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只能说花子所在的这个流派，真是把实用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我有些怀疑吉川是不是真死了。毕竟你带来的消息，实在巧合得有点过头。”
正在暗中掰手指数‘神位’的三羽遥抬起头，明白重要的来了。
“愿闻其详。”
“你提起的那个幻想之壶，曾是吉川的法器之一。它的本名叫桃园乡，源自华国桃花源的典故。这故事你知道吗？”
“我读过陶渊明的文章。您请继续说。”
遥的回答倒是让花子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北宋时期，华国的术士以那个典故为参照，制作了这尊法器。至于用途嘛，大概就是为持有者创造一个逼真的梦境世界。”
“您的意思是，那个人抛弃了自己的肉身，潜藏进了梦境里？”
她的反应速度让老人有些迟疑。
椎崎花子阅读过Ratatoskr内部对精灵们的评审档案，很清楚眼前的精灵并没有接触过古代术式。
因此在她看来，对方能够飞快提出几近准确的猜测，除了异想天开之外，那就只能是有相关事件的经验了。
实际上，对于三枚羽的那个世界来说，来自异位面或是由负面情绪之类构筑的敌人，并非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例如来自负面宇宙的无限帝国、异次元的亚波人，以及自称高维度使者的黑暗诺亚，这些奇奇怪怪的侵略者都曾同三枚羽以及Alpha舰队交过手。
在精神力能够对物质位面造成客观影响的世界里，假设存在一个独立的梦境次级空间，并非特别离谱的事情。
“不过这样说来，那个巨大的身躯只不过是抛出来替死的工具。确实符合了〈抛却肉身尸解成仙〉的说法，他自称尸解仙倒也没问题。”
三羽遥自言自语之中，却还是有些不解。
“那为什么幻想之壶会被送到DEM去？保存有自己意识的法器，不是应该好好保护起来么？”
“那就牵扯到吉川的另一项研究了。人人都知道他是降神术大师，却很少有人听说过，他在阵法上也有相当深厚的造诣。”
话到这里，三羽遥豁然开朗：“这么说来，他已经解析了壶里的术式，并且能够通过某种手段复现了。”
啧。
果然是个滑不溜手的家伙。连重要法器和自己的躯体都当作弃子抛弃掉，用以引人眼线。至于本身则潜藏在暗中，悄悄布置。
这样说来，通过拜精灵教的劫机犯和走私DEM显现装置这样层层相叠的线索诱导，以此来掩盖即将到来的大动作，也确实很像他的手法。
“法器和躯体抛出来吸引古代魔术师的注意，劫机和显现装置则是误导DEM和各国政府的注意力……”
说实话，要不是那个幻想之壶与失踪的精灵有关，她不太想去趟这种人布局的浑水。
如果吉川皆阵追求的仅仅只是长寿，那双方其实并不存在太大的利害冲突。
可真的仅仅只是长寿吗？三羽遥否认了这个想法：“从理论上来说，他已经没法继续活下去了。”
脸上布满皱褶的老人露出微笑：“你就能那么肯定？”
“世上从不缺少天才，如果真有那么方便的手段，古代魔术师们也不会那样简单的消失在历史中。”
三羽遥呼出口气：“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缺少追求永生的人。而那些人最终都会不约而同地走向另一个终点……升神。”
无论是寻求成为完美的存在，还是追逐永恒的生命，在寻求生命升华的道路上，最终指向的只有一个终点。
许多三羽遥熟悉的人倒在这条道路上，有些是曾共同进退的合作者，更多的则是三枚羽的对手和野心家。
就连以光铸就的巨人都会死亡，更何况区区凡人。
虽然不知道吉川皆阵想要追求怎样的永恒，但她清楚一点，仅靠四台大型显现装置提供的魔力，连踏上生命升华阶梯的第一步都办不到。
随便打个比方，在三枚羽的世界里，确实有人依靠生命之果与智慧之果的结合打开过升华的阶梯，但升华所需要付出代价是什么呢？
——整个地球上，一百亿同族的生命。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吉川皆阵真想追求永生，那他所要付出‘代价’的又该是什么呢。
见女孩坐在垫子上默不作声，椎崎花子说道：“不管怎么样，吉川做什么都和灵力以及魔力脱不了关系。起码在技术层面看，阵法主持者是没法脱离阵法本身的。”
在她的提醒下，三羽遥轻轻点头：“想把他找出来，恐怕也只能这样了。有什么大概方向么？”
谁知花子两手一摊，即刻摆烂。
“老太婆可没精力再出门折腾啦。这种事情还是让Ratatoskr的小家伙们去头痛吧。”
见对方躺平得彻底，三羽遥也就熄了找她帮忙的心思，于是便起身准备告辞。
“你和艾略特确实像，都是劳碌命。可惜了，如果你是男孩子就好啦，将来肯定会是个好男人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
八卦入耳，椎崎花子立刻毫无教养地吹了个口哨，没有半点华族家主的所谓贵族风范。
“难怪你会和人类站到一起。”
“这是两码事……反倒是老太太你看得够开。”
据她所知，能够放下新旧理念冲突，愿意协助Ratatoskr的古代术士，放眼全世界都不多见。
“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子孙再跟前人一样，去同精灵们拼命厮杀啦。”
花子嘿嘿一笑：“意外地自私吧。”
“不，正是这样的想法，才促使了人类文明不断前行。”
三羽遥向着老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古老的旧屋。
“小姑娘你说话真有意思，是跟谁学的吗？”
檀木熏香的回廊中脚步未停，女孩声音里带有一丝笑意。
“是一群……很有趣的人。”
***
#僕らの戦場
22 我们的战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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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士，看这边。请朝着镜头笑一笑。”
……
“行吧行吧，至少不要板着脸。反光板再往左边转点！”
……
“姿势再有力些，视线朝向远方。很好！”
……
闪光灯下，鸢一折纸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睛……
持续了半天的拍摄宣告结束，同带领摄影团队的防卫省工作人员告别后，折纸终于得空回到更衣室，卸掉化妆师在她脸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的妆容。
随着卸妆棉被丢进垃圾桶，摄影师的抱怨以及防卫省官员的嘟囔终于从耳旁消失不见。
少女的双肩微不可察地缓缓下塌，这份工作对她来说，要比一整天的野外拉练还要累人。
丢在化妆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冲着屏保里的蓝发少年笑笑，感觉精力终于又开始缓慢恢复。
随后才注意到屏幕上跳出的新邮件信息。
“？”
打开邮箱，正准备点击删除，却意外地发现居然不是广告推销。自从五年前的火灾发生后，如果除开那位少年的话，鸢一折纸的私人邮箱里就再也没收到过广告之外的正常邮件了。
AST入伍通知……
那个好像是打电话通知的，已经快两年了吧？
折纸眨眨眼，甩掉了脑海中莫名扬起的思绪。
邮件发信者是认识的人，甚至在平时还经常见面。但说实话，她是真忘了，究竟有没有给过对方自己的邮箱账号。
不过，当她点进内容页面仔细阅读之后，严肃表情逐渐爬上了那东洋人偶般精致的面容。
……
“就这么一点吗？”
几名白种人模样的魔术师堵在天宫市AST技术部的办公桌里。
在她们中间，一看就是领头的红发女子挥舞着手里那薄薄几页的A4纸，面露不满。
“说了多少次，我这边也只有防卫省每月下发的战术参考文献。你们想找Guest〈访客〉的资料，那应该去防卫省或者统合幕僚监那边要。”
见周围人都是一副“鬼才信”的表情，米尔德蕾德撇撇嘴，索性背靠在沙发椅上往后一滑，把电脑的操作位置让给对方。
“既然觉得我藏了东西，那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找喽，密码是Qazwsx789#。”
见她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洁西卡也颇为无奈。
米尔德蕾德·F·藤村的大名她当然知道，在调任日本之前，对方也曾担任过第二执行部的显现装置整备工程师。两人之间虽然说不上交情深厚，但起码在机库和车间里遇见了会相互点头示意。
作为DEM花费不少‘上层沟通’手段，塞进天宫市AST的空降兵，洁西卡·贝莉自然可以当AST的‘同僚’不存在。
但面对同样来自DEM的工程师，她还真拿米莉没什么办法，毕竟对方是属于被发配到偏远地区来的，有点怨气太正常不过。
“米尔德蕾德，别忘了你是DEM的员工。”
“怎么了，我又没忘记是谁在发工资。”
米莉没好气地丢出去个白眼，这支为数十人的魔术师分队前几天刚加入AST，就和部队指挥官日下部燎子闹得相当不愉快。
她当然看得明白，对方是带着特殊任务而来，但那和工程师米尔德蕾德有什么关系？每天工作八小时，剩下都是自己时间的生活不香吗？
可对方对她的脸色丝毫不在意，居然还凑过来弯腰搭背，勾起了米莉的肩膀。
“AST和Guest交火时留下的资料，你一定保存下来不少吧？比如灵波分析，导弹碎片之类的……”
“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就被防卫省的人打包带走啦。对了，我原本那台电脑也一起被拖走了，这台还是刚批下来的呢！”
想起原来那台电脑里的累积了几年的工作文档以及‘闲暇泄压资源’，米莉开始痛心疾首地怒斥官僚主义。
“那私人电脑就没有……”
“我看你是想让我去蹲监喔。”
见对方油盐不进，洁西卡忍住快要爆炸的脾气，低头弯腰好言相劝。
“你真不想回伦敦总部？整天在东亚这边有意思么？马瑟斯部长提起过，只要能提供Guest的相关情报，她完全可以考虑把你调回总部工作，比如装备部门就缺少一位能够统括全局的主任。”
耳旁风撩起发梢，米莉终于安静了下来，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神也逐渐软化。没办法，对方开的价码实在太高了。
伦敦总部的装备主任负责执行部和本土工厂的产品管理和质量监督，理论上说甚至对全世界DEM基地的显现设备都有检查权限，可以说是个前景无忧并且钱途无量的位置。
“东西我是真没有……不过嘛……”
“哦？”眼见对方态度松动，洁西卡面露笑容。朝部下挥挥手后，她侧过头来，专注倾听。
“东京还有京都那边的专家在开会时，我也作为当事技术人员参与了会议。”
“嗯嗯，结果呢？”
见对方认真的点头，并示意周围的DEM魔术师散开后，米莉才清清嗓子，接着说道。
“当时AST队员们采集了爆炸后的空气和土壤样本。防卫省把样本拿走后，那些专家虽然没能还原出炸药配方，但实验室里肯定提取出了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化学合成物。”
“这话怎么说？”
洁西卡皱眉。
从她了解到的细节来看，日本政府这次把实验数据攥得很牢，DEM暂时没从合作者那边得到多少具体参数。
所以伦敦总部那边才会有人觉得，所谓的‘访客’只不过是其他国家放出来的烟雾弹。
毕竟日本列岛再怎么说都是米帝的势力范围，作为带英代言人的DEM，想要彻底控制被米国辛勤耕耘了几十年的日本政坛，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按照那些专家在会议上的说法，那台机械天使的导弹如果使用的依旧是化学炸药，按照能效升级比来看，那最少也是第七或者第八代炸药了。”
“哈？那群人怎么换算的？”
洁西卡想了想，作为专业战斗人员，她当然清楚自己手里武器的技术参数。
CR-Unit除了耗能大户的定向能武器外，使用最频繁的依旧是由炸药推动和担当爆炸部的枪械和火箭筒。
而当今各国生产的武器，其装药依旧是全面取代了TNT的第三代黑索金炸药。
至于第四代炸药CL-20则还处于实验室合成范畴，即便这方面走得最快的华国，也才刚开始小规模生产。
至于米尔德蕾德口中的第七和第八代炸药，那简直是有点危言耸听了，毕竟现在连第五代都还没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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