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赤火 第9章

作者:长烟落日圆

  “因为你死不了。”

  ————

  手术的过程虽然步骤简单,但干起来一点也不轻松。

  拜伦首先在附近找到了一棵那种大平原上常见的歪脖子树,随后搞来了一捆小孩手臂粗细的麻绳(没错,就是当初套在拜伦脖子上那款),叫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士兵,先把卡勒的双手捆住以防乱动,接着让卡勒把那条伤腿蹬在了树干上,用麻绳捆好。

  随后拜伦用双手按住卡勒腿上此时已经肿胀得像个开花馒头般的伤口,慢慢用力,硬是把所有脓血都从伤口里挤了出来。

  整个过程完全无麻。

  卡勒尽量克制住没像人猿泰山一样嗷嗷直叫,但被绑住的双手仍然控制不住地猛抓雪地,到最后几乎生生从雪层底下刨出了一手湿润的泥土。

  直到两块小碎骨片从伤口里蹦了出来,拜伦才停止挤压,开始涂抹止血粉和碘伏消毒,最后用干净的绷带包扎了伤口。

  手术完成后,虚脱的卡勒倚在树干上气喘吁吁,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

  拜伦用雪水送他口服了抗生素片,又找了一块短木板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装置,方才宣告完成了治疗。

  半躺在地上的卡勒神情复杂地看着拜伦,似乎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是翕动了一下嘴唇。

  拜伦弯下腰,一直凑到了卡勒嘴边才听清那个单词的发音。

  那是一句“谢谢”。

第一卷 闪闪的红星 : 第十八章 目标

  “雪又变大了。”

  加斯帕尔·罗德站在军营的木质哨塔顶端,看着如鹅毛般落下的雪花,轻声开口说道。

  “北境的天气就是这样的。”副官克里格出言回复道“一旦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直到开春之前,降雪都是不会停止的。”

  “那这真是一块苦寒之地呢。”加斯帕尔呢喃着说道:“不知道这个冬天,又会有多少人在这寒风中冻死………”

  “阁下,您知道的,这跟天气关系不大。”克里格悠然叹道:“即使在四季温和的南境,每年冬天的少许低温仍然会带走以千计人的性命——这是因为他们负担不起柴火,木柴甚至秸秆的费用。”

  “王都不一样。”加斯帕尔突然冷不丁地说道:“王廷和市议会每个冬天都会组织救护,向身无分文的穷人发放救济口粮。”

  “是的,阁下,如您所见,这就是先进制度的作用。”克里格轻声笑道:“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或许再过几十年,他就能通过缓慢而有序的改革重塑王国,实现伏格里梭先生自由的理想。”

  “但人民已不愿再等待。”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句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格言,相视一笑。

  “说正事吧。”年轻的革命领袖转身一甩青色的披风,按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在哨塔上一张小桌旁坐了下来。“现在我们有多少人了?”

  加斯帕尔·罗德,今年刚刚二十八岁,出生于福塔雷萨王都安伯林所处中央谷地著名的内河港口城市波光港,是名门望族罗德家族的次子。同享有父亲侯爵爵位继承权的大哥不同,加斯帕尔没有选择做一名传统的封地贵族,而是在十七岁那年,孤身一人远赴大陆最南端的国家兰里卡罗王国游学,就读于伦斯特丹市立大学,在此期间结识了启蒙导师伏格里梭·洛加诺,向他学习社会学和自然学,并拿到了由伦斯特丹城市共和国所授予的学士称号。

  就在家族中的所有人都以为加斯帕尔就要在兰里卡罗做一辈子的学者之时,他回来了,带着新的思想,加入了当时新近大规模组建的福塔雷萨国王军做了一名职业军官,并利用国王军草创时期较为公正和高效的晋升渠道,凭借优秀的军事指挥能力,成为了一名副军团长。

  而加斯帕尔不是孤例。

  这些颇受南方启蒙思想熏陶的青年军官,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热切地诉说着在遥远的南方所看到的一切,回头却是仍沉浸在蛮荒黑暗中的祖国,改造社会的理想便油然而生。

  于是“自由祷明会”诞生了,作为市民——王室反封建政治联盟中最激进的派系,它在福塔雷萨王室日复一日的缓慢改革中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耐心,而与中央集权随同而来的君主专制亦让这些青年痛恨万分。

  利用福塔雷萨与埃里温边境战争的机会,加斯帕尔凭借手中职权,将所有忠于革命的部队集结在一起北上支边,制定了严密的起义计划,并一一付诸实施。

  “到昨夜结束,汇合至我军大营的已经有15个步兵中队,总计1600余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士兵。”克里格回答道:“现在起义部队名册上还没有汇合过来的只有两支中队。”

  “那是谁的部队?”加斯帕尔问道。

  ““凛冬骑士”哈斯卡·切林阁下和“烛光骑士”卡勒·康里奈阁下的部队。”克里格答道:“我记得您前些天还用信鸽向康里奈爵士发去过一封信件。”

  “是这样,没错。”加斯帕尔肯定地点了点头,思考片刻,摆了摆手。“不来就不来吧,不管出了什么变故,我们补给有限,不能在这里再等待下去了。”

  “属下明白。”克里格应道:“那另一个问题是,不少部队来的时候带来了依附他们的农奴,您看这些人……?”

  “农奴同样是受压迫者中的一员,虽然他们可能愚昧而保守,但这并不是我们把他们排斥在革命之外的理由。”加斯帕尔朗声道:“想要回家的发给一定的薪资遣散,愿意留下来战斗的,把他们编入辎重队,给予二等辅兵的待遇。”

  “阁下仁慈。”

  战争并不是简单的斗兽棋,而是一个包含正面战场,宏观指挥以及后勤运输等多方面因素的复杂体系——福塔雷萨王国军作为市民常备军,其为了摆脱传统封建军队的劫掠补给模式,建立了专门的后勤部队。通常来说,一个拥有5000名战兵的标准兵团,会配备有同等战兵数量的接受过基本战斗训练的一等辅兵,和战兵数量2至3倍,只接受过少许训练的,一般不参加正面战斗的二等辅兵。满打满算下来,一个王国军标准军团总人数接近三万人。

  福塔雷萨王国军建军十余年,到现在也不过才拥有了三个满编军团和两个缺编军团,这不到15万人的常备军,其军费支出就已经达到了王廷每年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

  对于加斯帕尔的起义军来说,他的组织架构完全脱胎于王国军,1600余人的核心战兵,2000余人的一等辅兵,5000余人的二等辅兵和此时新近增加的5000余名起义农奴,总兵力将近15000人,约合半个王国军满编军团,实力和驻守在帆角湾监视南境公爵的第四军团相当。

  这是一只强大但并非决定性的力量——驻守王都安柏林的第一军团,驻守波光港的第二军团以及驻守金水城的第八军团,都是绝对忠于王庭的满编精锐军团,凭借半个军团和三个军团对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加斯帕尔明白,自己手中的牌足够丰厚,但仍需谨慎打出。

  “通知全军做好出发准备。”加斯帕尔下令道:“今晚最后休整一晚,明早拂晓我们就向南进发,去沐光会会布鲁茨克耶那个老家伙。”

  “明白!”

  大雪纷飞的雪国边境,革命的旗帜正高高飘扬。

  ————

  拜伦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这一支小小起义队伍的领导者。

  拜伦手中那点仅有的现代药品的投入并没有白费,就如同他对卡勒性格的了解一般,本已有必死之心的骑士,在得救后虽然疑问众多,但首先是把拜伦拉到自己仅存的十几个手下面前,要求他们向拜伦宣誓效忠——后者推脱了这个仪式,但实际接过了转交的权力。

  救命之恩,生死相报。

  这是卡勒所信守的骑士信条之一。

  于是拜伦现在终于有了一只凝聚紧密的队伍——由26名起义奴工和15名起义军士兵组成。

  这支提纯之后的小队拥有了远高于之前大队的组织度,但也失去了做选择的资格。

  他们没有选择了——现在必须尽快找到补给的地点,否则只有在雪原里冻饿而死这一个下场。

  但是边境战争爆发之前,附近领地的领主就已经提前带人撤离,那些领地人去楼空,根本不是可以获得补给的地方。

  拜伦和卡勒对着地图研究了许久,发觉只有一个地方能去。

  那就是拜伦记忆中的“乡建派”领军人物欧格斯·弗里特希在附近无主河谷建立的共耕社。

第一卷 闪闪的红星 : 第十九章 共耕社(一)

  “诺,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轻轻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同时还有少女清脆的嗓音。

  “进来吧。”

  欧格斯.弗里特希放下手中已经紧握了两个时辰的鹅毛笔,稍微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手腕,轻声叹了口气,开口应道。

  阁楼书房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穿蓝色便装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看起来约么十六七岁,尚未成年,面容上仍带有未完全褪去的稚色,但这不影响她是个可爱的姑娘——自来卷的金色短发和天蓝色的眼睛结合得恰到好处,带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眼角处一点雀斑不仅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青春活力的色彩。

  “哦,古莱尔,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给老师你送饮料啊。”被叫做古莱尔的女孩左手端着一杯橡木托盘小步走到了欧格斯面前。“老师你也真是的,待在阁楼上一天都不下来……”

  “这是?”忽略了女孩后半句略带不满的责怪,欧格斯把目光投向了青白色的茶杯上。“厨房今天做了什么?”

  “热可可。”古莱尔想了想,又补充道:“放了两块蔗糖。”

  “可可……”欧格斯略有些惊讶道:“仓库里还有这种东西?”

  “翻到库底还有半盒,应该是秋季贸易时买来剩下的。”古莱尔掩嘴笑道:“大家都知道老师你喜欢喝这种东西。”

  “……唉。”欧格斯叹了一口气,转身站起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到画满表格的一页,提起搁在旁边的鹅毛笔沾了沾墨水,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行表格,在下面写了一个“-10”的符号。

  “欸,一杯可可价值10积分吗?”古莱尔咂了咂嘴道:“我今天在仓库打扫了一下午才得到2个积分……”

  “我们自己不能生产的奢侈品,你说呢……”欧格斯轻轻端起装有热可可的瓷杯,吹了一口徐徐冒出的热气,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哦,还有糖,这该死的北方甘蔗根本活不了,只能去森林里采蜂蜜……”

  “既然北方环境这么恶劣,您为什么不留在南方呢?”古莱尔小声道:“我记得老师你不是福塔雷萨人……”

  “我是哪里出生的人,那不重要。”欧格斯摇了摇头。“南方……我不适合那里。”

  “啊……那老师你现在在写的是什么?”见到欧格斯不愿多言,古莱尔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把注意力放到了欧格斯桌上尚未完成的手稿上。“集团……生产集团在一定条件下的互相博弈必然导致一个裁决矛盾的最高者出现,但这种裁决并非是自然而公正的,而是必然代表……好吧,老师,我不太懂。”

  “这是反驳某位老友的著作而已。”欧格斯从书架上抽出了另一本深红色装祯的书籍,把它递给了古莱尔。“当然,我承认我的想法还很不完善……”

  女孩接过老人递来的书籍,扫了一眼封面上的烫金大字。

  《国家契约论》——伏格里梭.洛加诺

  “我的这位老友认为,国家是社会契约的产物,是每个自由人放弃一部分权利将其让渡给集体从而形成的一种社会契约——它理所应当是这样的,但是君主和贵族篡夺了这种契约,把自己变成了国家的主人,极尽所能压迫和剥削人民。”欧格斯解释道:“因此一切自由人,尤指逐渐发展和壮大的城市自由人群体的使命,就是将被篡夺的契约争夺回来,建立一个自由民主的人类联合体。”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古莱尔想了想。“老师你是从哪个角度去反驳的呢?”

  “我认为……”欧格斯沉默了片刻。“国家不是社会所有人公平达成的契约,它必然是属于某一个生产集团的统治工具,不是君主和贵族篡夺了人民的国家,而是那国家本来就是它们的,即使建立新的国家,也和旧的国家形式完全不同了。另外……”

  “嗯?”

  “我不认为城市自由人的‘革命’能带来一个自由民主的人类联合体……”欧格斯叹了一口气。“自由人不是一体的,那些富商和大资产者只会建立新的属于他们的另一类专制统治罢了……兰里卡罗的那些‘城市共和国’已经验证了我的判断。”

  “嗯,等等啊……”古莱尔晃了晃脑袋。“老师,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吧。”欧格斯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甜的可可。

  “首先,老师你反对伏格里梭先生的‘契约国家’观点,而认为国家就是处于统治地位的集团镇压人民反抗的工具,只能做出维护统治者利益的事,对吗?”

  “嗯。”

  “那比如说这个福塔雷萨王国……”古莱尔指了指阁楼窗外的雪原。“就是属于艾伦.瑟莱斯和那些大贵族的,对吗?”

  “……嗯。”

  “那这就说不通了啊。”女孩拨浪鼓一样地摇了摇头。“艾伦.瑟莱斯的王国军在前年攻占了迎光公爵的领地,并把他据为己有。而王廷本身也不断地向有自治意向的处于各个贵族领的城市颁发特许状。各种市民掌握权力的市议会也建立了,这些并不符合贵族的利益啊!”

  “呃……”欧格斯愣了半晌,有些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这么想,你想的太简单了——有些措施看起来是损害了统治集团的利益,但根本上还是有利的。”

  “老师你这么说,可就有些强辩了。”古莱尔摊了摊手。“好吧,我再举一个例子,前一阵子我从行商口中听说,就在北境,四个月前的秋收时,安格里诺西边的战马镇附近爆发了流民暴动,公爵施压战马镇领主克莱因伯爵向流民允诺了安排给他们份地进行耕种,第一年免除租佃,才平息了骚乱——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损失了啊。”

  欧格斯沉默不语。

  “好了,老师你慢慢思考吧。”古莱尔摆了摆手。“我下午还有工作呢。”

  就在这时,远方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

  三长一短,这是安置在共耕社所处河谷一侧山脊上的哨塔所使用的信息传递暗号,而它表示……

  有客人来了。

第一卷 闪闪的红星 : 第二十章 共耕社(二)

  欧格斯o弗里特希的共耕社建立在一座自然条件优秀的河谷之中。

  一条大约两丈宽的小溪从远方的绝望山脉峰顶潺潺流下,从高耸的山岭间带来了松散的砾石和肥沃的泥土,这些孕育绿色生命的最佳根基被河水搬运至这片山间谷地沉积下来,形成了非常适宜耕作的小块冲击扇平原,而常年不断流无冰期的溪水,本身也为工农业生产提供了宝贵的水资源。

  山谷之内沿河长满了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树木普遍高达四到五丈,林下是更加丰茂的灌木丛,而山谷前侧一小片绿茵茵的草原更为畜牧业的发展提供了基础草场。

  欧格斯和追随他理想的人们是两年前来到这片土地的——这位和启蒙导师伏格里梭几乎同期毕业于伦斯特丹市立大学的社会学家,同样拥有十分优秀的自然博物学知识,一眼就相中了这座河谷。

  在正式建立这么一个实践他“劳动团结主义”理想的实验园地之前,欧格斯记录下了,开始实验的一切人和物:他自己,一名理论家与教师;15个启程之前和路途上收养的14—17岁之间的孩子,一群他试图向“劳动新人”的方向培养的新青年;25名负责建造和生产的工人与工匠,其中包括8名职业技术工人,负责操作在王都地区购得的由王国星耀魔法学院旗下“魔力工业体”生产出售的三台魔力加工机械;80名在附近领地招募到的自由农民,组成了21个农耕家庭;以及5名精通计算和理财的管理工作者。

  欧格斯确信维系一个社会经济体稳定运转的所有要素都已经具备,而这里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专制和压迫——无论这种专制和压迫是来自贵族、君主还是大资产者,在这里都没有任何生存的空间,劳动者可以凭借人类最本真的道德关系团结在一体,建设一个真正民主自由的人类联合体。

  实践开始了。

  人们举起了从外界带来的铁斧,首先砍掉了河谷中央的森林,在山脚下开采石料,建立了炉窑烧制砖头,在这里建设出了一座包括25座木房和15座砖房的完善营地。

  有了住的地方,接下来就该谈吃穿了。

  欧格斯亲自组织为最早跟随他前来的21个农耕家庭每户平均分配了十五王国亩的土地,在小溪上修建了水车用以灌溉耕地,而之后两年间投奔共耕社的28名自由农民和逃亡农奴,也得到了别无二致的待遇。

  工人们在共耕社营地后方靠近山脚森林的地方建立了一座中等规模大小的工坊,拥有三台魔力加工机械、八台手纺车以及用来锻打铁器的水力锤,负责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品以及必要的武器。

  为了抵御可能的外敌,工人们又在山谷谷口最窄处修建了一道砖木混合结构的城墙。这道城墙高约十二尺,宽十尺,可容纳两排人并排站立。虽然城墙总长不过二十余米,但其上架设了两架最昂贵的新式机弩,发射生铁箭头的弩箭可以轻易击穿一指厚的骑士甲,对付隔壁贵族领主家的那些铁罐头十分的在行。

  再加上架设在山脊上可以提前预警的哨塔,共耕社便借助地形和防御工事获得了不俗的防御力,一般中等贵族的家养士兵都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至此,整个共耕社的区块划分基本成型,最外围的草原是饲养牲畜的畜牧区,再内是2000余亩田垄交错的优质耕地组成的农耕区,这两片区域在城墙的保护之外;城墙保护之内是共耕社社员们居住生活的居住区和工人们进行工业生产加工的工坊区,最后则是山脚下仍未开发的大片林区。

  两年的实践以来,共耕社社员由最初始的126人增加至172人,其中,绝大多数是投奔于此的农奴和奴工。在制度建设方面,欧格斯按照曾经的设想分别建立了统计劳动量以进行个人物资分配的劳动积分制度,在直接民主制建立的管理委员会制度以及集体武装、集体作战的民兵制度,并成功击退了一次山贼匪帮的袭扰。

  期间虽然出现过几次矛盾和争吵,但两年下来共耕社整体运行平稳。生活稳固下来后,每一王国亩田地的小麦产量都逐年增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欧格斯所期望的那个理想社会的方向前进。

  但欧格斯明白,这一切繁荣和平安,都是脆弱的幻影。

  共耕社是无法实现自给自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