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我恐怕已经知道维斯考特所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话到这里，她忽然推开桌子，直接撞开大门，径直朝精灵公寓冲去。
10 夜刀神十香的消失
=============================
当其他人追随三羽遥的脚步，一路狂奔到精灵公寓四楼时，410的房门已经被一脚踹成了两半。
淡淡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将阴影涂抹在书桌上，这里本该是十香的房间，可如今却只有三羽遥独自一人站在中央。
抬手阻止其他人问话，她在房内来回踱步，仔细检查周围的细节。
“收到我们会提早回家的消息后，她就跑回来整理零食，想要端下楼和大家分享。”
遥指向脚边的纸箱，各种小包装的干果、肉脯、饼干和软糖洒了一地，这些都是十香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购买的。
空气中沉闷无比，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到，十香在房间里哼着小曲，蹦蹦跳跳整理零食的可爱模样。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并没有任何异样之处。床头是逛街时买的装饰品，挂起的校服和被褥整齐无皱，墙上是天央祭Fairy-Tale乐队和女仆咖啡厅的海报，以及修学旅行时拍摄的照片。
对乐队少女们的合照愣了几秒，士道转头冲出门外，接连推开四楼另几间空屋的房门。
伴随少年的呼喊，门板与门框撞击不断，在无人的走廊里连番回响。
……
等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窗外已是日落，众人的影子拖在木地板上，满是沉闷的暮气。
三羽遥叹了口气，解释道：“公寓周围有无人机进行灵波采样，就在那个时间点，十香的灵波反应忽然消失了。”
“忽然……消失？”耶俱矢的唇齿间微微颤抖。
“没有战斗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这样消失了。”
面对女友那副从未见过的深沉脸色，士道忽然激动起来：“绑架吗？难道是DEM干的？！”
“仅凭DEM是不可能做到这样悄声无息的，那可是十香啊。”
相比被评价为缺乏战斗才能的五河士道，夜刀神十香则完全相反，她就是个天生的战士。
换做其他人，确实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个措手不及。但十香不一样，虽然看起来有些天然呆，但她那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却连三羽遥都为之惊叹。
非要按战斗力把精灵们排个高低的话，持握鏖杀公的夜刀神十香肯定是最强那一档。
“如果不是绑架，难道是她自己离开的？该不会是被谁叫走了……”
话到最后，少年的喉咙间只余下嘶哑怪音。他颤抖地掏出手机，滑动屏幕翻找亚衣等几人的电话。
“但就算再急，也会带上手机吧？”
鞠奈落到书桌上的手机旁，上面挂着十香喜爱的吊坠。士道见状，即刻跑来将其拾起。还没等他触碰屏幕，手机就自动解锁了。
原来是鞠奈提前一步解除了屏幕锁，“情况紧急，回头再和她说抱歉。”
打开通话记录，最近的来电是一天前。邮箱里的最新记录，则是三羽遥和耶俱矢刚发来的已读邮件，聊天软件当中同样不存在任何特殊的消息。
与此同时，四糸乃和夕弦也回到房间里。
“楼上……没有看到十香小姐……”
“不安。小十香不在楼下的房间里。”
五河士道仿佛没有听到她们的话，眼神死死盯住屏幕，手指机械性地来回翻看手机，仿佛字里行间还隐藏有可疑的线索。
直到三羽遥说：“我调阅了周围街区的监控视频，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进入过公寓，十香也从未离开过。”
另一边，与或守鞠亚交换完信息的鞠奈则道：“Fraxinus数据库里保存的所有关于‘夜刀神十香’的记录，统统消失了。更准确的说，那些记录从未存在过。”
看见少年来回翻手机的魔怔样，小精灵形态的鞠奈伸出手，想要安慰他，可在碰触到少年发梢的瞬间，却犹豫地缩了回去。
“鞠亚检索了Ratatoskr以及各国的共享数据库，近三十年来，并没有观测到代号为‘公主＜Princess＞’的精灵存在。”
“难道说她也和琴里酱一样，被……”惊觉到这番言语可能造成的伤害，耶俱矢赶紧捂住嘴。
尽管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夜刀神十香，那个天真、乐观又可爱的精灵少女，就像春日里融去的雪，从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残存的希望随之破灭，五河士道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袋里满是讽刺和非现实的谬误。
最后，他双目呆滞，扑通一声跌坐在旋转椅上，盯着照片墙发呆。照片里，小女仆打扮的十香和折纸各自抢占了士织的左右臂膀，正在相互拉扯。
原本的嬉笑日常忽然石沉大海，只余下虚幻的记忆泡沫在脑海中不断打转。
“那个！她会不会突然返回邻界了？！”
忽然，五河士道猛地跳起，紧紧扣住三羽遥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从女友口中得到这个看似合理的结论。
旋转椅撞在桦木衣架上，吊挂的来禅校服随之滑落在地。
然而在场的精灵全都沉默不语。
精灵与邻界之间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即将回归邻界之前，都会产生奇怪的感应。
在那种情况下，十香至少能够留下信息才对。
更何况，自从大家被封印后，根本没有发生过回归邻界的LOST现象。
“回答我啊！遥！”士道的喉咙里满是哀求。
十香是他攻略的第一个精灵，也是他踏入不平凡生活的起始点。对于五河士道来说，那个拥有夜色长发的可爱女孩，不仅是重要的家人，更有着独特的意义。
“抱歉，我不知道。”
三羽遥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她不愿意欺骗对方，但要把这种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他面前，却又过于残忍。
狠狠吸两口气之后，士道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就连站立都显得踉跄不已。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是我太心急了……”话是这么说，但涣散的眸光里只余下失落和迷茫。
从一开始就躲在角落里的七罪终于忍无可忍，她抽身阻挡在遥的面前，用身体隔开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你给我清醒一点！也许事情并不是想象里的那样，如果只是让人忽然消失，那我也办得到啊！赝造魔女还可以把人关在静滞的空间里呢！怎么样？想不到吧！”
“七罪？”
三羽遥有些发愣，这个意想不到的孩子忽然插入了两人之间，想到她是在刻意维护自己，也不由令人感到暖心。
谁知小松鼠的嘴根本没个停，逮住士道就是一阵薅，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七罪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你啊，五河士道！想想之前你是怎么救我的？毁天灭地的魔王都不能让你放弃，怎么偏偏这种时候就自己乱了阵脚？！”
被小个子的女孩一番劈头大骂，五河士道的眼神终于变得清澄。
“……对不起，折纸、琴里和十香接连出事，实在是让我快要崩溃了。”
话语间，他的视线褪去了焦躁，越过正在炸毛的小松鼠头顶，落在女友身上，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沉默许久后，三羽遥才缓缓开口：“七罪说得对，事情可能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绝望。虽然暂时没有头绪，但我觉得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士道眼前一亮：“有办法把十香和琴里找回来吗？”
三羽遥没有接茬，反而自言自语起来：
“想要让一个人真正从世界上消失，至少需要做到三个层次：第一，生理学的死亡；第二，社会性的抹除；以及第三，在所有客观记录上的彻底湮灭。”
“十香她不是死了，而且我们还有关于她的记忆。”逐渐冷静下来的士道托腮回应。
“没错，还记得在我灵力暴走时，提起过的观察者效应吗？既然十香的房间和照片没有消失，说明只要我们这些观测者还存在，就无法在世界上彻底抹去十香的存在。既然如此，也许就有把她找回来的办法。”
说话的同时，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折纸和十香的女仆合照取下，放进士道胸前的衬衫口袋。
“只要你的记忆还在，就能成为固定十香存在的探针。”
随后她便招呼其余人离开房间，并从外关上了房门。
“可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被改写了，却只有我们还有Fraxinus的成员们能保有记忆呢？”
话到中途，五河士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两手用力一拍。
周围的七罪和鞠奈等同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维斯考特说的那个神器？！”x4
找到可能性最大的答案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回到三羽遥身上，只见她点点头：
“我猜维斯考特正在寻找的东西，就是我从另一个世界里带来的时空特异点。”
11 异常现象
=====================
回到五河家客厅，众人重新在餐桌旁围坐一圈，只是如今谁都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如果说十香的情况让人感到惊愕，那维斯考特寻找的神器原本是属于三羽遥的东西，就更让大家觉得诧异。
只有士道在桌底轻推身边的女友：“难道说是那个时候……”
“没错。”遥点点头，伸手握住对方，两人的手指紧扣在一起。
就在半年前，三羽遥灵力失控引起的空间风暴将她们甩到了宇宙的外侧。在那个脱离时间束缚的境界线上，遥带着士道回到三十年前，见到了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的三枚羽。
【把巴兰·修奈尔的特异点借给我。】
对三十年前的自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之后，两个遥借助特异点的力量，打开了返回物质宇宙的通道。
“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依靠这个特异点，我们才得以回到现实世界。”
解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数个月前的经历，现在细细想来，居然已经觉得时隔甚远。
“再往后我们见到了凛祢，和耶俱矢夕弦相遇，又邂逅了美九、鞠奈鞠亚和七罪。”
三羽遥的目光扫过餐桌旁的人，如果当时留在宇宙边缘，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恼人的烦心事，但也将错失与大家相识的机会，以及许多愉快的时光。
这份现实，正是自己和士道共同做出的选择。
“如果是小遥的话，拿出什么东西妾身都不会觉得惊讶啦。”
大大咧咧的耶俱矢做了个怪脸，在她身旁的夕弦则举起手道：
“确认。那东西应该一直在小遥身边吧。”
既然三枚羽持有着特异点，这么重要的东西理应被好好保存到三十年后的现在才对。
谁知，三羽遥却矢口否认：“不，特异点不在我这里。”
“哈？”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弄丢吗？
一眼瞧出男友的想法，三羽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时空特异点并非实际存在的物质，是通过特殊手段才诞生的特殊奇点。因为没有实体，所以常规的检测手段无法发现它的存在。而且这东西独立于时间轴之外，很可能压根不存在于当前的宇宙里。”
“那不就是根本没法找到吗？！”
“疑惑。既然小遥曾持有这东西，那应该有办法能找到。”
夕弦的考虑十分现实，得知了所谓神器的来历之后，想要抢在维斯考特之前找到它，让前任持有者出手显然就是最好的办法。
尤其是这东西听起来似乎并非神话里那些刀枪剑斧之类的实物，更像一个独特的哲学概念。
三羽遥想了想后，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可以通过概率事件，以及对阿卡夏记录的干涉来进行定位。”
众人一脸懵，显然都没搞懂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小小的七罪举起手，代替所有人提问：“为什么说它能够干涉魔王对阿卡夏记录的读写呢？”
听到这话，三羽遥的视线落在了食指所点的桌布上。这是她和士道在超市购物时挑选的，淡青棉麻布上规律排列着珍珠样的纯白圆点，是符合她喜好的式样。
“假设这些圆点是可能发生的概率事件，”她指向桌面中央的一个点，“比如这颗是十香出现在天宫市，边上这颗是我们选择去关岛而非或美岛度假，左边角落那颗是士道抽奖中了一亿元，右边角落那个是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原来我中大奖的概率和爆发世界大战差不多吗？”
面对露出迷茫神色的士道和精灵们，遥又掏出一个玻璃杯，食指在杯沿上抹了一圈：“这个杯口是近一年的地球圈，现在把杯子盖在桌布上，被扣进杯子里的圆就是会真正发生的事件。”
“我来！”耶俱矢兴奋地抢过玻璃杯，朝桌布上一摁，瞬间扣住了五颗珍珠原点。
“你可以试着多扣几个。”见她眼神无辜地朝自己眨眼，三羽遥摊摊手以示鼓励。
可无论耶俱矢和四糸乃如何挪动玻璃杯，能够同时盖住的圆点就五、六个，最多也没能超过七个。
“别试啦。”
坐在椅子上的七罪没有动作，对仍旧不死心的耶俱矢无奈道，“杯口面积是固定的，圆点分布也是固定的，再挪腾也多不了几个……”
话音没落，她忽然沉默不语。
“没错，真要按照概率事件来说，天宫市近半年发生那么多事件，根本就不合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