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就像是最初墨芷微所对自己做的事情一样,只需要动用简单的手段,便会令他感到无比的棘手,难以反抗。
若是黑袍人真的要对他做些什么的话,祈安一定会比对方更先一步对自己动手。
只有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但出乎意料的,眼前黑袍人对他的态度似乎并无敌意,他更像是在苦口婆心地为祈安指出一条出路,给予他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实话实说。
在摒弃怀疑,选择信任黑袍人的情况下,对方提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是啊,苏幼卿已经被他送回玄界了,只要自己再回到玄界之中,这片秘境就像是尘封的秘密,化为了记忆中的过往,和玄界中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只有姬泠音会被困在这里。
也许在最开始,这对于祈安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姬泠音的身份在他这里并不做好,被困在这里属于咎由自取,是他要拍手称快的事情。
甚至直到如今,那少女高高在上的眼眸已经留存在少年的记忆之中,令他感到些许不适。
可是......
祈安有些放心不下姬泠音。
并非是他自作多情,而是这具身体的感受,虽然“祈安”这个人提防,疏远着,厌恶着那位金发少女,可是自己的这副身体却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这是一种直觉,来自身体上的直觉。
直到如今祈安仍然不知道自己和那位金发少女有没有除了“宿敌”之外的其他关系,因为对方不愿意告诉他。
而这份疑惑,这层关系,令祈安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出抛下对方离开的事情。
所以。
祈安只是抿了抿唇。
反正还剩下三次回溯的机会,比起就这么离开这片秘境,他更想弄清楚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曾经”的自己和那位金发少女又谋划了什么。
他们的对手,以及眼前的黑袍人究竟是谁,以至于将事件弄得如此扑朔迷离。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友善?”
祈安向前两步,将自己的墨色长剑放在了宴会的桌面上,那黑袍人的视线微微抬升,凝视着少年的动作。
他坐在了与黑袍人相对的座椅之上,用同样的方式打量着对方,两个人就这样针尖对麦芒似的相互对立着,各怀鬼胎。
“我只是看你比较顺眼罢了。”
片刻后,那黑袍人嗤笑了一下,双手离开桌面,自顾自地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祭司也未必跟你解释过我的身份,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惊讶于你为什么能走到我的面前,实际上,从你向落墟进发的时候,我便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有关于你的所有事情,前世,今生,知道你一步步走到如今相当不容易,所以才向你提出了之前的选项。”
“所以,你愿意吗?离开这里,去接纳属于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人能够束缚住你,此后,你只为了自己而活。”
仿佛恶魔的循循善诱。
总之,黑袍人似乎很熟悉祈安,也知道他内心深处向往的是什么,甩出了少年最为向往的“自由”,用作收买祈安的酬金。
少年眼眸中闪过的一抹动摇被黑袍人察觉,那隐没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可实际上。
祈安是在表演而已。
就像是曾经面对墨芷微的那样,虽然眼前的对手从足够养眼的少女变成了这位年纪沧桑,看不清面容的黑袍神秘人,可是所应对的手段都是一致的。
那便是利用信息量的不平衡,逐渐了解对方、剖析对方,找出对方的弱点。
眼前的黑袍人并不知道姬泠音曾和自己有过联系,并告知了祈安许多关于“黑袍人”的事情,所以至少就目前而言,祈安还是优势的那一方。
“真的吗?”
祈安眨了眨眼,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迷茫,片刻后抿了抿唇。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难不成你曾经见过我?”
“并非如此,我从未见过你。”
黑袍人摇了摇头,继而说道:“我很擅长明白别人所需要什么,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此乃谎言。
祈安咬了咬自己的唇,让自己的思绪更为清晰一些——就如同姬泠音曾经告知他的一样,对方在被祭司“斩杀”的时间内去往了玄界之中,修改了自己以及姬泠音的记忆。
他可以化作任何一个身份来接近祈安和姬泠音,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言说之事,可是在祈安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黑袍人所做出的第一反应是否决。
他坚决地否认曾经见过祈安。
这就是不正常的事情了,毕竟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的话,黑袍人的回答明显可以再模糊一些,而并非这样坚定又清晰的否认。
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呢?
祈安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一抹思绪,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清晰。
【因为对方所用的身份,与自己的关系足够亲近,甚至是那种自己尚未忘却,只要稍微回想,便能够意识到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
......
......
中州城。
宁晚歌回望身后的街道,其中人流熙熙攘攘,来往的行人穿行而过,她那翠蓝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灵云站在少女的肩头,实话实话,白狐的形象还是太显眼了,哪怕是在修士盛行的中州城内,还是获得了不少的注视。
灵云讨厌这种感觉,于是化作了一只体态莹白的白猫,懒洋洋地趴在宁晚歌的肩上,以防止四周之人对它的窥探。
“怎么了?”
灵云问道:“从进入中州城之后,你就开始有些变得心神不宁,总是左顾右盼回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宁晚歌摇了摇头,手中提着刚买的糖人,小口小口地抿着。
“没有,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跟在我的身边。”
“放心好了,有我和螭龙在你身边,没有人敢对你打什么主意的。”
灵云以为这是宁晚歌时隔多年第一次离开云天宫,来到外面的世界,所感受到的心神不宁而已,于是低声安慰道。
如此想想也是。
有着灵云和螭龙的庇护,什么修为的修士才敢盯上自己?
虽然这两个家伙在某些方面不太靠谱,但至少修为实力做不了假,两位炼虚巅峰的灵兽庇护着自己,足以生出浓浓的安全感来。
想到这里,宁晚歌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而是将心思放在现实之中,专心致志地寻找自己师兄的踪迹。
是的。
其实宁晚歌对那什么凡尘帝国所举行的盛会并不在意,之所以会来到中州,也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师兄就在中州城的某个秘境而已。
黄鼬的提议不过是个幌子,少女的心中哪有那么多心思去关注修仙界的大事,比起那些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大事,还不如在师兄离开秘境的时候出现在对方身前,给他一个惊喜。
那种在秘境中劳累了许久,一出来就看到自家可爱的小师妹小跑着拥抱向自己的感觉,师兄肯定会很开心吧,然后就此在心中对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种事情,墨芷微做得到吗?苏幼卿做得到吗?还不是只有她这个师兄的“亲人”,最关心师兄的师妹才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宁晚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窃喜,她身后的马尾简洁,微微摇曳,少女的身形轻佻又活泼,合身的道袍漫步在青石阶梯之上。
少女的视线在左右环顾,她打听过了,那中州的秘境已经开放了有一段时间,陆续开始有人离开。
但至少在宁晚歌蹲守的期间中,没有看到师兄离开的身影。
但她觉得这很正常,师兄必然是很持久的,就算是最后一位离开秘境也很正常,作为贴心的师妹,宁晚歌会一直在这里蹲守的!
就在为自己加油打气的时间内,在青石的道路上,突然有一道迅捷的黄色身影穿行而过,甚至寻常之人都无法察觉,在几次转折之后,跳跃到了宁晚歌另一肩头之上。
灵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了那赶回来的黄鼬身上。
“你回来了,有没有找到什么有意思的消息?”
“哈,你这只懒猫,就知道在这里无所事事。”
黄鼬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站立起了身形,向着少女贴近了些许,有些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刚刚在你们闲逛的时间里,已经将中州城探索了大半,但令我感到意外的并非是那凡间的盛会,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啪——”
灵云不知何时绕到了黄鼬的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黄大仙的头上来了一下,有些傲娇地扬起了头,说道:
“别在这里卖关子,有事说事,没事的话再去当街溜子自己玩去。”
“啧。”
黄鼬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有些吃痛,愤愤不平地瞪了眼灵云。
“你这个粗鄙的家伙,我这不是为让接下来的揭秘有些新鲜感,所以才故作神秘吗?你这个不懂情趣的家伙。”
黄鼬小声嘟囔了两句,然后从自己的怀中——虽然宁晚歌并不知道一只小小的黄鼬是如何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份折叠起来比它还要大几分的纸张,但视线还是投向了黄鼬手中。
那是一副类似于通缉令般的画像。
而那画像之上的人影.......
宁晚歌端详了片刻,看着那显眼的双马尾,以及那有些熟悉的脸庞,动作顿了顿。
“如果没有看错.......”
少女停滞了片刻,接着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这是.......我?”
那是一位与宁晚歌高度相似的少女,系着双马尾,身穿一身华贵的宫廷服装,看起来年龄稍稍有些幼态。
灵云打量着黄鼬掏出来的画像,看着上面的人影,又抬头打量了一眼宁晚歌,有些狐疑地说道。
“准确的来说,这只是与你有几分相像而已,虽然你们的眉眼看上去有些相似,可实际上细节却完全对不上。”
“就像是.......”
“就像是你的姐妹一样。”
黄鼬在此刻接话,说道:“或者说是根据你的某位姐妹所推测出来的画像,所以才能做到和你又像又不像。”
“姐妹?”
宁晚歌睁大了眼睛:“我还有姐妹?”
“你问我啊?”黄鼬双手环抱,说道:“要不我给你通古一下怎么样,保证连你太爷爷长什么样子都给你复现出来。”
“等下等下,现在还不是讨论通不通古这件事的时候,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宁晚歌摇了摇头,看向了黄鼬手中的画像,有些试探地问道:“这是.......通缉令?这与我如此相似之人犯下了什么罪孽,不会连累到我吧?”
“非也非也。”
黄鼬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画像完全展开,上面烙印着中州府的官印,书写着颁布此画像的理由——
“这是由中州城城主下令寻找之人,而下令寻找的原因是来自于.......”
“大骊的长公主?”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师妹也有着大秘密?
准确地来说,这份画像并非是用来悬赏作恶多端的恶人的,而是由中州城主府认证过的“寻人启事”。
而这份寻人启事上的画像又过于和宁晚歌相像,所以才导致了黄大仙的好奇,并将其带到了宁晚歌的身前。
“这画像之上并没有多言,而是说大骊的长公主想要寻找这个人,并没有说寻找后要做些什么。”
小巧的黄鼬跃动在少女的肩头,躲闪着灵云,念叨着:
“她有可能是长公主的仇人,也有可能是她的恩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她的恋人,总之.......宁晚歌你不觉得这个家伙和你很像很像吗,就像是——”
灵云摇动着尾巴,接道:
“你的小时候一样,或者说根据你小时候的模样,推演出来长大后的样貌。”
少女的眼眸有些茫然,她的指尖摸索着眼前的画像纸张,意识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之中。
可却一无所获。
宁晚歌摇了摇头:“也许是我当时太过年幼的缘故,对于我在山下的经历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师父把我捡回云天宫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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