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落日圆
由于公社强制要求自卫军的军官必须掌握一定的基础科学知识，因此拜伦这番话在场众人还算是基本能听懂，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
拜伦到此也不再多言，而是径直把子弹塞入了枪膛之中，端起步枪瞄准了大约150米外的圆形标靶，扣下了扳机。
只听一声枪响，新式步枪的枪口喷出一股浓烟，子弹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打在足有一指厚的木板上，在上面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嗯，威力不错，不过……之前自卫军装备的25mm口径燧发抬枪也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射程更远。
似乎注意到了卡勒的疑惑，拜伦马上开始展示手中这款新步枪的极限射速：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拜伦用最快的速度打出去了十发子弹，将150米外的标靶彻底打烂了。
两分钟十发，每分钟五发？
这一下卡勒是被惊到了——要知道之前的燧发抬枪虽然威力巨大射程超远，但操作极其麻烦，两分钟能打出去一发就不错了。
这岂不是说，新步枪的射速提高了十倍？
“这种武器现在能够大量生产吗？”
卡勒低声问道。
“当然，以现在公社军工作坊的生产规模，一天至少可以造出五把。”拜伦答道：“我们可以在春季结束之前把它发到所有战士的手里，把所有的长矛手都变成火枪兵。”
“那全部变成火枪兵的话，一旦被敌人近身，该怎么办？”卡勒犹豫着问道。
“放心，敌人基本做不到这一点。”拜伦摇了摇头。“假设我们有50名装备了这种新式步枪的火枪兵，那从敌人进入它200米的有效射程开始，我们每分钟都至少可以射出200发子弹，即使只有一半命中率，敌人也要至少是一支上千人的大军才有可能冲到我们战士的面前。再说，就算真的进入了肉搏战……”
拜伦扬起了手中的步枪，让卡勒清晰地看到了它枪管前端的一个小装置——一把长长的三角形铁片通过步枪的准星与套筒上的卡口固定，又通过一个弹簧锁扣锁定，使其牢牢绑在了枪管上。
“这是一把刺刀。”拜伦解释道：“连接刺刀以后，步枪本身也可以当做短矛使用，用来应对迫不得已的肉搏战。”
“真不错。”卡勒点了点头。“那这款新武器有名字了吗？我们该叫它什么好？”
“名字？”听到这话，拜伦倒是愣了一下。“我没想过这个事情，不过……”
就在他思考之时，几滴雨滴忽然从天空中掉落，砸在了他的脑门之上，清凉无比。
周边很快落下了布帘般的雨幕，昭示了一场春雨的到来。
“下雨了。”拜伦嘟囔道：“这对燧发枪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天气，不过好在用了纸壳定装弹……哎，等等……”
说到这里，拜伦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就叫它“春雨”步枪好了！”
而就在拜伦说出这个突然想到的命名之时，远处公社设在山腰上的哨塔里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
三短一长，这代表的是……敌袭。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九十九章 这是个好地方
在听到警报声响起的刹那，驻守在城墙上的公社人民自卫军战士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按照平常的任务划分，此时公社人民自卫军三个班组中二班在远郊的森林打猎，一班在军营训练，三班则在城墙驻守巡逻。听到警报声之后，三班立刻启动了安置在城墙上的弩机架好抬枪，又分出一个小组跑步前往城墙前的农田里护送耕作的农民到城墙之后躲避，而一班在分出一个小组看好后山的小路之后，另外两个小组立刻赶往城墙支援。
大约十来分钟后，公社前方农田中耕地的农民便基本被叫回了城墙之后，而自卫军也在城墙上集结了五个小组的五十名战士，只等敌人出现然后给予其迎头痛击。
又过了十多分钟后，敌军的队伍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远处的道路上。
那确实是一支军队：整支队伍包含大约四十名武装士兵，三十多名步兵全部着甲，手上拿着福塔雷萨王国军的制式圆盾，背后斜背着长枪；剩下六七个骑兵则身着重铠腰背骑枪，是典型的骑士打扮。
除了作战士兵外，这支军队后端还跟随着大约100人的民夫队伍，簇拥着五辆装载补给的大车。
“不是，这些人的装备有点眼熟啊？”多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人群的打扮，有些迟疑道：“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废话，王国军的制式圆盾啊。”鬼手嘟囔道：“我们自己拿的不也是这些东西吗？我说，那些人……”
“各班组注意，先别攻击。”
鬼手话还没说完，卡勒的命令已经发了下来。
简单地思考了几秒后，卡勒命人写好了一张表明己方身份并询问对方身份和来意的纸条，绑上一根弩箭，用弩机向着对面的方向发射了过去。
而此时对面眼看到公社如此坚固的防御也停下了行军的脚步踌躇不前，直到带着字条的弩箭插入面前的田地之中，对面才派来一个人把弩箭连着上面的字条拽了回去。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队伍中单走出了一名脱掉铠甲的使节，挥舞着小白旗走了过来。
“是来谈判的。”卡勒下令道：“不要开城门，把吊篮放下去，把他拉上来。”
很快，随着城墙上的战士们一起拉动绞盘，“敌军”的使者坐着吊篮被拉了上来。
没等卡勒开口询问来意，这个使者已经大叫了起来。“卡勒队长，居然真的是你？”
哈？
卡勒定睛看了面前的士兵几秒，还是没认出来。
“我不认识你……难不成你是王国军的士兵？你是哪支中队的？”
“我是啊，嗨，卡勒队长，“凛冬骑士”哈斯卡·切林，您认识不？”
“大嗓门切林？”这下卡勒倒是有点吃惊了。“这么说，你们是从巴尔摩的领地过来的？切林他怎么样了？也在这支队伍中吗？”
“切林队长战斗很英勇。”士兵摇了摇头。“所以他死了……嗨，卡勒队长，把我放下去吧，我把我们现在的队长叫来跟你聊聊。”
再把士兵用吊篮重新放下城墙之后，过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瘦高的军官跟着那个士兵走了回来。
坐着吊篮来到城墙之上，军官看到卡勒甩了一下脑袋，抚胸行了一个军礼。
“尊敬的卡勒队长您好，我是瓦尔高，哈斯卡·切林长官的副手，现在代任第六中队的中队长。”
军官身形瘦削，右脸上有一道明显能看出缝合痕迹的伤疤，身高很高，足有将近一米八。他的名字中没有姓氏，这意味着他是平民出身，而不是像卡勒和哈斯卡那样出身于骑士家庭。
“在这里能见到你，我很开心。”卡勒点头道：“你的部队怎么样了？还有多少人活着？”
“第六中队到目前为止还有63名战士，其中40名在城墙之下，另有23名留守于巴尔摩的领地。”瓦尔高回答道：“我们此行是为了清剿周边的土匪，同时去解放那些还在受贵族控制和盘剥的村庄，没想到遇上了您。不过……”
瓦尔高的目光停留在了卡勒身后的自卫军战士身上。
“他们是……？”
“说来话长。”卡勒叹了一口气，挥挥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让你的部下暂时在外面扎营吧，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正式地谈一谈。”
——
由于是招待“外宾”，公社方面在主楼会议室的桌子上特意摆上了一套精美的白瓷质茶具，又斟满热水泡上了库存的红茶——不过这种准备却有些判断失误，作为军人的瓦尔高显然不会喜欢喝这种寡淡无味的东西。
于是当瓦尔高坐下看到面前的茶水之后愣了片刻，便礼貌地开口询问能不能换一瓶酒来。
简单思考之后，拜伦同意了他的要求——作为资产阶级革命军的瓦尔高的部队在现在的条件下是公社天热的盟友，若是让瓦尔高和老长官卡勒对饮能跟其搞好关系，一瓶酒算不了什么。
于是很快一瓶从春雷行动中解放的贵族领地库存里搜刮来的紫葡萄酒被送了上来，拜伦亲自给面对面坐着的两人满上了一杯，随后给卡勒打了个眼色，自己退出了会议室。
卡勒拿起面前的玻璃酒杯，和瓦尔高轻轻碰了一下，一口喝去了一小半，砸吧了一下葡萄酒的味道，轻轻摇了摇头。
“好酒，但是太柔了些。”
“确实不够有劲啊。”瓦尔高咧开嘴笑了笑。“我这种当兵的粗人还是喜欢喝那种烧出来的烈酒。”
“哦，你说蒸馏酒吗？”卡勒挑了挑眉。“原理并不复杂，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制造了——毕竟是一种不错的可以对外销售的商品。”
“制造？”瓦尔高愣了愣。“你们都能做这种东西了？”
“不仅仅只是酒。”卡勒笑了笑。“还有昼夜之间起高墙的水泥、天火轰鸣的火药、百步之外杀人的火枪，以及力大无穷的蒸汽机……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瓦尔高被卡勒的描述说得一愣一愣的。
“别急，还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
等到卡勒说完，两人面前的一瓶葡萄酒已经见了底。
“如你所见，这里，公社，是个好地方。”卡勒真诚地说道：“所以，我希望你和你的战士……可以加入这里，共同为这伟大的革命事业贡献力量。”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章 火炮试射
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后，瓦尔高最终同意了卡勒的邀请。
于利益来说，此时自由军主力已经南下，瓦尔高的小部队在北境孤军奋战，没有后援也没有补给，本身纯军人团体又无法形成公社这样拥有稳定造血能力的政权，因此加入公社毫无疑问是明智的选择。
于情感来说，卡勒王国军中队长和战死的哈斯卡队长老朋友的身份成为了很大的加分项，博得了瓦尔高的信任。
不过，在决定加入之外，瓦尔高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瓦尔高同意带领自己的部队接受公社的改编，不过要暂时保留部队编制上的独立性和他个人的指挥权。
“这明显就是在提防我们啊？”
在讨论吸纳瓦尔高部队问题的党委会议上，秋金颇为不满地嘟囔道。
“这不就是在我们的军队里产生一个军头吗？”
“是这样没错。”拜伦点了点头。“但我们是一个大团体，绝对实力远强于瓦尔高的小部队，他作为一个小团体要加入大团体，一开始抱有这样的自保心理是正常的。”
“答应了，又没什么损失嘛。”卡勒耸了耸肩。“而且以后有的是机会操作，只要我们的战士之间接触起来，接受同样的军事训练和思想教育，还怕不能融合？”
“好吧好吧。”秋金叹了口气。“我总是说不过你们。但是总之……军事力量是公社生存的根本，可不能放松啊。”
“当然，不过说到这个……”拜伦兴致勃勃地挑眉道：“今天在工坊的武器测试场还有一种新武器要测试，秋金你要不要来参加？”
——
本着萝卜加大棒的原则，在答应了瓦尔高的条件并打开城门接纳他的部队入城之后，公社邀请瓦尔高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观看火炮试射。
“火炮，那是什么东西？”
在和卡勒并肩走向武器测试场的路途中，瓦尔高不解地问道。
“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能在千步之外杀人。”卡勒笑了笑。“绝对能给你惊喜。”
“在千步之外杀人？”瓦尔高怀疑道：“那岂不是比重型弩机还远了？简直跟王都城墙上的投石机差不多了……”
“火炮可不是投石机那种无比笨重的东西。”卡勒摇了摇头。“它是一种野战兵器，只要几匹马就能拉着跟着步兵行动。”
很快，瓦尔高便在远处的空地上看到了即将测试的武器实物：那是一根被架设在木制车架上的粗大青铜管，外表被擦得油锃发亮，简直比瓦尔高的脸还要干净。
这东西是怎么攻击千步之外的敌人的？
——
雷比尔看着面前的青铜管，心里充满了自豪的感觉。
由于木炭在空旷地燃烧热量损失十分严重，因此浇筑炮管前的青铜锭烧融工作被完全交给了雷比尔用火系魔法完成，并告诉了他火炮的原理：将烈性火药填入炮膛之中引爆，产生巨大的推动力推动铁制的炮弹飞出炮管，依靠巨大的惯性在远处撞击杀伤敌人。
这是怎样一种精妙的设想！
构成一门火炮的所有元素——无论是炮弹、炮管、炮架还是火药，基本原材料都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除了火焰外整个制造过程也没有魔法参与，只是依赖烧炭的机器和普通工人的双手，便用这些通常的东西拼装出了这样一种强大的远程武器。
虽然说据他所知各国魔法协会也拥有许多在个体威力上不次于面前火炮的法术式和魔法武器，但那些东西毫无例外都是难以复制的孤品：高阶攻击法术只能由大法师释放，固定高阶攻击法术的魔法武器也只能由大法师手工制作，在生产速度和泛用性上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可以大量生产的火炮的。
现在，就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眼见邀请的观众都已到场，自卫军指挥官卡勒清了清嗓子，宣布了火炮试射开始。
——
鬼手荣幸地获得了在众人面前操作火炮进行试射的宝贵机会。
没有任何一名士兵会不喜欢强大的武器，尤其是这种武器在庇佑己方时，更是会带来士气的巨大提升。
而且据他所知，自卫军方面有意在生产并调试完全部两门火炮后，在现有的自卫军步兵部队之外单独组建一支独立的炮兵部队，若是能抢先成为其中一员，想必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
“第一步，放下炮架，把火炮由行进状态转为预备射击状态……”
在卡勒的指令下，鬼手带领着另外三个战士一步一步地操作着火炮，并同时把这些步骤牢记于心中。
“第二步，检查火炮状态，清理炮膛……”
鬼手掏出一根形似粪坑撅子一样的清洁杆，把其捅入火炮的炮管之中，来回摩擦了好几下，点了点头表示清理完毕。
“第三步，装填药包！”
另一边的战士立刻递来了一包用黄色的油纸包裹好的定装火药，鬼手接过之后把它塞进了炮膛之中，同时从炮管上的小口中插入了导火索。
“第四步，装填炮弹！”
鬼手抱起死沉的铁球，一步一步走到火炮前方，把它从炮管口塞了进去。
“第五步，瞄准目标，发射！”
由于正式的炮兵训练尚未开始，自卫军方面并没有指望在试射阶段就真的能精准打中什么东西，因此设置在500米外的标靶是一群密密麻麻的木头靶子，用以模拟密集的敌军步兵方阵——对于这种理想目标来说，火炮只要能打响，都很难打不中。
鬼手点燃导火索，火焰霎时钻进了炮管之内，然后只听一声沉闷的响雷，火炮炮身猛地一振，一股浓烟从炮管喷出，铁球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出了炮管，径直砸进了标靶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