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听到院子里的响动,那坐在桃树下的少年才悠悠睁开眼眸。
眼前是完全绽放的桃花,身前的浊酒摆放着,祭司所给他酒壶里的酒够烈,只是之前他需要饮用来缓解被侵蚀的灵气,所以才没有察觉到那呛人的味道。
祈安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
总之,在这片死亡后的空间,时间的流速是不存在的,眼前的世界没有日升日落,比起那永夜的毕竟更加像是死后的世界。
自己在说些什么呢?
祈安不禁笑了笑,这本身就是死亡后的世界,什么叫做更像是死后的世界?
少年站起身来,向着那传来脚步声的门庭走去,庭外覆了一层灰,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
白袍锦衣穿行掠过,四周古朴的装饰唤醒了祈安的许多记忆,他只是抿起唇,视线望向前方,耳边传来了熟悉女声所发出的疑问——
“有人吗?”
少年顿了顿,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呆立在原地许久,他摇了摇头,继而继续迈开步伐,开口回答——
“你来迟了........”
.......
.......
“庭院里的桃花,都已经开了。”
眼前的少年将剑束在腰间,站在箱庭之间望着自己,眼眸中却没有自己熟悉的防备与敌意,这让姬泠音很不适应。
金发的少女摘下了斗笠,流云般的发丝垂落,落在那恰好穿过门庭而洒落的阳光中,散发着有些灼目,熠熠的光辉。
少女站在阳光里,少年站在阴暗中,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对视,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够抵达的世界之中。
“好久不见。”
少年笑了笑,也许是眼前的阳光太过刺眼,让他忍不住眯了眯自己的眼,不知为何,姬泠音的心跳似乎慢了半拍。
“你是人是鬼?”
金发的少女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拿出了她最熟悉的状态——用那副游戏人间、满不在乎的神态向着眼前的少年打话,缓解着那在慢半拍后砰砰作响的心跳。
“怎么出现在这里?”
姬泠音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
祈安摇了摇头,问:“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吗,这不是你死亡后的世界吗?别告诉我你没有来到过这里。”
“来倒是来过.......”
少女挑了挑眉,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此刻的尴尬,却发现那白马被她落在了门外,四周又没有什么好把玩的物件,只好低下头,似喃喃自语。
“只不过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啊,怎么这一次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难道以前你一直在这里.......”
“等我”这两个没有说出口,姬泠音觉得这两个说起来太暧昧了,甚至有些肉麻,明明之前她就算用这样的词语来调戏祈安也没觉得有什么事啊,怎么在如今却觉得有些羞耻呢?
也许是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缘故。
别的借口都失去了作用,少女很难再用什么“逗逗你的啊”这样的理由随意糊弄过对面这个迟钝的笨蛋。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说出去的话如果不带点强硬的态度,听起来就像是在调情。
“没有。”
不出姬泠音所料,对方的回答是那么的干净利落,少年没有察觉到丝毫端倪,就这么清清楚楚地回答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你以前没有见到我也是合情合理的。”
“哦.......”
少女应道,声音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节了过来,撇去了那抹羞羞啼啼的女孩作态,反而是向前两步,来到了少年的眼前。
“你不防备我了?”
“其实还是有点,但我在尽力克服。”
“为什么?”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你想起来过去的一些东西了?”
“是的。”祈安点了点头,解释道;
“在黑袍人.......也就是我这一世的师父,他叫做林世安,我之前用那柄黑剑向你解释过,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嗯嗯,我知道了,你继续说。”
姬泠音敷衍地点了点头,在那笼中被封闭的时候对方确实用一道灵体向她告知过那黑袍人的身份,但讲起来干干巴巴的,将她都给听力竭了,也就是靠她理解能力出色,才勉强将那云天宫过往的故事给拼凑起来。
“他在我进行回溯的时候,动用一只毛笔,解开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祈安停顿了片刻,语气略带猜测地说道:“这也许是他确认我们回溯的方式?你当初回溯的时候他有没有动用这种手段,如果用了的话,你应该也回想起了一部分曾经的记忆吧?”
姬泠音的面色一凝,那本就白皙的脸庞突然像是褪去了血色一样,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她确实是回想起了一些过往的记忆。
但是那记忆怎么说呢.......虽然信息量很大,但是夹杂着一些奇妙的部分,总之在被关押的时间内,少女反复审阅,确定了那部分内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祈安得知的决定。
所以,在少年问出这句话后,金发少女面带心虚地躲闪着目光,思考着对方是真的不知道那部分过往的详情,还是故意在装模做样,以此来达成某种心怀不轨的目的。
但思考时间只有几息,姬泠音便摇了摇头,想要将那干扰她的思绪给排出脑外——那是过去的姬泠音做的事情,和如今的她有着什么关系?
总之,少女是不认的。
“嗯,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三途判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判断我们有没有回溯,回溯到了哪里。”
姬泠音的手指支撑在脖颈之下,露出了凝思端详的神色,少年看着她,复杂的眼眸微微低垂,问道:
“我只是想问你,你恢复的记忆是哪一部分的?”
“哎.......哎?”
少女抬起头来,眼眸中闪过一闪而过的慌张。
这么直白的问出这种问题,难道祈安这个家伙和自己回忆起的记忆是重复的?
那可怎么办,这样聊下去不是在往尴尬的地方聊吗?这个榆木脑袋能不能忽略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啊!
她只好挽起了自己的金发,轻咳了两声,收敛起了自己的惊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怎......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在问你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祈安抿了抿唇,继而说道:“你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的?”
姬泠音抿了抿唇,这还能怎么看,发生了就发生了呗,难不成姑奶奶这一世也要搭进去,她又不是什么女帝、师父这种一听上去就会让人蠢蠢欲动的职业了。
“还能怎么样,你要想让我承认也不是不行,我又没有遮遮掩掩的.......”
少女嘟囔道。
白衣少年眨了眨眼。
姬泠音抬起头,视线在那一瞬刚好与对方交错,看到了对方那微微翘起的唇角,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你说的,该不会不是那几世我们发生过的事情吧?”
金发少女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声音断断续续的。
姬泠音啊姬泠音,你怎么变得如此愚蠢?这么轻易的就被诈出来了这么关键的信息,哪怕是如今不用继续和眼前的家伙勾心斗角,但是那警惕性怎么变得这么低?
“那几世?”
祈安的表情很是不解,但姬泠音却知道他绝对知道一些其中的细节,如今只是在懂装不懂。
少年继续问道:
“难不成你和我获得记忆的时间不相同,并不是只有最后一世所被更改的记忆?”
“啊,啊,对,对对。”
少女如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勉强着露出微笑:“这么说来,我获得的记忆和你的并不相同,并没有最后一世的细节,而是更早的过往。”
“哦?”
祈安眉头一皱,在少女的眼中,他几乎是在穷追猛打地发问。
“那你获得了什么信息?”
“........”
姬泠音终于忍无可忍,少女微微咬牙,单手支撑在腰间,向着那白衣少年靠近了几分。
“反正就那么多,不过是你我之间的过往而已,详细并没有什么值得讲的——”
“你还不如赶紧讲一讲那最后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明显最重要的信息都潜藏在那段时间之内,你有没有想过未加更改的真实过往是怎样的吗?”
“我知道。”
祈安并没有被姬泠音的训斥给唬到。
看着那愠怒的少女,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回答道:“在我等你的这段时间内,已经不止一次重复的回忆着那段过往,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这么冷静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金发少女那作势要出手的姿势僵持在了原地,装出来的愤怒无从发泄,而是在原地呆滞了片刻,紧接着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吗——”
姬泠音抬起头来,看向了祈安的眼睛,问道:“那段过往的真相。”
“那段记忆有些漫长,详细讲起来的话也需要说上很久。”
白衣少年迈开步伐,向着庭院的深处走去。
“反正现在的时间还充裕,你也不急着重生,跟我进来转转,你不是还挺喜欢这间府邸的吗,难道你忘记了?”
祈安的脚步停住,微微侧身,看向了那愣在原地,思索祈安为何说自己喜欢这间府邸缘由的金发少女。
明明她从未来过这里。
最后一世从生到死,自始至终从未有过。
但为何眼前的少年会如此开口,姬泠音的眼眸闪过一抹思索,疑惑萦绕在少女的心头,耳边却传来了对方催促的声音。
“这边有酒,你可以边品便听,只不过可能有点涩口——我就说黄昏乡那个地方环境那么差,怎么可能有能酿出好酒的原料........”
.......
........
一望无际的雪。
连绵不断的雪覆盖了山头,四周灵气稀薄得吓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剑意缭绕着,难以想象此前究竟发生怎样的大战。
白衣男子的鬓角间染上了雪,像是催白了发。
他的腰间挟着剑,端坐在那雪山中的洞窟之中,四周是纯粹的冰晶,隔绝着那漫天的大雪。
那尘封的冰晶之下,显露着一尊毫无生气的脸庞,她的胸口被一道骇人的利刃贯穿,流淌的血液被寒冰所凝固,仿若一朵盛开的花。
“哀声叹气的干什么?”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回响在那洞窟之间,那白衣男子缓缓扭头,看到的却是一位与那冰窟下死去之人一模一样面容的女子依靠在冰窟之上,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迹。
“你看了那么久了,我就站在这里,你不看我看她,怎么,有奇怪的癖好?”
女子挑了挑眉,语气不悦地说道。
“感觉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比你好看。”
那白衣男子的声音有些些许沧桑,不过却依旧清晰洪亮,他支撑起身体,看向那皱着眉头,抿着嘴唇的金发女子。
“姬泠音,你确定你做出来的这个假身,能骗过未来的你吗?”
“我怎么知道?”
那女子被男子之前的话气了个不轻,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不客气地回答道:“也许我比我自己想象中聪明得多,能够意识到单单一具尸体,若不是你故意留下剑气,怎么可能启动中州的秘境阵法呢?”
“那你估计是没有那么聪明的。”
少年叹了口气:“只要能够骗过那些家伙就好。”
“好了好了,我都陪你演成这个样子了,交手的时候故意遮掩了踪迹,没有人敢近距离探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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