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烤盘……”
“在这~”
“哦嘶!”
接过托盘,都不用看就知道已经是洗干净的。
两个人分工合作肯定比单飞要快许多,更何况经过半年的‘同居’,他们在平日的生活里早已能够做到心照不宣。
“七罪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正在搅拌味增的三羽遥忽然问。
“啊……”
士道的手停在刻度盘上,眼睛则对着烤箱里排列整齐的牛肉肠发呆,似乎是在考虑究竟选择什么温度,该烤多少时间。
“啊——”
在身边女孩的安静等待下,最后蹦出口的,还是毫无意义的拟声词。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五河士道当然清楚。经历了反转事件后,七罪的灵力至今没有封印,就这样暂时搁置到现在。
也许是太忙,又或者其他原因,所有人都微妙地没有提起这桩事。
如果一定要找个藉口,那就是七罪的状态太过特殊,而且她对士道的好感度也没达标。
按照离开秘密基地时,令音偷偷给出的说法,七罪的好感度,还是被遥给分去了不少。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自家女友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任谁和她站在一起,都会被光芒遮掩吧。
这算是嫉妒吗?
启动烤箱后,士道不由对着加热灯管苦笑。
起身再看女友,姣好的身材甚至将四叶草围裙都顶得凹凸有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攻略精灵这种行为,让他在面对三羽遥时,有一种隐约的负罪感。
在她表态支持自己之后,这种不安与内疚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两人相处时间变久,显得愈加强烈了。
尤其是刚才,发现她天还没亮就在厨房忙碌时,心痛的感觉几乎要将五河士道压垮。
如果她能对自己发发脾气,甚至揍自己几拳,也比现在要强。
说起来,究竟是谁发明的通过接吻来封印灵力这种方法啊。
少年暗自叹息,如果是其他方式该有多好,比如画个封印魔法阵,念几句中二台词之类。
攻略精灵……放弃?
五河士道甩甩头,将这种幼稚可笑的想法抛到脑后。
这是自己的责任,说得更严重些,即便没有封印灵力的能力,这也是非做不可的事情。如果随意放弃的话,遥反而会更看不起自己吧。
想到这里,他从身后悄悄揽住了女友的腰肢,引得女孩微微一顿。
“怎么了?”她回头问。
“没什么……”
少年将脸埋进微卷的长发里,贪婪地啜饮独属于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铭刻进记忆里。
“我喜欢你。”
“?”
虽然对方的动作出乎意料,但少女还是亲吻了他的脸颊,“我也是。”
当五河士道沉浸于感情烦恼时,阳光引领着新一天的步伐姗姗来迟。
伴随女孩们的聊天和轻笑,五河家逐渐热闹起来。牵着七罪的四糸乃、精神奕奕的十香、睡眼惺忪的耶俱矢和拖着她的夕弦,以及边打哈欠边下楼的睡衣不整的五河琴里,都逐一出现在客厅里。
她这模样跟谁学的?对于自家妹妹毫无淑女形象的懒散姿态,同样一身睡衣的保守派兄长有些纳闷。
众神归位,开始上餐。
“说起来,已经两天没见到折纸了。”
往门外瞅两眼,依旧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五河士道甚至开始怀念前些天餐桌上的喧嚣。
这倒不是得陇望蜀的贪心,空缺了每天不请自来的少女,少了她和十香斗嘴的调剂,吃起早饭来都觉得不太得劲。
“今天应该会来基地吧,她的入职协议刚送到我这里呢。”
琴里眼疾手快,抢在耶俱矢的筷子之前,入手了最后一根烤肠。
比起军队,Ratatoskr更像一家民营企业,对成员的管束并没有那样严格。有事请假的话,只要事先说一声就行。
更何况折纸的入职报告被真理炙阳事件给拖延了,到现在都还没入档,所以也不能按照正式员工的要求去约束她。
按照折纸离开前的说法,她昨天应该是去了AST驻地取回个人物品。就连鸢尾花的调试都拖延到了今天。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打个电话问问。”
三羽遥皱起眉头,也许是梦的原因,从一清早起,她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于是她放下筷子,解开围裙,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折纸的电话。
……
“折纸失踪了?!”
十分钟后,得到消息的五河士道大惊失色。
03 悖论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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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检查了公寓监控,到今天为止,并没有她回过家的迹象。”
收拾干净的餐桌上,琴里捏着通讯终端,把收到的消息逐一阅读给其余人听。
“另外,工作人员在半路上找到了折纸借走的自行车,以及……疑似是她的手机。”
打开前方传来的照片,眼熟的城市自行车被丢弃在路旁,沾血的手机已经停电关机,碎裂的屏幕旁挂着一只脏兮兮的熊猫。
当看见手机上的黑白吊坠时,士道心中顿时一沉。这小东西他熟悉得很,手边甚至还有一个与之成套的粉色熊猫挂坠。
“这是折纸的手机,不会错。”
口干舌燥的同时,少年的脑海中只剩下一团乱麻。
发现士道神情有些混乱,三羽遥捉住男友垂在桌下的手,轻揉了几下:“手机上的血渍呢?能确定是谁的吗?”
“血液检验报告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五河琴里声音低沉,她在猜测究竟有谁会去袭击Ratatoskr的员工。
为了安全考量,折纸和真那这些魔术师都会随身携带便携显现装置,普通的暴民根本没法伤害到她们。即便是装备了CR-Unit的魔术师,也不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将其制服。
再看手机和自行车以及疑似案发现场的情况,折纸似乎是在无防备状态下遭到的袭击。
“DEM、黑骑士、还是……日本政府?”
听见琴里的低声咕哝,坐在一旁的三羽遥沉默不语。
由于真理炙阳的破坏,事发地点周围的建筑严重损毁,所以那片路段并没有被监控覆盖,再加上当时绝大多数市民还在避难所里,因此也不存在任何目击者。
“简直就是挑准了这个时间点去伏击折纸,可为什么是她?”
诚然,一名精英魔术师在各国都能算得上高级技术人才,但放到精灵知情者的圈子里,折纸的重要性还排不上号。
如果DEM和黑骑士想要袭击的话,那也应该是冲着精灵、士道或是自己来才对。
三羽遥有些纳闷。
……
相比正在五河家头痛的几个人,此时的鸢一折纸正在半空中高速飞行。
磅礴的灵力从内心深处不断向外涌出,仿佛无穷无尽的泉眼,顷刻之间就充盈了整个身躯。
不得已之下,她尽情将这份力量释放出来,裹挟起空气,不断攀升、再攀升,直到最后,溢出的灵力甚至在周围形成了一道道光晕回荡在云层之间,仿佛打开了天堂之门,步入凡尘的神之使者。
这就是力量,远超常理的绝对力量。
“三羽遥她们,在平时就是这种感受吗?”
相比使用随意领域飞行的魔术师,精灵更像是被自然所钟爱的孩子,整个人都被周围的环境所接洽。
力量、速度、反应、乃至五官的灵敏程度,相比魔术师时都有了质的飞跃,就连脑海中的思维都敏锐了不少。
除此之外,在更加深层的形而上的层次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与牵引世界本身的权能相连。
“‘天使’……天使。”
握紧手掌,仔细感受来自世界底层的碎裂,仿佛只要伸手轻轻一点,万物就会随之破碎。
如此强大的力量,让她有些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如果说在装备了鸢尾花之后,折纸自信和解放灵力的精灵有一战之力的话。那么如今的她,已经完全超越了过去的自己,想要击败精灵也并非难事。
不对。
折纸垂下眼眸,洁白的灵装依旧完美无瑕,就像一身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华服。
停留在高空中的少女深吸口气,零下几十度的稀薄空气涌入肺部,虽然无法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但快要被力量冲晕的头脑却明晰了许多。
【改变历史,让死去的人活过来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让死去的人活过来,是绝对不能做的。”
少女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如果让死人复活是禁忌的话,那是不是代表……‘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其实是一件可行的事情呢。
虽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就隐约有了类似想法,但当她仔细思索之后,就再也无法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袋了。
“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最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牙齿也在不断打战。这一刻的心情究竟是兴奋还是恐惧,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至于如何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只需稍微联系那个人的前言后语,就已经有了概念。
‘历史’
想到这里,折纸消除了灵力的支撑,从数万米高空向下坠落而去。
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暑假恐怖故事会里提到的那栋废弃医院大楼。
纯白的少女刚落到天台上,漆黑的影子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等看清来者的容貌之后,身穿哥特风格灵装的时崎狂三从黑影里迈步走出。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稀客呀~”
虽然灵装在身,但手上并没有拿那两把标志性的燧发枪。
这代表最凶最恶的精灵此刻还未表露出明显的敌意,折纸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同样没有显现出独属于她的天使。
如果两人是以AST和精灵的身份见面,恐怕免不了大打出手。
但折纸已从军队离职,并加入了对精灵态度友善的Ratatoskr,况且她们还有在士道家里共同补习的‘情谊’。
没错,每当折纸想起这份‘情谊’来时,脑海中就免不了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
如果在这里和梦魇大打出手,事后又被那个女人知道的话,肯定免不了一通唠叨。
在折纸看来,士道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半身,而那个女人,最多只能算是利益相同。但三羽遥口中那些命运共同体的理论,总会让她觉得莫名心烦。
至于时崎狂三这边,在她看来,比起总是一本正经的优等生,眼前这个白毛面瘫女没准还更有共同语言一些。
想到事后会被优等生拽着说教几个小时,她就忍不住要抱头轻唤。没办法,优等生的利用价值并不比五河士道差,她还舍不得跟那个婆妈的女人一拍两散。
当两个精灵的脑海里同时出现某个唠叨精灵的时候,顿时都没了动手的欲望。
天台上剑拔弩张的的紧张气氛瞬间为之一空。
……
“虽然不是太想细究……但还是不得不问一句。你是刚才变成这个模样的吗?”
瞥了眼对方的灵装造型,时崎狂三的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
毕竟她也不瞎,前两天还是魔术师的鸢一折纸会突然变成精灵,想来想去也只能是那个人的手笔了。
换句话说,她一直追索的那个存在,已经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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