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不,不是有什么外来力量在攻击他。
祈安之前体验过这是什么感觉,那是曾遗忘的大量记忆在脑海中复苏,大量冗杂的信息突如其来地侵占着他的意识!
这就是姬泠音当初体验到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少年的意识在陷入黑暗之前,若有所悟——
这也许就是那黑袍老者留下印记的手段,让他能够在自己重生之后意识到曾经发生过一场回溯。
只是,祈安还没有来得及体悟那些突如其来的记忆,身体便再也承受不住,他的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连带着眼前的世界一起。
犹如逆行的时钟一般,一切都在此刻疯狂的倒退。
笼中的金发少女在此刻回神,虽然眼眸仍然被白纱所遮掩,她还是不由得流露出些许迷茫——她知道了祈安的经历,也对那黑袍人的身份有了清晰的概念。
但是。
祈安为什么还敢回溯,他还剩下多少次回溯的机会?
少女一时间陷入了呆滞,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生只有三次的回溯机会,可祈安都已经回溯过多少次了,他难道没有一个限制的次数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姬泠音,姬泠音也无法思考明白这个问题,只是在那不断回溯的时间之中,少女缓缓挺立起了身体,看向了那氤氲着白雾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
希望在这一次的回溯之中,将过往的一切,她所理清楚的关系全都讲给那少年去听。
这一次,他们应该.......
不会再是敌人了吧?
.......
......
【你再一次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不同于往日,你曾经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而选择重生,这一次,你没有面临什么致命的危险,就算你率先对那自己的“师父”出手,想必只要稍加恳求,服个软认个错,对方也会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让你选择那份回到玄界,安稳的一生。】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而选择的重生呢?】
【是为了姬泠音吗?】
【你知道她是你自己的宿敌吗?还是在那不断地接触中对她心生了什么别样的情愫?你只是为了将她解救出那封禁着少女自由的笼子?】
【算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只希望你不会有朝一日后悔就好。】
已经不算多么熟悉的字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祈安缓缓起身,他已经很久没有重生过了,甚至身体都有些遗忘了曾经无比熟悉的感觉。
意识有些昏沉,大脑有些沉重,各种翻腾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停的涌现,不过此刻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那些记忆。
只因为他看清楚了自己苏醒后所位于的地方。
不是墨芷微的苗圃,不是宁晚歌的山头,更不是苏幼卿的宫殿。
此刻四周的景色是祈安从未解锁的,但是却格外熟悉的地方。
四周是盛开的桃花,身侧隔着低矮的墙壁,几只花枝透过围墙,蔓延到了隔壁的另外一户人家。
脚下是坚硬的白石地砖,少年曾不止一次在这里练过剑,那挥舞的剑华仍然历历在目,年幼时的自己曾在这里挥洒过数不尽的汗水。
这里是武威将军府邸的后院。
如果说起这个称呼,是那么的陌生,不太熟悉,那隔壁呢?
隔壁的是曾经大骊太傅府邸,是曾经姬泠音于自己隔墙相望的地方,在那低矮的围墙之后,说不定此刻便有一位金发的少女正躺在那里,仰望着天空,看着那探出墙壁的桃花。
祈安站起身来,他不明白此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自己的系统没有任何提示,也从未像之前那样解锁更多的内容。
重生后,他只剩下那短短的一句总结。
自己的收获呢,自己的奖励呢,甚至那“临渊行”所带来的天赋增加呢?
什么都没有。
少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有些茫然,难不成是他这一世活得太久了,以至于系统都罢工了,忘掉了接下来的流程?
祈安迈动起脚步,在那庭院中行走起来,他最先想要做的,是透过那低矮的围墙,去窥探另外一面的景色。
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到。
哪怕他此刻已经足够高,只需要踮起脚,轻轻跳跃,就能翻越那低矮的墙头。
可是此刻,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用更专业的术语来形容,眼前的墙体另外一面像是增添了一道空气墙一般,无论祈安怎么去操作,视线都无法越过那好似一翻身就能穿过的矮墙。
也就是说,他能够探索的地方,只有自己所在的这一处庭院。
少年沉默了片刻,如此发生的变数是曾经从未出现过的,是什么导致了如今的这些变化呢?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猜测。
姬泠音。
如果说自己的回溯会有一个死亡空间的话,那么姬泠音死亡后理所应当也同样拥有一处死亡空间。
既然这里不是他解锁的任何一处死亡空间,那是否能够说明,这处空间是别人的,来自于那位金发少女?
眼下似乎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少年围绕着庭院左右环顾,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能够离开的出口,于是他只好来到了临墙的一角,坐在了一处他曾经时常会坐着歇息的石椅之上。
不同于曾经。
如今的少年身躯已经长大了,曾经坐上去还能够摇晃双腿的椅子变得有些狭小。
现在坐上去,有些紧促,少年苦笑了一下,起身,将石椅向后搬了搬。
在那搬动的时候,一缕枝桠轻轻拍打在了少年的鬓角,少年抬头望去,是含苞待放的桃花骨朵。
虽然此刻已经有些花朵绽放,但是枝桠上更多的却是还未绽放的桃花,它们拥簇着,像是在等待着一个时间,等待着某个人。
少年似乎略有所悟。
慢慢地,他内心的急躁开始逐渐消散,死亡带来的紧迫感也随之渐渐淡去。他只是坐在熟悉的位置,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在死亡空间中自己无法施展灵气,自然也无法打开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
左思右想之后,少年摸索向了自己的腰间。
在那里,有着一壶酒。
少年将酒壶放在石桌之上,在那还未绽放的桃花之下等待着,头顶是许久未见的太阳,四周是叽叽喳喳的鸟鸣,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比起黄昏乡中的一切,反倒是死亡后的空间更具有活人的气息。
他小酌了一口,然后将自己腰间的白玉玄剑放在了桌子上,连同着那壶清酒。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故人。
.......
.......
城外的街道上是如此的孤寂。
一身白衣的少女将自己的发丝挽起,挽在了斗笠之下。
她身后背着一把墨色的玄剑,身边牵着一匹白马,少女牵动着缰绳,连通着老马一同行走在那条孤寂无人的青石路上。
四周的景色是那么的熟悉。
将那少女曾淡忘的记忆再度变得鲜活,她抬起头来,那双浅绿色的眼眸看向了头顶烈日。
奇怪。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泠音忍不住去思考,她回溯重生的话,不应该回到那年幼时所停留的太傅府后院吗,明明此前的回溯重生,所给予她冷静和思索的空间都是那里。
可是现在自己怎么来到了太傅府之外的街道之中,还有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匹白马是什么?
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造型,姬泠音觉得自己好似那风尘仆仆,浪迹天下的侠女,在处理完武林中的恩怨情仇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故里,回到了年幼时的家。
少女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然后迈动着步伐,继续向前行走着。
距离太傅府邸还有着一段距离。
这个距离不算太远,年幼时她也许需要迈开步伐使劲不断地奔跑,奔跑到筋疲力竭。
可是如今,她已经长大了,仅仅行走了几息时间,距离那扇熟悉的红门便近了好几分。
少女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有人还在等待着她,如今的局面是对方用死亡换来的,她需要快点重生,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虽然少不了一顿唇枪舌炮。
两个人一见面,关系就极度恶化,相看两厌,但是姬泠音却无比地想要再去见到对方,尤其是在得知了过往的记忆,重新衡量了两个人的关系之后。
可是。
在距离那红门不算遥远,仅仅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时。
少女停下了脚步,一旁的白马摇晃着头,看向那驻足的少女,眼眸中有着稍许疑惑。
它看到了少女在回望。
回望着那与红门仅仅相距咫尺的另外一户人家。
【武威】
上面写着这么两个字。
姬泠音垂眸,手中牵动白马的缰绳不知何时松懈了下来,立在了原地。
少女忍不住去想,祈安曾经答应过来看自己,可是她呢?那位总想着翻阅墙头去一睹另外一片世界的少女呢?
她虽然一直这么说,想要去看看对方长的是什么模样,可从未勇敢过,翻越那对于她来说虽然困难,但并不完全无法克服的墙头。
白衣的侠女身后背着墨色的长剑,驻足在了街头,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思考。
直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少女才拍了拍那白马的头颅,低声在它耳边说道:
“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白马通灵性地点了点头,在原地盘桓。
少女咬了咬唇,迈开了脚步,向着那隔壁的府邸走去。
没走几步,便来到了那尘封的大门前。
姬泠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早已预想到了接下来的发展,毕竟这里是她死亡后的空间,按照一般的常理而言,这世界中除了她以外,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那多余的礼数根本是不需要的,就算她敲动了眼前的大门,也不会有人打开,向她问话。
只是。
哪怕是如此,少女还是轻轻伸出手,去拍动了眼前的大门。
“咚咚。”
只是轻轻两声,眼前的大门虽然没有被人打开,但是却被少女所施展的力道直接给推开了。
这大门本身就没有落锁。
少女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惊愕,她不明白自己的死亡空间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数。
屋内寂静无人,但传来了一阵醇厚的酒香,像是有人在等待着老友,所为其准备好的佳酿。
少女迈步,走进了房间之中。
不知为何,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开口发问,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人吗?”
寂静。
没有人回答。
就在少女感到一阵失望之际,府邸的后院却传来了一阵回话,是少年的低语,回荡在少女的耳畔。
“你来迟了.......”
对方说道:
“庭院里的桃花,都已经全开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所以还真的是“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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