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四月份十香显界、五月轮到四糸乃和三羽遥来到天宫市、六月则是狂三和黑骑士以及三羽遥的灵力暴走，再往后还有凛祢的神隐事件、在关岛遇上耶俱矢和夕弦、拜精灵教劫机和阴阳师的‘天使’召唤，以及或守鞠奈入侵和七罪的反转。
再加上如今琴里和十香所发生的变化，短短半年内，如此之多的事件混杂在一起，要说只是极小概率的凑巧，怕是连最疯狂的赌徒都不会相信。
换句话说，必然有黑手在幕后推进着事象的发展。
士道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吧，按照吉川皆阵的说法，他选择天宫市并没有受人影响。你的灵力暴走也完全是巧合。还有凛祢出现是因为我受到了威胁。至于七罪，还是你和狂三带回天宫市的呢。”
这里面绝大部分事件都需要集齐各种因素才可能发生，如果谁能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其中，那和所谓的全知全能也没区别了。
“这种事情，任谁都办不到吧？”
“理论上来说可以。”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她是准备怎么把圆点都装进杯子里。
只见三羽遥拿起一把叉子，戳在桌布中心部分，转手一拧，整张桌布立刻皱褶起来，尤其是中央部分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了扭曲的布团。
耶俱矢呆呆地看着三羽遥接过玻璃杯，慢悠悠地扣在布团上，里面少说也罩进去几十颗事件圆点。
“这是作弊耶！”耶俱矢抢过那把牛排叉，将其比在头顶，并如此大喊。
相比之下，七罪和鞠奈就表现得更为严肃：“小遥你……真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根据遥在小实验里的展示，这根本就是在随心所欲地改变事件发生的概率，说得大路化一点，就是操纵因果律。
“如果还在我手上的话，就可以。”
如此肯定的回答，除了还在数白点的四糸乃之外，其余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三羽遥身上。
“那怎么才能找到它呢？”士道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免一不小心睡过去。
“时空特异点即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即可以存在于过去，也可以存在于现在或未来。但总的来说，只有通过检测事象概率的变动，才能发现它的踪迹。”
听着越来越玄乎的解释，耶俱矢首先宣告放弃，躺平在沙发上开始撸四糸乃。
“再考虑刚才提到的异常现象，特异点大概率就在当前时间点的天宫市内。”
三羽遥如此拍板，给出了最终答案。
12 化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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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能够确定特异点就在天宫市内，但如何精确定位并对其进行收容，只能交给身为原主的三羽遥去想办法。
五河士道站在妹妹房间外，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后，悄悄掩上屋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脱掉外套，换好睡衣，关灯躺到床上，随后隐约听见走廊的地板被人踩过。
“遥……”
手撑床沿坐起身，却没追过去开门，只是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噗通一声躺回床上，用枕头蒙住脸，一时间，化纤的味道充满了鼻腔。
如此真实的味道，与十几年来的睡前习惯如出一辙。可世界偏偏如此任性，连最实在的记忆都能剥夺。
直到现在，当远离了喧嚣，得到片刻歇憩之后，他依旧难以接受这种远超常理的现象。
“我能做些什么呢。”
拨开窗帘，屋外的天空阴沉一片，在视角边缘，精灵公寓的灯光也逐渐暗去，只余下一盏微弱的橘黄小灯，在黑夜里摇摆。
……
犹豫好一会后，五河士道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听见房间里传来椅子与地面的轻微碰撞，不知何处而来的紧张思绪终于缓慢落地。
房门打开一道间隙，橘黄灯光落在少年脚面的同时，也露出内里那人在阴影里的模样。
“……士道哥哥？”
意料之外的访客让一身冰丝睡袍的冰之精灵顿时涨红了脸。
同样的，因为一时突发奇想而来敲门的士道也为眼前的美景所动容。
委婉曲柔的湖中仙子，也不过如此了。
少年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来着？
半年以来，经受了Ratatoskr艰苦卓绝的训练，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五河士道的脑海里已经能够自动跳出三个选项。
对面不是折纸，所以首先排除C！
思绪跑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然开口：
“四糸乃的睡衣，意外地大胆呢。”
砰——
话音未落，就吃了个响亮的闭门羹。
如果是过去的五河士道，这时候肯定已经在手忙脚乱地道歉。但经过半年多的共同生活，精灵们的性格和习惯，他早已经了若指掌。
“但是，真的很漂亮。”
士道摸摸耳朵，面对紧闭的房门缓声道。并非奉承，也绝不是敷衍，这就是少年内心中最真实，且不带一丝猥琐思想的赞叹。
话音不轻不响，刚好能够穿过门扉，飘到正在手忙脚乱换衣服的四糸乃耳边。
少女脸上升起温柔的暖意，焦虑的神情被缓缓抹平，就连捏住纽扣的手指都不再颤抖。
……
士道耐心地等在门外，直到女孩再次拉开房门。这时候她已经换上了柔软的蕾丝衬衫，以及青春跃动的百褶裙。
“士道哥哥……这么晚，有事吗？”
从能够勉强过猫的窄缝里挤到屋外，随后忙不迭地合上了门，只可惜对方已经越过她的头顶，瞥见了女孩床上皱褶的被单，以及躺倒的毛绒玩具。
悄悄收回视线，就当作没有瞧见房里的乱象，士道随口应答：“因为看见四糸乃房间灯还亮着，所以来看看你。”
少女猛地回头，差点一头磕在悬挂铭牌的房门上。似乎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五河家二楼。
于是，脸变得更红了。
“那个……我不是……睡不着……呜咕……”
夹气吞声的话语在嗓间乱撞，直到最后变成小动物一般的嘶鸣，压根听不出她在说些什么。
士道见状，赶紧吐舌头又挤眼睛。
“那个呀，其实我也睡不着！四糸乃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话到这里，他一拍手，仿佛害怕对方拒绝一样，抢着说道：“就当作是阔别已久的约会如何？”
四糸乃瞬间喜上眉梢：“嗯……士道哥哥等我……一下。”
说完，她就跑回房内，开始翻箱倒柜地准备起来。
望着小巧玲珑的身影，五河士道靠在门边，不由回想起和四糸乃初次相见的场景。
实际上，自从鞠奈事件以来，因为忙于应付各种突发情况，他和精灵们的独处时间相比之前已经大大减少。
按照琴里的说法，自己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保证精灵们的情绪稳定，以免发生灵力倒流。
但对于士道本人来说，这与其说工作，倒不如说是他自身的期望。
虽然被人揶揄为建立水晶宫的野望，但他真正想要的，其实并不是和数个女孩子亲亲我我。
他更希望看到这些女孩子能够融入社会，获得他人的认可，并像普通人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是半年以来，经过众多事件后，他所提炼出来的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对此，他要求自己能够成为精灵们心目中最理想的兄长、挚友甚至父亲的角色。虽然暂时还没搞懂，最后那个身份应该怎么做就是了。
总之，五河士道最大的希望，就是给精灵们一个温暖且安心的家，就像他自己在某个时刻，突然拥有了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一样。
……
没多久后，两人手捧毛毯和茶水，来到公寓楼顶的天台上坐定。
露天楼顶中央是两朵撑起的遮阳伞，还有编织舒适的软质藤椅，充气泳池已经放干了水，几个不同形状的泡沫玩具被丢在里面。
更角落的地方，甚至还有两辆摇摇车歪着把手，一头撞在了围墙上。
那个是幼儿园小朋友才玩的吧……
考虑到四糸乃的情绪，这句疑问终究只停留在了脑海里。
只不过视线和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四糸乃悄摸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趣事：“……那个是耶俱矢小姐和十香小姐……在比赛时弄歪的……”
士道一愣，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精灵们往五河家跑。相比暑假，自己在开学后确实很少来精灵公寓，更勿论楼顶的这片小天地了。
“看来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有趣事情？四糸乃能说说吗？”
抱着手里的兔子手偶，冰之精灵与他并肩同坐，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
“……士道哥哥……去买东西的时候……”
“……啊，这事我好像知道～”
搭配温暖的茶水和甜点，他们轻声聊天，仿佛在害怕吵醒楼里的其他住客。
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月光则宛若流苏，将碎玉的破片播撒在茶客们身边。时钟仿佛不再行走，将永恒留在这片狭小的遮阳伞下。
不知何处而来的花瓣飘过，轻吻两人的肩膀与膝头。
“就好像，和那时候一样。”
“就像……那个时候……”
拾起手边的花瓣，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虚拟世界里度过的日子。
“是秋天的樱花呢，”士道拾起一片花瓣，“等处理完这些事，大家一起去赏花吧，秋冬季的夜樱也很漂亮。”
“嗯……和遥姐姐、十香小姐……还有大家一起。”
听着四糸乃充满笑意的话语，士道随手将花瓣放在自己的茶杯里，看着它静静地漂在茶水上。
“我是不是很没用？”
相比提问，这更像是少年在自言自语。
“明明对大家做出过承诺，会认可、会承认、会保护你们……可现在，却变成了四糸乃在安慰我。”
他的视线越过天台，滞留在无光的深空：
“直到现在才发现，当时有多傲慢自大。虽然想要拯救你们，可除了这个想法之外，根本就一无所有。是遥和琴里，还有Ratatoskr的帮助，才让我能够走进你们的内心。”
“不是的！”
如此自暴自弃的话语让四糸乃猛地起身，只见她瞪大了眼，小巧的胸口猛烈起伏。
“遥姐姐说……空有力量，却没有一颗温暖的心……只会变成天使的傀儡！！”
话语间，冰冷的气息自她身周蔓延开来，案几上的茶水逐渐变凉，乃至逐渐结起冰棱。
这是过度激动的情绪，所引发的灵力倒流。
“四糸乃！”
士道吓了一跳，赶忙去搀扶四糸乃，连自怨自哀的功夫都没有了。
可刚搭上手，就发现两人之间灵力通道内的激流居然正在趋于平缓。
握住女孩的手，看她皱起浅显的眉，努力地做着深呼吸。
过了一会，逆流的灵力逐渐平静下来，甚至不需要士道主动干涉，就已经基本恢复原样。
“说起来，最近这两个月，已经很少见到逆流现象了。”
“是遥姐姐教……控制情绪的办法……”
“四糸乃可真是坚强啊。”
小小的手偶遮挡在面前，得到夸奖的少女顿现羞涩之情。
五河士道感慨万千，这半年来，大家都在不断进步。原本不谙世事的十香，不仅学会了人类社会的生活常识，就连学习成绩都在缓步提升。
而四糸乃更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灵力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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