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少女伸了伸手臂。
“不过,从今天起,魔教那位女魔头便正式推出历史舞台了,也算轻松了很多,你知不知道我在做坏事的时候很有心理压力的啊,那淳朴的良心一直在备受煎熬——”
女子手中摇晃着什么,旋转着圈,最终伸手一抛,划出一道曲线,落在那白衣男子的手中。
“正道的大、魁、首。”
男子接过那物品,垂眸望去,却发觉只是平凡的钥匙,于是他不解地抬起头来,向那女子问道。
“这是什么?”
“武威将军府邸的钥匙,你的故居,我在魔教的时候顺手就拿.......嗯.......给买下来了。”
少女转身,迎接着那漫天的风雪,身影逐渐走远,走进了那苍白的大雪之中。
“看在我做了那么多牺牲,连教主都没得做的份上,记得回故居看看。”
“云天宫你也不用那么急着回,毕竟表现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最好消失一段时间.......所以我给你半个时辰来到我身边,如果不来的话,哼哼........”
少女的声音回荡在山风之中。
“亲爱的,有你好看的.......”
第二百三十章 嫉妒曾经的自己?
街道上有着行人客商穿行而过,商贩酒楼接连不绝。
身着白衣的男子就这么平静地行走在街道上,身影融入人群之中,并不怎么显眼。
就像是普通的行侠一般,茅草编织的斗笠遮住了他的脸庞,身侧牵着一匹老马,穿行在人群之间,偶尔闲来瞥到孩童指向时惊奇的目光,男子只是笑笑,然后牵动着缰绳,继续向前走着。
祈安离开故国已经很久了。
山中不知年岁,恍然回首,已有近七八十年,他从原本的孩童成为了如今的模样,手中有着练剑的老茧。
祈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云天宫。
而是听从了那金发少女的建议,回到了大骊的故都。
迈步在熟悉的青石路上,一切都物是人非,少年的目光扫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
向前再走百米,转个方向,就能看到曾经的太傅府。
它依旧保留在那里,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影子,只是经过修缮过后,它已不再是太傅的府邸了,也许是什么学苑,亦或者是什么酒楼。
祈安的目光只是在其上停留了一瞬。
紧接着便转过头来,看向了紧邻着它的另一扇建筑——
一栋老旧的将军府。
上面悬挂着两个看不清的字,只有对它足够熟悉的人才能依稀辨别,这栋老宅仿佛遗留在了时光之中,与周围格格不入。
祈安知道,这是姬泠音做的。
在这繁华的街道,老旧的房屋依旧保持着曾经的模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那魔教的女魔头吩咐下浅浅的一道命令,手底下便有无数之人会牢牢记在心中,维持着老宅的模样。
男子停下了脚步,摩挲着手中的钥匙。
犹豫了片刻之后,男子走上前去,一旁的白马化作玄剑,悬挂在他的腰间。
将钥匙投入,反转,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动,颤抖出一阵灰尘,悬浮飘散在阳光之中。
随着一声有些尖锐的声音,尘封已久的门扉再度被推开,入眼的装饰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和男子离家时大差不差。
“我只能将这里复现成这般模样了。”
男子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呆滞的时候,一道裹挟着些许轻笑的女子声音从少年头顶传来,但少年却没有惊慌,仿佛早早就意识到有人在等待着他。
他抬起头,只见一位身着白衣长裙的女子坐在屋檐的砖瓦之上,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舞动,飘散在熏和的阳光之中。
姬泠音并没有穿熟悉的黑色衣裙。
此刻的她身穿一身纯白色的纱衣,摇曳着裙摆,像是位小姑娘似的。
摆动着双腿,饶有趣味的看向远方,一层层楼屋穿插着排列,直达看不见尽头的地平线。
“你等我多久了?”
祈安问道。
“也没有多久,刚刚来而已。”
女子掰动着手指,抿着唇低声数着,片刻后眨了眨眼:“只等了你六个时辰而已。”
六个时辰的等待,对于女子来说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刚刚”。
褪去了作为“少女”的青涩,对于修士来说,此刻姬泠音是恰到好处的年华,她那浅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似有若无的洒落下去,瞥视着那男子的身影。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来这里,而不会先回云天宫?”
祈安问道。
“你敢吗?”
姬泠音的声音有些不悦,双手环抱,将那比少女时期丰雍些许的胸口挤压的有些变形。
“有何不敢?”
白衣男子笑了笑,倒是也没有什么动作,就是这样仰着头和女子对话。
老旧的府邸开着“天井”,四四方方的,在印象中,若是遇到落雨天,雨水便会顺着那四四方方的天井落下,形成水的帷幕,像是隔绝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不过今日无雨,甚至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于是便撒落下了金黄的日光,而那男子却正正好好站在那光中,映照在那俊俏的脸庞上,看得那屋檐上的女子有些失神。
“那我就再多等你一些时间就好了,还能怎么办呢?”
姬泠音无奈,垂落下眼眸:“我早就习惯了,反正你也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话。”
“我怎么可能听你的话啊。”
祈安摇了摇头,忍不住笑道:“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身份,若我要是乖乖听你的话,你们魔教不就直接吞并整个玄界了,你不会觉得,真有人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吧。”
“随便吧。”
女子抿了抿唇:“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很想当魔教的教主,很想成为坏女人吧?”
“难说。”
“啧。”
姬泠音发出一声轻呵,对于祈安那不加掩饰的回答而感到些许愠怒,她咬了咬唇,张开了手臂,高举着,说道:
“抱住我。”
“什么?”
站在天井下的祈安一愣,有些不明白姬泠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没来得及给他思考的时间,那坐在屋檐上的女子便开始了行动。
她微微向前倾倒着身体,闭上了眼睛,没有动用任何修为,毫无防备地坠落。
圣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抹虚影,白衣男子被她的举动给惊到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那坠落的女子接住。
于是,姬泠音坠入了祈安的怀抱。
没有一丝缓冲的余地,就在那两人身体相触的一瞬间,那金发的少女深处手来,用那白皙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对方的脖颈,柔软的身体扬起头来,在祈安的耳边轻声诉说:
“我有点.......想你了。”
.......
.......
“咳,咳咳。”
盛开桃花的庭院之中,金发的少女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她举着酒杯,双眼紧紧地眯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因为眼前少年的故事震惊到她了,还是酒杯中的酒水过于浓烈。
总之,她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怎么了。”
端坐在她面前的白衣少年脸色依旧平静,停下了刚刚在讲述的故事,有些担心地打量着那脸颊微微红润的姬泠音。
“没,没事!”
金发少女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眼前的酒杯。
“这祭司也太坏了,我给她的可是空宫中最精酿的酒,结果她却用这种东西来糊弄,这么烈这么醇,怎么喝嘛........”
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举动找一个借口,姬泠音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了眼前的酒水之上,抱怨似的说道。
“那你别喝了?”
祈安问。
“怎么可能不喝,喝,必须喝,不然的话赔死了,既然品质比不上我们空宫酿的酒,那再怎么说我也得多喝上两口,至少要在数量上取胜!”
说话间,姬泠音又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她没有动用灵气解酒,因为就算是她心有余,但力却不足。
在这死亡后的空间之中,无论是祈安还是姬泠音体内都没有丝毫灵气,施展不出任何术法。
两个人此刻跟普通人无异。
姬泠音不知不觉已经有些醉了,她眼前的桃花绽放,盛开出模糊的虚影,眼前少年的脸庞也在此刻分散重叠,那楼屋更是如此。
少女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额头触及到了垂落的桃花枝干,洒落下漫天坠落的花瓣。
而有一枚飘飘摇摇,落在了少年重新为少女斟满的酒杯之中,在酒水之中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只是少女并未察觉这一幕,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许,视线却不知不觉地瞥向了那屋房之中,洒落下阳光的那一处天井。
“自己曾经真的在这里,被眼前的少年所拥抱吗?”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姬泠音忍不住去思考,她并不是觉得难以接受,而是另外一种复杂敏感的情绪,就像是.......有些嫉妒,有些羡慕,想要自己亲身去验证一般。
搞什么啊?
祈安这个家伙是不是在酒水里给自己下药了,她怎么开始忍不住构思起这些事情?
姬泠音伸出手,触碰了自己此刻的脸颊,不出意外,格外的滚烫。
想必她此刻的脸应该已经完全红了吧——还好自己刚刚喝了许多的酒水,能够遮掩自己脸红的缘由,祈安这个家伙无法借此来继续取笑她。
虽然如今的她也分辨不出来祈安的话语有没有夹杂着取笑的意图。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少女收回了目光,温和的风吹拂过她的鬓发,让那昏昏沉沉的意识重新清醒了些许。
于是,少女忍不住去发问,问出了那个她早就想要开口问出的问题。
“你确定,这过程不是你自己编的,然后来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祈安的眼中有些不解,他也陪同姬泠音一同在饮酒,只不过他却丝毫没有醉意。
祭司酿的酒虽然够烈,但并没有那么容易醉人,更浓烈的是酒水中那用来驱逐阴气的药草味道。
祈安此刻从未喝过什么酒水来锻炼酒量,所以酒量也就比一般人强的有限,但无论是在落墟中饮酒,还是如今几杯下肚,他始终没有感觉到眼前酒水能够醉人的地方——所以说姬泠音的眼神为什么那么迷离,脸颊那么红润?
“你.......”
面对少年的回答,金发少女哑然失声。
对啊。
祈安只是在将过去的故事讲述给自己听而已,至于曾经发生了什么,两个人有多么亲昵,那又和如今的她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是祈安说曾经的姬泠音和他是夫妻,难不成还能强迫现在的自己亲他一口不成——拿前朝的剑斩今朝的官,这样的做法怎么看都不合常理吧。
那么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意?
姬泠音不明白,于是只好揉了揉自己的眉角,重新坐了下来,伸出手臂摆放在庭院的石桌上,将脑袋埋了进去,像是个在逃避着某些东西的鸵鸟。
心中升起了古怪的酸意。
像是在嫉妒曾经的自己。
“然后呢?”
她轻声瓮道,声音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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