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狗93
“其他人站在这里，都会跟我说‘第一席，请支持我们’、‘第一席，请反对蓟先生’、‘第一席，请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有你，跟我说的是料理本身。”
他重新看向窗外。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料理到底是什么？是技术？是艺术？是权力？还是你说的那种‘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答案。”
他顿了顿。
“也许，我需要更多时间。”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远月学园。
许久。
“下周的十杰评议会，”司瑛士忽然开口，“我会投反对票。”
上原诚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因为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些事。”司瑛士的声音很轻，“很久以前，我也曾经相信，料理能让人幸福。”
他转过身，看着上原诚实。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只是一票。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周五的十杰评议会，是远月学园历史上最漫长的一次。
薙切蓟坐在长桌的最前端，面前摆着那份精英课程强制推行方案。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十杰成员——司瑛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小林龙胆舔着棒棒糖表情慵懒，女木岛平双臂环胸面无表情，茜久保桃在吃蛋糕，斋藤综明闭着眼像一尊雕塑，纪之国宁宁推着眼镜表情严肃。
一色慧坐在第七席的位置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上原诚实和幸平创真坐在第八席和第九席，薙切绘里奈坐在第十席——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上原诚实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开始吧。”薙切蓟开口，“关于精英课程强制推行方案，现在进行表决。”
“反对。”上原诚实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反对。”幸平创真紧随其后。
“反对。”一色慧的声音依旧温和。
“反对。”薙切绘里奈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四票。
薙切蓟看向纪之国宁宁。
她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很久。
“弃权。”
四比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司瑛士依旧看着天花板，表情空洞。
“第一席。”薙切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的决定呢？”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司瑛士缓缓转过头，看着薙切蓟。
“我反对。”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四比五。
提案，被否决了。
薙切蓟坐在原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有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
“提案暂时搁置。”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改革不会停止。”
他朝门口走去。经过上原诚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上原君，你又赢了一次。”
“不是赢。”上原诚实抬起头，看着他，“只是阻止了您犯错。”
薙切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也许吧。”
他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极星寮的众人。
幸平创真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拳头。
“赢了！我们赢了！”
“闭嘴。”榊凉子一把按住他，“还没结束呢。”
“至少暂时结束了。”一色慧的声音依旧温和，“蓟先生会遵守规则的。这是远月多年来的传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原诚实身上。
他坐在原位，看着门口，表情平静。
“上原君。”薙切绘里奈轻声叫他。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没事吧？”
“没事。”他笑了笑，“只是有点累。”
那天晚上，极星寮没有庆祝。
所有人都很累，不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精神上的。和薙切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虽然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原诚实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间闪烁。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霞之丘诗羽发来的消息。
【霞诗子：明天有空吗？雪乃说想聚一聚。英梨梨和安艺也会来。】
上原诚实愣了一下。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学园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们了。
【上原诚实：有空。几点？】
【霞诗子：下午两点，涩谷。老地方。】
【上原诚实：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
【霞诗子：你还好吗？】
上原诚实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原诚实：还好。明天见面说。】
【霞诗子：嗯。早点休息。】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涌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精英课程提案，十杰评议会，司瑛士那关键的一票，还有薙切蓟离开时那个说不清的笑容。
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今天可以休息了。
周六下午两点，涩谷站东口。
上原诚实从电车上下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约定的集合点走去。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将整个车站广场照得明亮而温暖。
“上原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转过头，看到喜多川海梦正朝他跑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明亮的橙色卫衣，配白色百褶裙，整个人像一朵移动的向日葵。身后跟着安艺伦也，手里依旧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喜多川海梦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上原君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还好。”上原诚实笑了笑，“最近比较忙。”
“听说了！”喜多川海梦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远月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诗羽前辈和雪乃都很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喜多川海梦嘟起嘴，但眼里满是温柔，“走吧走吧，她们在咖啡店等我们。”
两人跟着安艺伦也穿过车站广场，走进一家开在二楼的咖啡店。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还有一面摆满了书的墙。
靠窗的位置，霞之丘诗羽和雪之下雪乃正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和一本翻开的书——显然是等了很久。
霞之丘诗羽今天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黑色风衣，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看到上原诚实，她微微扬起嘴角，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安心的光芒。
雪之下雪乃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配白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看到上原诚实时，那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来了？”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很轻。
“嗯。路上有点堵。”
上原诚实在她们对面坐下，喜多川海梦立刻挤到他旁边，安艺伦也则坐在了最外面。
“上原君，远月的事怎么样了？”雪之下雪乃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关切。
“暂时解决了。”上原诚实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精英课程提案、十杰评议会、司瑛士的关键一票、以及和薙切蓟的暂时休战。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刻意淡化了许多细节。但霞之丘诗羽和雪之下雪乃都是聪明人，能从那些平淡的叙述中，读出背后的凶险。
“那个人——”霞之丘诗羽放下咖啡杯，“就是那个叫薙切蓟的，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上原诚实沉默了一秒。
“等。等他犯错。”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上原君，”她轻声说，“如果需要帮忙，请告诉我们。虽然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
“可以在校外支持你。”霞之丘诗羽接过话，“如果需要舆论支持，我可以写文章。如果需要联络渠道，我认识一些媒体界的人。”
“我也可以。”雪之下雪乃说，“我姐姐在东京有一些人脉，也许能帮上忙。”
上原诚实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不过暂时还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霞之丘诗羽微微挑眉，“上次温泉旅行的时候，你也说‘不需要帮忙’，结果呢？”
上原诚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真的有把握。”
霞之丘诗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信你一次。”
聚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喜多川海梦一直在说模特工作的事，安艺伦也则在抱怨新企划的进度。霞之丘诗羽偶尔插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雪之下雪乃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上原诚实坐在她们中间，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离开。
安艺伦也赶着回家赶稿，喜多川海梦晚上还有工作，两人先走了。咖啡店里只剩下上原诚实、霞之丘诗羽和雪之下雪乃。
“我也该走了。”雪之下雪乃站起身，拿起包。她看了上原诚实一眼，又看了看霞之丘诗羽，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们聊吧。”
她转身离开，步伐从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咖啡店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