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抵达者
方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侧头,将口中尚未咽下的蛋糕残渣尽数吐在了地上。
实验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忌村静子愣住了。
安藤流流歌脸上甜美笑容骤然僵硬。
她男友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方白抬起头,目光如冰刀般直射向安藤流流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房间温度骤降:
“安藤流流歌……学姐。”
“你这蛋糕里,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第一卷:第一百六十二章 友谊?可笑!
“喂!你小子!”一直站在安藤流流歌身后的男友十六夜惣之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住方白。
“流流歌好心给你点心,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不说出个合理的理由,别想轻易了事!”
忌村静子也从最初的激动中清醒过来,看到这场面,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挡在方白和安藤流流歌之间:
“等等!流流歌,还有这位……学弟,你们别激动!可能、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学弟,你是不是尝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了?流流歌的甜悦?怡鸠霖寺玐爸点一向很受欢迎的……”
她虽然更倾向于相信,这个专程来感谢自己的粉丝,但又不希望自己唯一的朋友被指责。
方白擦了擦嘴角,没有理会十六夜惣之助威胁的目光,直接越过忌村静子,锁定在安藤流流歌那张已经开始有些僵硬的笑脸上。
“理由?很简单。”方白语气平静
“安藤学姐,你这块甜点里,加了料,对吧?”
安藤流流歌瞳孔微缩,但立刻用更委屈的声音反驳:“学弟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做的甜品用的都是最新鲜、最健康的食材!怎么可能加什么不好的东西!你这是在污蔑我的才能!”
“我没说是不好的东西。”方白打断她,
“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毒。你加的东西很巧妙,比如微量的食品添加剂,这类东西能轻微刺激神经,让人感到愉悦和放松,增强对食物口味的正面记忆,让人觉得特别好吃。
当然!很多高档餐厅的配方里可能都有食品添加剂,不算违规。”
安藤流流歌脸色稍缓,但方白话锋一转:
“但是,你加的另一种东西,就没那么简单了吧?是针对于神经的东西吧?
短期食用,只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看起来更顺眼,更容易接受你的建议。但如果是长期、规律地摄入……”方白的声音冷了下来,“潜移默化地影响判断力,降低防备心,甚至引导思维倾向……这和洗脑,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安藤流流歌的眼睛:“如果不是我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还算过得去,感知比常人敏锐那么一点点,恐怕也尝不出这层隐藏的东西。安藤学姐,你给我吃这种东西,是想做什么呢?”
“你……你血口喷人!”安藤流流歌尖声叫道,脸色彻底白了,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什么针对神经的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你凭什么污蔑我!静子,你看他……”
然而,她求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忌村静子难以置信的低语打断了。
“针对神经?”忌村静子喃喃着,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安藤流流歌
“流流歌!一年前……我实验室里丢失的那份有关神经舒缓药剂的半成品……还有我那台存有全部实验数据和配方的备用电脑突然损坏……是不是你?!”
她越说越激动:“当时我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导致样品污染不得不销毁,电脑也是意外故障……难道……难道是你拿走了?!你还用它……用来做甜品?!”
安藤流流歌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尖声否认:“没有!我没有!静子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听一个外人胡说八道就怀疑我!我们十几年的朋友啊!
我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而且……而且他说要长期使用才有溜伊柒异6鸸罢j泗师爸效,别人怎么可能长期吃我的甜品?谁会天天吃同一种甜品啊!你宁愿相信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也不相信我吗?!”
忌村静子看着好友泪眼婆娑的样子,又看了看表情平静但眼神笃定的方白,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是啊,长期食用才有效……流流歌的甜品虽然受欢迎,但也不是谁都能天天吃到的……也许……真的是误会?她不想失去这唯一的友谊……
看到忌村静子又开始动摇,方白实在看不下去了。
“友谊?”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安藤学姐,你口口声声说是十几年的朋友,那我问你,你为忌村学姐,这位你口中的挚友,真正做过什么?”
他指向忌村静子手中那支淡蓝色试管:“刚才我在门外可都听到了。你缠着她,想要拿走她辛辛苦苦研发、准备用来参加重要考核的新药,就为了给你自己的才能考核加点分?
哪怕她明确告诉你这是未完成品,有风险,而且会打乱她的计划,你也还是想要,甚至用不给你就是不在乎友谊来逼她?”
方白目光如刀,刺向安藤流流歌:“难道你超高校级的甜品师这个名头,离了别人的药剂加持,就一文不值,连学院的考核都通不过吗?”
“我……我当然能通过!”安藤流流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只是……只是想做得更好!有什么错!能为朋友锦上添花,不是应该的吗?!”
她强行镇定,开始列举自己的付出:“我为静子做的还不够多吗?她每次做实验累到虚脱,都是我陪着她,安慰她!
我还经常给她带我自己做的甜品!虽然……虽然她从来都不吃……”说到这里,她语气又带上了委屈。
“哦?就这些?”方白眉毛都没动一下,“陪她,带甜品?还有吗?”
“还有……”安藤流流歌一时语塞,在她看来,自己作为尊贵的“超高校级甜品师”,能经常屈尊给这个阴郁孤僻的药剂师带甜品、偶尔说几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和友谊的证明了!难道还不够吗?工具需要那么多关怀吗?只要还能产出成果不就行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忌村静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苦:“流流歌……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我不能吃甜品的。任何直接摄入的糖分,对我来说都很危险。”
安藤流流歌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反驳:“那又怎么样!不吃就不吃!每次我给你带,你都推三阻四,一点面子都不给!这算哪门子朋友!你就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因为我会死啊!!!”
忌村静子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实验室里瞬间死寂。
安藤流流歌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凝固,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忌村静子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我的身体先天就有缺陷!直接摄入超过安全阈值的糖分,会引起急性并发症,严重时会器官衰竭致死!
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就告诉过你!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能吃!可你……你从来没有问过一次为什么不能吃!你只是埋怨我不领情,不给你朋友的面子!”
安藤流流歌彻底呆住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她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在意过。忌村静子不能吃甜食?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原因?重要吗?反正她又不吃,自己表达心意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了啊……
“哈……哈哈哈哈!”
看着安藤流流歌那副茫然又慌乱的样子,再看着忌村静子崩溃的泪水,方白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充满了讽刺、荒谬和冰冷寒意的笑。
他笑够了,才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安藤流流歌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所以,流流歌学姐,这就是你交了十多年的好朋友?连她吃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不知道?”
“而且,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不含糖却能提供甜味的天然植物提取物和合法食品添加剂,虽然不多,但也绝非没有。如果你真的把她当朋友,哪怕只是稍微花一点点心思,了解一下她的禁忌,为她专门做一款她能吃的、无糖的甜品,很难吗?”
方白向前踏出一步,逼近安藤流流歌,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如果,连这种最基本的、关乎性命的了解和尊重都没有……”
“你凭什么,敢自称是她的挚友?”
“不觉得……太可笑了一点吗?”
第一卷:第一百六十三章 终于...破裂的友谊
十六夜惣之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却终究没有挥出去。
他站在安藤流流歌身侧,目光在瘫坐在椅子上的忌村静子和地上那摊被吐出的蛋糕残渣之间游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小学时静子推开甜点说,我不能吃这个的情景,想起中学文化祭,她拒绝流流歌递来的糖果时眼中的尴尬……
他知道她说不能吃,知道她说了很多次。
但他也从未问过为什么。
因为流流歌做的甜品她不吃,他只觉得是她不给面子;
因为流流歌因此不高兴,他便也跟着觉得静子矫情、不合群。
他从没想过,那或许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吃、不能吃。
此刻面对静子崩溃的泪水,他发现自己连开口辩驳的立场都没有。
安藤流流歌的抽泣声不知何时停了。她垂着头,粉色双马尾失去了往日的活泼,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却再发不出任何委屈的声音。
那些熟练的、信手拈来的你冤枉我,你不信任我的台词,此刻像鱼刺般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她是真的不知道静子吃了甜品会死。
也是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去知道。
实验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忌村静子压抑的啜泣声。
安藤流流歌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门,冲了出去。十六夜惣之助看了忌村静子一眼,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跟上了女友的背影。
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地合拢。
“……”
忌村静子像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骼,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白大褂皱成一团。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方白没有说话。
他靠在实验台边,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等待。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是废话。
让她自己来.....或许更好。
良久。
“十年了……”
忌村静子开口了。
声音很轻“从初中……到现在。我以为……至少,至少是朋友。”
她慢慢抬起头,没有看方白,目光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个点上。
“她喜欢甜品,我就帮她改良配方。她说想要通过才能考核,我就把我研制的提神剂给她。
她说需要新作品参加比赛,我就熬夜给她调配味觉增幅基底液,让她哪怕只用最普通的草莓,也能做出让人惊艳的味道……”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微弱的颤抖。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些。她栮IX漆久易衫D8镏y/*ue-Q已性格就是那样,娇气一点,任性一点,没关系。”
“她每次来,都是带着她的男朋友,都是带着要求。有时候是新的药;
有时候是帮她写实验报告的分析部分,有时候是帮她检查她那些所谓的新作品——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用更便宜的原料,帮她复刻出更高级的口感。”
“但我也告诉自己,没关系,因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会主动来找我说话的人。
唯一记得我生日的人——虽然她送我的每一件礼物,都是她自己店里的甜品礼盒。我不能吃,她不知道,我没怪过她。因为,因为……”
“因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有用,足够……不给她添麻烦,她总有一天会真的看见我,会问我一句你喜欢什么、你需要什么....”
方白站在原地,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之初,身无分文,语言不通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曾期待过有人能伸出手,期待过那些从他身边匆匆走过的人能停下来看他一眼。
没有人停下来。
所以他学会了只相信自己。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伸出手过!
对那些从未谋面、不知姓名的陌生人!
她把那些药剂,用低廉的价格送到需要的人手中,不求回报,甚至不求被人记住!
这种人,不该被那对垃圾毁掉!
不过我怎么有点像是破坏他人幸福美满家庭来取代正妻的小三来着?
然后脑袋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句“你怎么穿着品茹的衣服?”
方白甩了甩头,把脑袋里那莫名其妙的话甩出脑海。
呸!谁是品茹啊!
那俩玩意儿本来就不是好东西!这叫及时止损,这叫救人于水火!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到忌村静子身前,略一弯腰,将手轻轻按在她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肩上。
“学姐。”他的声音放得很低,甚至带上了南得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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