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狗93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上原君。”
“嗯？”
“今天的事……蓟先生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上原诚实沉默了几秒。
“等。”
“等什么？”
“等他犯错。”
薙切绘里奈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东西。
“他一定会犯错的。”上原诚实说，“因为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服从他。”
“当一个人以为自己是神的时候——他就离失败不远了。”
薙切绘里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你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什么都不是，却什么都不怕。”
上原诚实也笑了。
“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人站在我这边。”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那群笑闹的人。
“这就够了。”
薙切绘里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幸平创真正在表演用鼻子吹口琴，榊凉子笑得直拍桌子。田所惠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跟着鼓掌。丸井善二和青木大介已经彻底醉了，抱在一起说梦话。一色慧端着相机，正在记录这混乱的一幕。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上原君。”
“嗯？”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
“能站在别人身边，而不是站在别人身后的人。”
上原诚实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已经是了。”
薙切绘里奈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谁让你摸我头的！”
她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别过脸。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窗外，月光如水。
极星寮的灯火通明，一直亮到深夜。
同一时间，远月学园中央塔顶层。
薙切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极星寮的灯光。
那份检测报告被他随手扔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酒。
“先生。”佐伯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检测报告的事……要不要……”
“不用。”薙切蓟打断他，“这次，是我们输了。”
佐伯愣住了。
“先生……”
“那小子，比我想象的聪明。”薙切蓟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知道硬碰硬赢不了，就用舆论来制约我们。公开检测，全校围观——这样我们就没法动手脚。”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份报告。
“这一局，他赢了。”
“那接下来……”佐伯小心翼翼地问。
薙切蓟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不和他玩这些小游戏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蓟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司瑛士君，下周的十杰评议会，我有一个提案。”
“什么提案？”
“关于‘精英课程’的强制推行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那小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知道。”薙切蓟的嘴角微微扬起，“所以才要这么做。”
第138章告白
十杰评议会的提案，是在周三上午正式公布的。
上原诚实站在中央塔一楼的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盖着十杰评议会印章的文件，眉头微微皱起。幸平创真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精英课程推行方案」。
内容很简单，却狠辣得让人脊背发凉——所有一年级学生必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精英集训”，集训期间住在学园指定的设施内，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联系。集训结束后，由中央教务wei员会统一考核，考核不合格者直接退学。
表面上看，这是一项针对所有学生的改革措施。但所有人都明白，薙切蓟真正的目标，是极星寮。
“三个月不能外出，不能与外界联系——”幸平创真咬着牙，“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坐牢至少还有放风时间。”榊凉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田所惠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发白。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三个月不能离开学园，不能回家，不能联系家人和朋友——对于从小就怕孤独的她来说，这比退学还可怕。
极星寮的客厅里，气氛再次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所有人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着那份提案的复印件。一色慧难得没有笑，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不是提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这是宣战。”
“我知道。”上原诚实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如果你反对，他会怎么做？”幸平创真问。
“他会用十杰评议会的多数票强行通过。”一色慧说，“我们只有三席，加上纪之国宁宁也才四席。五比四，刚好过半。”
“那就争取更多席位。”上原诚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午餐。
“怎么争取？”榊凉子皱起眉，“司瑛士、小林龙胆、女木岛平、茜久保桃、斋藤综明——那五个人都是蓟先生的人。我们一个都拉不过来。”
“不需要拉过来。”上原诚实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几个数字。
“十杰评议会一共十席。蓟先生有五席，我们有三席，纪之国宁宁一席，还有一个——第一席司瑛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瑛士？”幸平创真瞪大眼睛，“他可是蓟先生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不是支持者。”上原诚实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他是观察者。”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你们有没有注意过，每次蓟先生提出提案，司瑛士都是最后一个签字的？他从来不主动说话，从来不表态，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所有人争论。”
“那说明什么？”田所惠小心翼翼地问。
“说明他还没有做决定。”上原诚实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在等。等一个让他做出选择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人是你？”幸平创真问。
上原诚实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坐回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也许。”
当天下午，上原诚实一个人去了中央塔的顶层。
十杰评议会会议室的门紧闭着，但他知道，里面有人。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司瑛士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远月学园。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瘦削的肩膀撑不起那件十杰制服，整个人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芦苇。
“第一席。”上原诚实走进去，在他身边站定。
司瑛士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上原君。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猜的。”司瑛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蓟先生的提案，你看过了？”
“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
上原诚实沉默了一秒。
“太过分了。”
司瑛士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过分？也许吧。但蓟先生说得也有道理——远月确实需要改革。那些混日子的学生，那些陈旧的教学方式，那些固步自封的毕业生——如果不改变，远月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改变不等于毁灭。”上原诚实说。
司瑛士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你说，应该怎么改变？”
上原诚实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
“让想改变的人去改变，让不想改变的人保持原样。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精英教育，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顶尖厨师。有些人来远月，只是为了学一门手艺，开一家小店，让吃到他料理的人感到幸福。这有什么不好？”
司瑛士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很有趣。”他轻声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