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三羽遥赶忙拉起她的手。
“没关系，这次的学生演出只有一首歌，只要记住指法，很简单就能学会。”
来到已经插上电键盘前，抚起身前女孩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白色琴键上。
登——
空灵的回音响起，仿若清脆的鹿鸣。
“好听吗？”
“嗯，嗯……好听……”
冰之精灵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柔软的身躯放松下来，轻轻贴在身后那人的怀里。
她们四掌互叠，十指相触，两人的手仿佛在黑键与白键上融为一体。
在遥的引导下，指尖划过琴键，音符自高山中的清泉流淌而下。
“我们来试一首曲子吧，随便谁都能简单入门的那种。”
“嗯……”
冰之精灵与人造的泥偶一起触动琴盘，人类向欢乐女神祈祷和平的颂歌在无神的天空中往复飘荡。
……
“真是帮了大忙啊。”
吃完饭后，精灵们大呼小叫地跑去客厅接着练习，只留下五河士道和三羽遥在收拾狼藉的餐桌。
三羽遥抬起头，冲着他挺挺小鼻子，得意道：“早说了四糸乃和十香都很聪明的。”
这反倒引得士道笑出声来：“你这样子，简直就像自家女儿出息时，满脸开心的妈妈一样呢。”
“瞎……瞎说什么呢！”
少女举起盘子遮住脸，泛起红晕的同时，桌下轻轻朝着使坏的对方踢过一脚。
“哈——”
三羽遥愣住：“欸？居然能躲？”
“哼哼哼，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进攻路线，”五河士道洋洋自得，“相同的招数，使用第二次是不会起效的。”
不过三羽遥却意外地没接话茬，这让士道有些意外。
如果在平时，她一定会把自己的话堵回去才对。
“遥？怎么了？”
少女摇摇头，递给男友一个绽放如朝阳的笑容：“不——没什么，刚才想到一些事情。”
精灵的身躯是由灵力构筑而成，不论强度还是韧性都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否则根本无法适应天使展开时的庞大灵压。
实际上，不仅仅是身躯，就连大脑的反应速度和记忆能力都远超普通人类。所以她之前才会向士道肯定，精灵之中压根不会有笨蛋存在。
可反过来说的话，长期将灵力封存在自己体内的士道，在经历了几个月的灵力浪潮冲刷下，身为凡人之躯的他，又会产生怎样的异变呢？
要知道，那可是数名精灵共同拥有的庞大灵力，即便展开〈凶祸乐园〉这种强大天使都绰绰有余……
看着士道和精灵们在客厅里练习的场景，三羽遥捏紧了拳头。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冥冥之中正是有这样的东西需要守护吧。
这时候，琴里放轻了脚步，缓缓来到她的身边。
“怎么了？”
“刚才联系了下那边。”
“那边？”
五河琴里挑挑眉，同遥一起看向〈士织乐队〉逐渐熟练起来的演奏现场。
“椎崎的老家是阴阳师世家，这个你知道吧？”
见三羽遥点头，于是接着说：“她的祖母椎崎花子曾是最强的阴阳师之一，同样也是Ratatoskr在日本的合作者。之前我就在想，既然拜精灵教和这边的本土势力有关，那位老太太也许会了解一些秘辛。”
“那问出什么了吗？”
“对方请你明天跑一趟。”
“哈？”
琴里无奈地撇撇嘴，向她解释：“她邀请伍德曼议长的女儿……也就是你，去青森的祖宅赏花。哎呀，说白了就是有些事情只能当面讲，那群古代魔术师整天折腾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
三羽遥顿时了然，老年人和年轻人之间的代沟嘛。琴里这种年轻女孩，最怕的大概就是被老人家拽起手嘘寒问暖，给你催个婚都得陪着尬笑的那种场合吧。
“那行，我明天跑一趟青森好了。”
拥有前世充分摆烂经验的少女点点头，在小小司令敬佩的眼神中，应下了这份差事。
***
#アイモ~鳥のひと
19 Aimo～鸟之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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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森县位于日本本州岛最北端，与北海道隔海相望。因为远离工业中心和大都市，所以这边保留着相当良好的自然风光。
用高情商的话来说就是人烟稀少，景色优美。如果说话的人情商低，那就变成了——
“果然是好山好水好无聊，人不欺我啊。”
三羽遥左打方向盘，转过第一百八十个山道弯口。
“小遥，抱歉啊——”副驾驶座上，刚被山路颠簸弄醒的椎崎打了个哈欠：“明明应该是我带你来的，结果还要你开车。”
“没事啦，你就好好休息吧，天央祭的准备工作真是辛苦你们了。”
三羽遥对导航里的地图比划几下，目的地已经在可以接受的距离内了：“……也怪我，放着好好的直升机不坐，非要感受一下长寿之乡的自然气息。”
“这倒是没错，毕竟唯一的优点就是人烟稀少嘛。”
“雏子你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吗？”
“对啊，爸妈工作都忙，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小时候也没什么朋友，才养成了这样阴郁的性格。”
“真是完全看不出你哪里阴郁了……”
“嘿呀，小遥真是会说话～”
“捂……快撒手！要翻车啦！”
在女孩间的打闹下，三羽遥又回想起椎崎之前对阴阳术的评价。
即便椎崎家的长辈被称为〈最富盛名的阴阳师〉，可如今到了她这一代，却已经把家传‘手艺’当作了都市传说来看待。
由此也不难看出，那位老人家对旧时代魔术师究竟抱有着怎样的看法。
……
Ratatoskr的公务轿车穿过小小宁静的偏僻村庄，又钻过秋季依旧郁郁葱葱的山路。跟着雏子小姐逐渐轻快起来的指引，终于停在了一栋古风大宅前。
“到喽。”
在雏子的指示下刚把车开进院子，就已经有身穿日式女佣服饰的中年女性等在了车门旁。
“没想到你家还挺大的……”
从没见过日式豪宅的三羽遥好奇地打量周围，一眼望不到头的木质走廊让她不由感慨。
“有什么好，小时候经常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菊阿姨，奶奶在哪里？”
得到回答后，她直接带着三羽遥往院落深处走去。
穿过奇石林立的庭院，跨越无人的走廊和院门，宁静到无声无息的庭院里，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啊……这是……”
“怎么了？”听见三羽遥的自言自语，椎崎雏子有些好奇地回头询问。
“不，没什么。”
虽然和另一个世界里的魔法在细节上大相径庭，但从建筑的整体结构来看，椎崎家的房屋走廊甚至山石水池的排布，显然有着特殊的作用。
【有点像封印之类的作用？】
精灵少女摇摇头：“这里是你家祖宅吗？装修风格相当古典呀。”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造的，从记事起就这个样子。不过，肯定有翻建过啦，你看至少有网络的……”
顺着她手指方向，遥的视线穿过纸窗拉门和房间里的大扇屏风，落在房间深处。
苍峰青松和寒雪傲梅的挂画侍立两侧，一位年迈的老太太笔挺正直地跪坐在榻榻米上，表情严肃地面对墙面，看起来就是充满威严的一家之主形象。
【哇，简直就是宫斗剧里的经典太后形象……难怪琴里不愿意过来……】
不过再转转视角，她立刻绷不住了。
因为老人所面对的墙面上，挂着一台正在投影Splatoon3游戏画面的70寸大电视。
“雏子，这位难道就是？”
“唉……”
椎崎雏子叹口气，熟门熟路地踩着榻榻米走进房间，弯腰摘掉了老人的蓝牙耳机。
“奶奶——我回来啦——”
“别动别动！正到关键时刻——啊啊啊！输了输了！”
随着电视里的卡通小人跌落悬崖，小个子老太太握着手柄，抱起满头银发痛哭哀嚎。
摸摸台座模式的Switch主机后侧，椎崎脸色一冷，直接伸手抢过老人手里的游戏手柄，丝毫没有关爱老年人的美德体现。
“你玩多久啦！医生明明说了每天只能玩半小时！”
“信医生的话，哪还能活到现在……”
“嗯？！”
“唉，不是。我是说联机聊天版的那些人简直不可理喻，都说了我是女孩子，他们居然还不肯放水！太过分了！”
“所以你把菊阿姨打发去等我，就为了在这边连输几个小时？！”
“谁连输了？谁上头了？！谁怕小菊念叨了……”
丢下还在强装嘴硬的奶奶，椎崎雏子痛苦地捂上脸，朝屋外的三羽遥招招手，示意她不用在意自家长辈这副丢脸模样。
等到三羽遥乖巧地进屋，这才又低下头，对还在“嘤嘤嘤”的老人家说到。
“我把小遥带回来啦，不是你要见她吗？”
”小遥？你有男朋友啦？在哪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老人兴奋地抬头，眨眼就瞧见屋里另一个高挑的人影。
不过在看清对方的性别之后，眼神可见地萎靡了下去：“怎么是个女孩子啊？算了算了，女孩子也没差，总比单身强。反正咱们家都是招上门女婿……”
眼看大龄美少女戴起痛苦面具，暂时是说不出话来了。三羽遥只得苦笑着弯下腰，与跪坐在地的老人视线平行。
“老人家，冒昧打扰了。我是Ratatoskr的三羽遥，根据昨天的联系，是您让我来这里见面的。”
话音落下，对方才又缓缓转过头来，与遥四目相对。
椎崎花子的眼瞳深邃幽暗，不若普通老年人那样黯淡无光，反倒像是要将一切外界的光芒都吸收进去一样。
三羽遥甚至没法在她的瞳孔里瞧见自己的倒影。
椎崎的奶奶……眼睛看不见？
“哦哦，原来是艾略特的女儿呀～坐吧坐吧，正好一起吃点心。”
挥手示意三羽遥在榻榻米的垫子上落座，她又朝自己孙女那边招手。
可惜雏子压根没理她，径自拔掉了游戏机的电源，连带手柄和信号盒一起端出了门外。
“我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奶奶您有事就和小遥先说吧。”
“处理？可这不是垃圾啊——”
老太太伸手阻止的动作凝固了好一会，直到孙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廊外的转角，这才沮丧地回过头。
“没游戏玩啦，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椎崎花子跪坐回榻榻米上，揉搓着手指关节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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