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已成舟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没有一丝波澜。
“你被坂柳整，是因为我，但这不代表，我应该为你的愚蠢负责。”
山内春树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
桂木桂马推了推眼镜，
“坂柳第一次给你答案的时候，你没有拒绝。第二次她再给你答案的时候，你也没有怀疑。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是个陷阱。”
山内春树的手在发抖。
“你……你……”
“你太贪婪了。”
桂木桂马继续说，
“你太渴望不劳而获了。所以当有人给你递梯子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往上爬，从来不去想那个梯子是不是通向悬崖，你稍微动脑子想想，你自己不做出任何行动的话，别人的好感度怎么可能会提升？”
他顿了顿。
“你知道吗？这就像游戏里的开挂。”
“有些玩家，遇到难打的关卡，会选择自己研究攻略，一遍一遍地尝试，直到通关。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每一次失败，都能学到一点东西，每一次重来，都会变得更强。”
他看着山内春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但还有一些玩家，会选择开挂。他们跳过所有的陷阱，无视所有的怪物，直接到达终点。他们以为自己赢了，但他们永远不知道，那些陷阱长什么样，那些怪物该怎么打。”
“而当游戏更新，外挂失效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连第一关的史莱姆都打不过。”
山内春树的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说我是开挂的？！”
“你不是吗？”
桂木桂马反问。
“坂柳给你的答案，不就是外挂吗？你靠着那些答案考了好成绩，但你学到什么了吗？你真正掌握那些知识点了吗？”
山内春树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
桂木桂马替他说了答案，
“你只是背了答案，就像开挂玩家只是跳过了关卡。你以为自己很强，但其实你什么都不会。”
“所以当坂柳这次给你错的答案，你就彻底完蛋了。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学会怎么解题，你只会背答案。而当答案失效的时候，你连第一道选择题都做不出来。”
山内春树的手慢慢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桂木桂马说，
“但你现在的反应，证明了我是对的，我先前提醒过你，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不过你并不在乎，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山内春树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桂木桂马看着他，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
但就在这时——
山内春树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悔悟。
只有更深的、更加扭曲的仇恨。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平静得可怕。
桂木桂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说完了。”
“好。”
山内春树点点头，
“那现在轮到我说了。”
他放下了手，又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桂木桂马。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人生导师？”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育我？！”
“你天天打游戏，考第一又怎么样？！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桂木桂马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说我贪婪？说我愚蠢？说我活该？”
山内春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那你呢？！你他妈不也是靠着坂柳？！她为什么要帮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她看中的狗！”
“你以为她真的对你好？！她今天能帮我整你，明天就能帮别人整你！你得意什么？！”
桂木桂马推了推眼镜。
“你说完了？”
“没有！”
山内春树吼道。
“你知道最可恨的是什么吗？！最可恨的是，你他妈永远这副表情！永远这么冷静！永远这么高高在上！”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我想把你那张脸撕烂！我想让你也尝尝跪在地上是什么滋味！”
他喘着粗气，双眼通红，整个人已经彻底失控。
周围的围观者越来越多，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有人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山内春树完全不在乎。
他指向桂木桂马。
“你给我记住，桂木桂马。”
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今天的仇，我一定会报。”
“坂柳整我，我认了，她厉害，我斗不过她。”
“但你——”
他指着桂木桂马的胸口。
“你算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游戏宅而已，仗着天赋就以为自己成绩好。”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等着。”
桂木桂马低头看了看那根指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山内春树。
那双眼睛里，依然平静如水。
“天赋吗？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天赋。”
“你明明在课堂上一直玩游戏——”
“那是因为我在休息和假期的时候，都已经提前将东西学完了，只要把学习方面的事情全部解决，我才可以玩游戏不受打扰。”
“你.....”
“说完了吗？”
山内春树愣住了。
“你……你他妈……”
“说完了的话我就走了。”
桂木桂马推开他的手，
“我还要赶紧回去玩游戏。”
山内春树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桂木桂马对山内春树并没有任何兴趣。
毕竟对方不是二次元美少女。
桂木桂马的心情无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这才是真实的他。
对现实世界失望透顶的他。
对于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如果是平常的话，桂木桂马都并不会搭理他。
但就在这个时候，山内春树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猛地扑上来，一拳朝桂木桂马的脸砸去！
而山内春树咬着牙，死死盯着桂木桂马。
桂木桂马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躲。
因为躲也了没有必要，对方肯定会轻易放弃的。
在桂木桂马的眼中，山内春树就只是一根芹菜而已。
只要游戏机到时候不会坏掉就行了。
这一拳来得太突然，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就在拳头距离桂木桂马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牢牢地抓住了山内春树的手腕。
山内春树整个人僵住了。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白色的长发在路灯下闪着柔和的光。
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鬼龙院枫花。
她就站在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只手轻松地抓着山内春树的手腕，像是抓着一只小鸡。
“哎呀呀~”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惯常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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