在乎的恶人,给予她短时间的良知,让她接触近在咫尺的幸福,然后令她在沉沦的那一刻,全部剥夺。

  这也许才是对苏幼卿最残酷的惩罚。

  眼中的光逐渐消散,苏幼卿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她的身体逐渐坠入了湖水之中,可始终无法抵达那湖水的最低处。

  只因为这里是“归乡河”的末流。

  而这条河所连接的地方,名为“三途川”。

  是红孽仙诞生的地方。

  ——

  “哗啦——”

  船桨掀起波涛,那祭司的船逆流穿梭于归乡河之中。

  远处的黄昏乡隐约可见,曾经离开时的船上载着少年和少女,此刻却空无一人,只剩下她那形单影只的身影。

  身体虚弱有些乏了,但祭司没有停歇,继续驾船前行。

  她不能停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仅关乎黄昏乡,还有落墟和魂归城,若是真的开战,没有她的指挥万万不行。

  无论那“三途判”目的是何,想要做些什么,祭司都要去拼尽全力阻止他。

  因为她了解对方,正如当年她在荒野上将其斩杀时的欣喜一般,对方的死而复生令祭司感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祭司从来没有停下来过,实话实说,她甚至没有为了自己而活过,明明不是她的责任,却奇怪地背负在肩上,以至于此刻想要摘下都无法做到。

  甚至祭司都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河水冲刷着船身的侧面,然而就在某一瞬间,祭司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一瞬。

  她如今站在归乡河上,所以对这条河流最是敏锐,在那刚刚的那一刹之间,祭司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那感觉是.......

  三途川?

  祭司的身影停滞了片刻,甚至那一刻不曾停歇的船桨都在此刻不再滑动,一身素白的瘦弱身影立在船头,闭上眼睛去细细探查。

  奇怪。

  再次探查,祭司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那三途川的出现似乎仅仅只是瞬间,联通起归乡河的时间更是短暂,像是在挑选,吸纳某个东西。

  但更大的可能,这只是一个错觉。

  毕竟三途川和归乡河早已断联了万年以上,怎么可能现在如此巧合的再度重连?甚至是自己刚好立于归乡河之上的时候?

  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陷入了茫然之中,这件事情超乎了她的预料,以至于此刻没有任何思路。

  是谁,是什么情况?或者说,这是三途判阴谋的一部分?

  祭司始终无法有个答案,她对于祈安,对于苏幼卿,实际上真的没有阴谋算计,她只是想将苏幼卿送离这片秘境,让红孽仙的血脉至少依然在玄界中延续。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往苏幼卿的那个方向去想。

  船篙立于船舷之上,那孤身一人的身影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静静地飘荡在河面之上,任由着清风吹拂,飘散着那灰白色的发丝。

  ......

  ......

  祈安的心忽然颤动了一颤。

  他扭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来路,偏远又漫长,只有腰间不断生出酒水的酒壶,和身后所背负的墨色长剑陪伴着他,渡过了那漫漫的行程。

  可刚刚心中的那一颤是什么情况。

  少年举起酒壶,再度饮了一小口,酒水冲刷着他身边的寒冷,以及那不断侵蚀他修为的阴气。

  在赶路的途中,祈安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姬泠音给他指出的用来消减阴气的草药。

  但好消息是,祭司所给他的酒壶,用来驱逐阴气的作用比姬泠音挑选的草药更为有效,甚至不仅能帮他驱逐阴气,还将他原本已经被侵蚀的灵气化解了些许。

  酒壶放下,祈安看着身侧的河流,眺望着,似乎在寻找心中一颤的变故。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一个人会令他有这种感觉了。

  毫无疑问,是苏幼卿。

  但是他已经帮对方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按理来说,对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抵达了玄界,回到了中州城中。

  就算她意识到了自己在欺骗她,也应该被驻守在中州城的月宫商会察觉到了。

  他们离开四宫的时间并不算短,苏璃月如果还对苏幼卿有所在意,那么定然会有所动作。

  但如果苏璃月对苏幼卿不管不顾,那祈安也没辙,但至少能确保苏幼卿的安全,因为开启中州秘境的钥匙,两柄玄剑,如今尽数在祈安的身上。

  她或许有重新进入秘境的方法,但祈安不相信这是苏幼卿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绝对少不了月宫商会的帮助。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对人情世故略懂些许,那月宫商会也不会轻而易举让这位月宫少主再这么消失了,而是会拦着她,好言相劝。

  无论如何,苏幼卿都是安全的。

  所以,自己在忧心什么呢?

  祈安不知道,他顿了顿身形,墨色的眸子向着身侧河流的远方望去。

  在那里,有一座宏伟的城市坐落于河流之侧,和黄昏乡的布局类似,可是却没有黄昏乡繁华。

  来往的道路上看不到任何一位行人,甚至连城中亮灯的房屋都比黄昏乡要少得多,眼下一副萧条的模样,看上去像是裸露在外的鬼市。

  那里是落墟。

  祭司曾向他指明了道路,而姬泠音一直以来向他所说的“三途判”,便是曾经落墟的老城主。

  所以,祈安才会来到这里。

  伸出手,将那酒壶放在自己的腰侧,祈安的手触碰到了身后黑色玄剑的剑柄,一步步向着那城门走去。

  像是一位游荡的剑客,跨过了大好河山,如今想要找一处城池隐居度日。

  然而,就在他刚刚抵达城门的时候。

  一位守门的官员便注意到了他,没有防备,没有敌意,只是看着少年身上的白袍,眼神中略有辨别,接着便搓着手迎了上去。

  祈安的眼眸闪过一抹惊诧,但依旧冷静,想要听一听对方要说些什么。

  只是,对方所说的话,反倒是令祈安有些始料未及。

  因为那官员恭敬地来到祈安身边,用着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您,您来了,老城主他,他已经等待您许久了,没想到您如今会从我值守的城门进入,真是令在下.......欣喜万分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想让我帮助你

  云天四宫,揽月宫。

  苏璃月无所事事地躺在床榻之上,闭合着眼眸,轻声哼着曲调。

  她已经到了修为的尽头,不需像云道人那样不断钻研升仙的体悟,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只是那种情感并非一时半会就能硬憋出来的,所以苏璃月也不需要修行,与其去浪费那些时间,还不如去做一些她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她掐住了身下那人偶般男人的脖子,看着对方那无神的眼眸,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红润,让本就赤红的眼眸变得更为鲜艳。

  没有反应。

  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反应。

  甚至那男人的脖颈处,出现了赤红的痕迹,但对方的心脏却没有丝毫跳动,也没有对她表达任何爱意。

  “没意思。”

  所以,苏璃月松开了手,向后仰倒,坠入了松软的床铺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