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这位和自己预想中的性格还真是……有点差距啊。
在老人独自长吁短叹的过程中，三羽遥悄摸着左右张望，一眼瞄到叠在几本线装书上的手机，于是无奈地随口搭话。
“那……您接触过手机游戏吗？”
“呵呵，手游都是垃圾。”
原来是硬核的主机玩家，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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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イモ~鳥のひと
20 Aimo～鸟之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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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说正事吧。”
椎崎花子拍拍自己的腿，站起身来。
见三羽遥也跟着要起身，便抬手摆出个阻止的姿势：“没事没事，你坐着就行。”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几前，捧出早已放置其上的茶点。
“要吃抹茶糕吗？很好吃的呦。”
“额，谢谢。”
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小碟子，三羽遥视线都没转，直接把糕点放在自己面前的榻榻米上。
“其实我这次过来，是为了……”
“啊啊啊，我知道，是拜精灵教那事吧。”
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遥也坐直了身躯，点点头：“是的。”
见她这副模样，老太太反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叹了口气：“我说你啊，真不愧是艾略特的女儿，怎么就跟他一个样子——那么死板呐。”
昨晚出发前，遥就从琴里那边详细了解过这位老太太。
根据琴里的说法，椎崎花子曾为Ratatoskr提供过数量庞大的旧时代魔术资料，以及各类隐藏在历史帷幕下的隐秘信息。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不仅是Ratatoskr与日本政府的沟通桥梁，更顺带兼任着高级魔术顾问的职务。就连身为圆桌会议议长的艾略特·鲍德温·伍德曼在与她交流时都时常保持着敬意。
所以三羽遥觉得，还是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比较好。
“那个，其实我不是伍德曼先生的……”
“我当然知道啦。”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以那小子的性格，可不会随随便便做出这种事，更何况是把你的身份公开到大庭广众之下。”
“欸？”
三羽遥愣神，按照椎崎花子的意思，艾略特·伍德曼还真给她公证了法律意义上的继承人身份？
艸！被阴了！？丫该不会想要甩锅跑路吧？！
念头刚一闪而过，三羽遥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啊？以我的身份压根没法继承议长先生在政治和经济上的……”
“怎么不可能了。”
花子奶奶嘿嘿一笑，“对于他这种层级的人来说，想指定谁做继承人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什么血缘啦、文化啦，甚至种族都没那么重要啦～”
“种族……”
三羽遥抬起眸，眼前老太太的笑容里透露出一丝深邃。
“您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吗？”
“不就是精灵嘛。”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下一口后，椎崎花子接着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妖魔鬼怪我见多了，再多个精灵来当人类的继承人也没啥特别的。再怎么样，都比北美那群憨货强得多。”
三羽遥静静听着，这位老人家的话里潜藏有许多内容，其中有大部分都能与之前获取的线索相互验证。
比如这个世界上真存在所谓的妖魔鬼怪，结合花子的身份以及这座老宅的坐落布局，这片土地之下确实有藏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啊，你放心，那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似乎读出了三羽遥心中所想，椎崎花子挥挥手：“之所以还住这里，单纯就是养老而已。身体不好，再加上和妖怪打了半辈子交道，反倒不怎么会和活人交流了。”
不，您在互联网上肯定是个混得风生水起的顶级巨魔……
三羽遥把话憋回心里，干脆接起她的话头往下聊。
“是因为欧亚大空灾吗？”
年老的女士眨眨眼，算是肯定了遥的猜测。随后又转头朝向半空，仿佛她的视线能穿透天花板，看到天空一样。
“三十年前……没有魔力的普通人虽然察觉不到，但对所有超自然力量的使用者来说，和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区别了。”
老人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回顾过去的辉煌。
“原本充斥整个世界的魔力瞬间消散一空，对于阴阳师和修行者来说，就像普通人忽然失去了氧气一样，”说到这里，她思索了几秒：“……即便用‘窒息’这个词，也很难形容那些魔术师和阴阳师们当时所面对的绝望。”
“所有人都在疯了一样去寻找原因，直到搜索圈逐渐缩小，大家潜入苏联境内后再度大打出手，又把各自所剩无几的存储消耗一空……”
她苦笑着摊摊手：“最后活下来的人，也就只顾自家门前雪，关上门各过各的啦。”
见眼前少女依旧闭口静听的样子，椎崎花子又话锋一转：“其实这也没啥不好。人类本就不是依赖魔力和灵力存活的物种，少了这些也照样活蹦乱跳，最多也就修行者们少活个几十、一百年罢了。”
“可妖魔鬼怪们可就不一样喽，那些伴随灵脉而生的东西，在灵脉消失之后自然就……”
她摆出了个爆炸的手势。
三羽遥心领神会，难怪欧亚大空灾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些传神的都市传说，各个国家也暂停了对超能力之类的研究。
她曾在历史资料中看到过，冷战时期的双方阵营都有大量资金和物资被投入到所谓的超自然现象研究里。
那么欧亚大空灾之后，在灵脉彻底消失的环境下，对于这方面投入的暂停，自然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直到DEM和阿斯加电子横空出世，对于魔力的运用才再度被提上研究课程。
只不过那已经成了科学家们的工作，对于自古传道至今的古代魔术师们来说，时代已经彻底改变了。
不过她随后就发现了花子奶奶留在话语里的线头：“既然您所说的妖怪都消失了，那精灵……”
“自然就是欧亚大空灾之后才出现的呗。”
花子又捡起块枣糕咬了一口，“你真的不吃吗？阿凉和明奈带回来的点心还挺好吃的。”
那是雏子父母的名字，按照椎崎雏子曾提到过的说法，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并没有魔术师的天赋。
自此，三羽遥也能理解雏子把阴阳术当作神话故事的原因了。
随着灵力环境改变，古代术式几乎难以在当今环境下使用，甚至连名义上需要对抗的敌人都已经不再存在。
于是花子奶奶选择将古代的传承留给历史，不想让那些过时的东西去束缚下一代。
可雏子却依旧保持了优秀的魔力资质，三羽遥也不敢断言这究竟是椎崎家的血脉天赋，或者仅仅是个偶然的巧合。
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椎崎花子坐回垫子上。
“其实我压根就不喜欢阴阳术。什么式神啊咒符啊，都是从小被逼着去学的东西。说实话，直到那天之前，我都还认为会跟妖魔鬼怪们打一辈子交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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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イモ~鳥のひと
21 我们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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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确实可以理解。”
三羽遥点点头，与花子平视而对，不再使用年轻人面对年长者时的尊敬语气。
“但我有些无法理解，自家祖宅底下封印着邪异，甚至因为妖魔而失去了眼睛的椎崎花子，为什么又会轻信一个……夺走了无数同族生命的新异种呢？”
并非三羽遥刻意去揭老人的疮疤，在她看来，有些话必须摆到台面上来说明白，才能做到真正的互信。
老人抬起头，似乎在好奇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种易于引发冲突的话题。
当她“注视”了眼前精灵好一会后，才发出“嘿嘿……”的嘲讽笑声。
“那我反倒要问你了，小姑娘。你为什么会遵守人类的习俗和制度？体力、智力、对灵力的适应、与生俱来的超然天赋，作为一个完全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种族，你这样的精灵又为什么愿意和人类平等地站到一起呢？”
在字句中，灵力从她的身躯中逐渐散发出来。老人佝偻弯曲的身躯似乎开始逐渐生展，甚至连头发和皮肤都在重新焕发出青春的光泽。
那是肉眼可见的灵压，与全盛时期的精灵们相比虽然不算多么强大，但那海潮般翻滚的灵力波动，依旧能让三羽遥察觉到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这是在生死关头搏杀无数次之后，才能磨练出来的恐怖气势。
不过相比这份隐藏在衰老残躯下的力量，三羽遥却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灵力？”
她不会认错，花子身上显现的，并非现代魔术师通过显现装置转换出的魔力，而是对人类而言堪比剧毒的灵力。
本以为关岛地下的那个怪物是转化了生命形态之后才能够运用灵力，现在看来反倒是自己想岔了。
“人呐……为了活下去，就算面前放的是毒药，也会愿意去尝一口的。”
三羽遥点点头，赞同了花子的说法：“人类是为了续存，连自己家乡也能毁掉的物种。”
“所以呢？”
椎崎家最后的家主静静关注着眼前的美丽生物。
无论山鬼、湖精还是海妖，她见过许多以魅惑著称，能够伪装成人类的邪异。但与眼前的精灵比起来，那些东西都显得格外的异质，以及……非人。
“许多宗教派别和极端思想的诞生，正是由于人类在探索自身后，对于本源‘残缺’的不安所致。古代术士前赴后继地研究灵力的运用，恐怕同样源自于此吧。”
三羽遥看得出眼前老人与伍德曼议长的观念冲突。说实话，相比极端理想主义的艾略特·伍德曼，她反倒更习惯与椎崎花子这样的实用主义者合作。
“但这并不能证明人类是走上歧途的种族，或者说在自然筛选中，几乎不可能诞生哲学家理想中的超凡生物。如果这种所谓完美物种真的存在，那大约只有一种可能，神创论。”
椎崎花子眼皮跳了跳，她依旧跪坐在原处，但之前的恐怖气势却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庭院里的惊鹿在流水间隔中发出竹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
过了好一会后，椎崎花子捧起手边瓷杯，抿了口茶水。
“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已经命不久矣啦～”
不，我可没说过，你这话别让雏子小姐听到。
遥暗地里朝对方龇牙。
“实际上，在机关枪发明之后，旧时代的老东西们就逐渐开始退居幕后。只有那些火药没法消灭的怪物和异象，才会需要术士们去解决。但随着灵脉消失，他们发现，别说自己的存在价值，就连能不能抑制住体内的魔力侵蚀，继续活下去都不好说。”
花子低垂眼眸，缓缓颔首，仿佛沉浸在历史的大梦之中。
“怕死毕竟是人之常情，尤其是那些借着各种手段追求长命百岁的老家伙们。除了我之外，恐怕还有不少老朋友也是差不多情况吧。”
确实是相当合理的推断，三羽遥暗中点头。
欧亚大空灾之后，隐藏到各国政经界幕后的古代魔术师显然不只有椎崎家。
倒不如说那些动辄上百岁，拥有各种延命手段的古代魔术师，会甘心把过去的地位向DEM和阿斯加电子拱手相让，那才叫奇怪呢。
“说起来，你已经见过吉川皆阵了吧。”
“吉川？”
略微思索后，立刻反应过来指的是谁，于是细细说了关岛所发生的事情。
椎崎花子侧耳倾听，直到最后才轻声长叹：“可惜了，吉川是个天才啊。”
这话说得好像她见过那个吉川一样。
椎崎花子在战争的年代出生，照理说应该没见过早已封入地下的那个人才对。
见遥露出疑惑的表情，老人便开口替她解释：“虽然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经失踪了。不过阴阳师的圈子就那么点大，所以几十年来依旧流传着他的名字和事迹。”
难怪在战争时期，都会有人想去掘他的墓。
“不过按照你形容的那种状态。相比尸解仙，倒不如用国津神来称呼祂更合适吧。”
这话让三羽遥眉毛直跳，你一个德高望重的神道教大师，用自家吃香火的神灵来形容那种怪物，这合适吗？
谁知花子却压根不在乎这种凡俗事理：“对于古代的人们来说，就因为打不过才会尊其为神，把对方供奉起来的嘛。真要能打得赢，那就是另一回事喽。”
话是这么说，三枚羽和Alpha舰队的小伙伴们殴打过的‘神灵’也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也没这样不尊重别人的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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