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你知道祭出自己的血脉,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清楚。”
“那你还这么做?”
苏璃月平静地问道,看向苏幼卿的眼神褪去了伪装,她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爱,喜悦。
她伸出手,抓握住了眼前的匕首,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你想杀了我?”
“怎么可能,母亲,我知道我杀不死你,这只是您早已习以为常的一次叛逆而已。”
苏幼卿摇了摇脑袋,大量鲜血的流逝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哪怕是那鲜红的胭脂也无法遮掩此刻的疲态。
滴落的血在月宫的地板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苏璃月没有阻止,因为她也阻止不了,这是来源于血脉的力量。
她如今的修为虽然能随手将眼前的少女碾为灰尘,可这来自血脉的力量却透露着“规则”的力量,她无法对苏幼卿出手。
因为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挑战。
传说中,彼岸花是生长在地府之中的花,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传说。
那无穷无尽的亡者怨念汇聚于地狱的平原上,有愤恨,有执念,有冤屈,一位诞生于天地,心怀不忍的少女自此苏生,看着那哀鸿遍地的场景,她决心将那些愤恨,执念,冤屈,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抚平。
于是,地狱中便盛开了起了彼岸花。
每一朵彼岸花,便是一种扭曲的情绪,世间亡魂执念不一,于是彼岸花便成了花海。
而少女的那份血脉,也就此继承了下来,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流传至苏璃月,苏幼卿的身上。
按理来说,彼岸花象征着纯洁,象征着净化。
可那漫长时间所积累的怨念,浸染了花瓣,花蕊,花枝......深入到了这份血脉之中。
每个流传着彼岸花血脉之人,都会变得扭曲,暴戾,但那净化亡魂怨念的功德却又确保着这份血脉能够一直流传下去,并使她们修为一日千里。
但代价则是,她们会有短暂清醒的时间,去慢慢品味自己曾经的疯狂,并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幼卿是这样,苏璃月也是这样,她们同样的疯狂,同样的暴戾,而不同的是,苏璃月此时已经接纳了这样的扭曲的自己。
她是这份血脉的“主祭”。
而这主祭的身份,还有个别的名字,在修仙界被尊称为——【红孽仙】
这是一份仙缘,能够成仙的道路。
可这条道路太狭隘了,只有苏幼卿苏璃月这条血脉之人才能踏足。
而且踏足者只能有一人。
此刻苏幼卿向苏璃月的发起的,便是关于“红孽仙”这条成仙道路的“挑战”。
直到最后一滴鲜血落下,补全了地上的花朵纹路,整个云宫陷入了诡异的赤红之中,而在赤红的最中心,苏幼卿和苏璃月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苏幼卿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落。
无穷无尽。
这样的滞空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她坠落在那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丛中。
少女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血红的圆月,她能够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听到冤魂无意识的嘶鸣。
远远的眺望,无穷无尽的花丛中,一轮低矮的拱桥隐约可见。
三途川,奈何桥。
这里就是地狱了吗?
苏幼卿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就这么呆滞地望着,望着圆月,望着花田,望着自己身前,那漫步在花田中的母亲。
苏璃月在缓缓向她走来。
苏幼卿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些,她现在需要站起身来,隐藏起自己所有的软弱,然后面色如常的看向母亲,露出嘲弄的笑。
可是她做不到。
苏璃月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整个彼岸花田都在她的裙摆下摇曳俯首,这场自不量力的刺杀,对于苏幼卿来说没有任何胜算。
反正,已经做的够多了。
她牵制住了苏璃月,现在的她影响不到现世的祈安,他现在应该已经逃掉了吧?
四宫互不干涉,一旦他逃离到了星宫云宫,就算是母亲也没有理由追回,云宫有墨芷微的师父,星宫更是不可能交人,因为有着母亲的死敌。
她抬起头,没有丝毫怯懦,直视着眼前的苏璃月。
苏璃月也看着她。
“你知道发起这个挑战,两个人中必定只有一位死去,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吧?”
苏璃月歪了歪头,问道。
“当然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做,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觉得我会母爱泛滥,为了保护你自己死在这里?”
“都不是。”苏幼卿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拖时间,而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母亲,你已经输了。”
“......”
苏璃月沉默了片刻,问道:“值得吗?”
“谁知道呢?”
苏幼卿发自肺腑地在笑,她站在花丛中,看着那引诱着她疯狂的地狱场景,此刻竟然觉得那么恬静美丽。
“我只是不懂爱的怪物,您不觉得死于爱反倒是最好的结局吗?”
少女低头,露出了自己的雪白的脖颈。
“母亲,杀了我吧。”
第七十八章 求活者恳求死
月宫此刻有些慌乱,宾客显然没有弄明白眼下一幕是什么展开。
墨芷微带着祈安离开的很快,没有丝毫停留,她戴着斗笠,穿行在人群之间。
祈安就这样被她牵着快速地移动着。
直到身后的月宫绽放出赤红色的微光,那禁缚着灵魂的压抑感才开始有所缓解。
祈安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他扭头望去,只看到整个月宫都像是被一朵彼岸花囊括,像是将整个宏大的宫殿燃烧在火海之中。
原来这就是“刺宫杀驾”。
祈安的眼眸倒映着“燃烧”的宫殿,墨芷微觉得这样牵着祈安跑有些过于慢,于是抿了抿唇,将他抱了起来。
她一身白衣,像是戏本中的女侠客,祈安穿着婚服,反倒是像是被抢亲的那个。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随着离开月宫阶梯的那一瞬间,墨芷微身后的剑发出一声轻鸣,落在了她的脚下。
少女凭剑而行,飞速的剑发出破空的嘶鸣,悬浮于天际,错落于长空。
如今终于有了些喘息的机会,祈安的大脑才清醒了些许,任凭着山风吹拂。
“你怎么来了?”他向墨芷微问道。
“我回了云天观,发现里面没人,就有了这种预感......”
墨芷微摘下了斗笠,她的发丝高高挽起,梳着马尾,更加简练,反倒增了些别样的风姿。
“宁晚歌呢?”
“我不知道,云天观内没有人。”
墨芷微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云天宫内有只白狐,所以在宁晚歌离开后,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们现在去哪?”
“云宫,我去求师父,让他保住你。”
墨芷微顿了顿,眼眸中有些疑惑:“所以,苏幼卿和月宫宫主,哪个才是坏的?她们今天为什么要打起来?”
直到如今,她仍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墨芷微以为祈安的消失和苏幼卿有关,苏璃月算作她的帮手。
可如今来看,她将祈安推到了自己的身边,反倒和自己的母亲决裂......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芷微此刻一头雾水。
“云道人吗?”
祈安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虽然四宫相对独立,但是云道人没必要承受着另一位宫主的压力,护着另外一宫的弟子。
他不确定云道人是否能在苏璃月的手中保下自己。
“不,不去云宫,去星宫。”
祈安抿了抿唇,如果苏幼卿没有骗自己,如今反倒是星宫最有可能护住他,星月两宫向来不对付,据说渊源还要自苏璃月的丈夫开始说起。
“嗯。”
墨芷微没有丝毫犹豫,她没有去问祈安为什么,只是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
她完全信任着身边的少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有数不清的赤红丝线突然出现在了墨芷微的眼前,那丝线一眼看不到末端,可却像是恶狼般,死死地盯着她。
紧接着,更多的赤红丝线开始出现,要将剑上的二人包裹。
墨芷微起初有些诧异,而下一瞬间,她手中便出现了数张符箓,向那赤红丝线洒去。
轰鸣的炸裂声在云端响起,那赤红的丝线毫发无伤,甚至速度变得更快,毫无顾忌地想要贯穿她的身体。
墨芷微咬了咬牙,脚下的剑偏移旋转,闪过了拦在她面前的丝线,并且快速地调转方向。
而在祈安的眼前,血红的文字浮现——
【第一幕主要角色“苏幼卿”已死亡。】
【正在评估......该角色死亡并不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请继续您的人生体验。】
苏幼卿死了?
苏璃月真的会杀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顿,祈安的大脑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想法,混乱一团。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轮不到复盘,如今最关键的问题只有一个——
在苏幼卿死亡后,没人能够拦住苏璃月了!
以她的实力,墨芷微根本不可能在她手中逃走,什么云宫星宫,也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根本到达不了。
祈安不怕死,他怕的是苏璃月那将他像提线人偶般操控。
一旦再回到那种状态,苏璃月几乎不可能放过他,况且苏幼卿死了,他对于苏璃月也失去了利用价值,难以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举动。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没想到第一幕的苏璃月竟然会给他这么大的压迫感,就连回档重生的能力都显得束手无策。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祈安伸出手,握住了墨芷微的肩头。
少女错愕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对方冷静到极致的眼眸。
“听我说,墨芷微,我能够重生,这件事情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祈安知道,自己该死了。
他需要回档,回到一切之初,想出更好的办法,去应对那战力几近无敌的苏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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