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在上午的电话里，遥曾猜测，只有他作为唯一观测者时，才会和折纸所处的空间产生重叠。
而现在折纸能够出现在众人面前，很显然是遥动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没错。”三羽遥随手指指鸢一折纸身上的那套接线服。
与常用的CR-Unit接线服不同，折纸身上这件显然经过了特殊改造。
除了位于头部的发送接收装置，在四肢末端以及脖颈、胸口和小腹处，各有一个看起来异常精巧的电子圆环。
“这套显现装置就是从鸢尾花上拆下来的，因为做过折纸的脑波适配，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只用显现装置可做不到这种事情。”
除开遥之外，这里就数鞠奈懂的最多，所以也只有她在摇头否定。
“是的。”
三羽遥再度点头，士道好奇地看向女友，发现她的神情里隐约藏着一丝疲倦。
“要防止她再度量子化，必须不间断地对时空相位进行推演，再通过显现装置来调整环境参数，从而保证折纸处于不断被‘士道’观测，又没有其他人正在‘观测’她的临界状态。”
话到半途的时候，士道已经是云里雾里，可又心痛疲倦的女友，不好意思再让她解释一遍。
七罪瞅了少年一眼，无奈道：“就是说，你骗过了‘这个世界’，让底层规则以为鸢一折纸和士道一直处于一个没有旁人的独立空间里，对吧？”
“可以这样理解。”
五河士道对小松鼠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却被对方嫌弃地挥手拍开。
“没想到，还能做到这种事情……”鞠奈显然也被惊得够呛，“时空相位会随着事象发展不断变化，就代表可能会有无数平行时空诞生，要在这中间遴选出折纸能够存在的时空相位，并直接作用到显现装置上……这种演算量级根本不是现在人类能够办到的……”
“所以我动用了一点小技巧，多少能够降低一些负荷。”
检查完折纸的身体数据后，三羽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利用折纸和士道之间的关系，让她在潜意识里主动认可自己所处的环境。”
“技巧是指——”
发现三道目光接连投射到自己身上，遥忽然变得欲言又止，脸上也泛出些许微红：
“其实就是类似初遇鞠奈时的情景模拟，只不过这次我输入到折纸意识里的是……少女漫画……”
“少女漫画？”原本还在期待高大上科幻词汇的七罪顿时傻了眼。
“对，”遥把自己微红的脸转向另一边，不敢去看对方‘失落’的表情，“少女漫画，一共有……十万八千本……”
19 观测者与被观测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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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漫画？”
三羽遥微微点头，从桌上抄起水杯，放到嘴边才发现是个空杯。
整个房间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冷场状态，剩余几人相互交换眼神，谁都没有开口接话，他们都在思考，究竟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
与病房的沉默截然相反，屋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欢快的招呼声。
“呀吼～小遥在找我吗？哎呀～原来Darling也在！”
美九从门口钻了进来，举起双手，冲房间里的人打招呼。从手里捧着的抹茶蛋糕来看，她刚才还在休息室里美美地蹭Ratatoskr员工的下午茶福利。
“啊～～七罪酱又见面啦！！好可爱！好可爱！瓤卧来添一扣——”
话都没说完，就被眼疾手快的三羽遥一把逮住，拽到了病床前。
“联络感情的女子会暂且中止，先办正事要紧。”
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角落里的七罪放声大喊：“谁要和这个百合妖怪联络感情啊！”
借由小松鼠的呲牙抗议，遥勾住美九的脖子，强迫她把注意力转移到病号身上。
看见对方不断眨巴的迷茫大眼睛，只得开口解释：
“折纸的情况比较复杂，强行解释的话，反而会对你的主观认知造成影响，从而引起误判。总而言之，我需要深度检查她的精神状况，现在这里只有你最擅长这个。”
“什么呀～原来是这种小事～嗅嗅嗅～”
靠在遥身上狠狠吸进几口气，美九无视了对方脸上的黑线，快活地比出个OK手势，表示已经理解。
破军歌姬是能够玩弄人心的天使，如果带着恶意施展，绝对是令人避之不及的可怕力量。但善加利用的话，在某些情况下，同样能够成为破局的关键。
更何况，如今陷入昏迷的折纸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
“折纸酱的小心思，真是令人好奇呢～”
得到三羽遥的许可，正在苍蝇搓手并发出嘿嘿怪笑的美九伸出右手食指，拨开昏迷少女的发丝，摁在她的额头上。
灵力波动在房间里弥漫，美九随即闭上眼睛，一反往常地沉默不语。
她正在逐渐潜入折纸的思维海洋。
众人屏气敛息，生怕发出丁点声响，对她的操作造成影响。
良久，貌美如花的音之精灵收回手指，狠狠点头：“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样？”
“有发现什么吗？！”
不仅是遥和士道，就连抱住枕头在墙角蹲防的七罪都好奇地抬起头。
只见美九抬起袖子，一把擦掉嘴角垂下的口水，两眼精光四射：
“原来折纸小姐的三围这么可爱～小巧的胸脯，那么柔软的腰肢，还有还有……嘿嘿、嘿嘿嘿真是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话音未落，就被井字上头的三羽遥拎起耳朵，在耳边狂吼：“你——给我办正事啊！！！”
“呀！痛痛痛——”
就像被七年之痒的出轨丈夫家暴了一样，美九太太转身跌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双目垂泪，娇艳欲滴，光是看着就不忍心对她说狠话。
这幅人见犹怜的模样，连深知她脾性的士道都忍不住开口：“遥……也用不着那么急……”
随后就被女友瞪了一眼，后半句话顿时噎回肚子里。
被打个岔，终于给美九捞了到辩解的机会：“话是这么说，可折纸酱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人家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嘛……”
“记忆里什么都没有？难道她失忆了吗？”
士道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大了嘴。
“通常来说，失忆症并不会丢失全部的记忆，一般都是几个月到几年的时间梯度，而且基本不会影响程序性记忆。”
三羽遥托着下巴，对着房间顶部的虚拟显示屏发呆：“人工干预导致的记忆丧失，同样会有一部份记忆断片在偶然中被保留下来。”
实际上，大伙身边就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崇宫真那。
“没错没错，折纸酱的脑海里除了战斗技巧之外，关于过去的记忆全都是一片空白，就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宝宝呢。”
“就算是子宫里的婴儿，也会对外界声音有短暂记忆，并做出反应的……”
美九给出的答案显然令人难以接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鸢一折纸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就在这时，显示屏里收到了来自指挥中心的即时通讯。
电话接通后，神无月代理司令的影像跳出到大家眼前，通过屏幕可以看到，他的左手臂连带肩膀上，都已经被医用绷带捆得严严实实。
【收到你们的消息后，我让人调阅了鸢一折纸的档案。随后就发现，除了Fraxinus的内部存档之外，其余的档案信息都发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
一听他的口气，士道隐约就觉得情况不妙。
只见神无月侧过头，看了一眼内部系统里的报告。
【Ratatoskr的员工数据库里并没有鸢一折纸这个人的存在。而在日本政府的户籍档案中，鸢一折纸的户籍已经因为本人死亡而被注销了。时间是在五年前，死亡原因是意外事故。】
“折纸……在五年前就死了？！”
五河士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鸢一折纸和她的父母在五年前因为遭遇意外事故而全家身亡。】
“可是折纸的父母明明是——”
士道顿时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少女，微微隆起的胸脯正在轻微起伏。
在士道的记忆里，折纸的父母死于五年前的那场火灾，因此她才会铆着劲锻炼自己，想要消灭那个造成火灾的精灵。
这时，神无月的表情迟滞了几秒，很显然，他也是刚拿到这份调查报告。
【不，调查人员查询了天宫市的本地报纸以及地方志，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五年前的天宫市并没发生过任何值得记载的火灾。】
“火灾？”小松鼠迷茫地眨了眨眼。
士道恍然大悟：“所以琴里才没有变成精灵！”
三羽遥则在暗自思忖。火灾没有发生，也就代表幻影没有将灵结晶交给琴里吗……是历史的巧合？还是人为的改变？
无论如何，至少在发生异变的两名女孩之间，找到了一丝半缕的联系。终于让他们能够拨开了些许迷雾，一窥这场异变的原委。
“如果对于世界来说，鸢一折纸的死亡已经成为了‘事实’，那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折纸没有任何记忆，反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三羽遥的低语声中，五河士道心中依旧充满了不解，如果折纸没有任何记忆，当然不可能会记得自己，但这就与之前的情况相悖。
“刚才还说，折纸会对我的观测有反应，否则就不会产生时空重叠的现象。”
想到这里，他突然害怕起来，“难道说，在学校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这时，他感到有一双熟悉的手摁在自己肩膀上，那柔软的触感瞬间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有些话说起来，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三羽遥嘴角吞吐，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说出了口。
“在广阔无际的宇宙里，唯一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东西，大概只有深沉至极的爱与恨了吧。”
房间里沉寂下来，无论按住男友肩膀的三羽遥，还是抱枕头蹲墙角的镜野七罪，亦或是病床上的或守鞠奈，都不由地偷偷感叹：
她究竟把五河士道看得多重要啊？
即便在丢失所有记忆后，都会想要与他相望，渴望和他碰触。
那我呢……
七罪把脸埋进枕头里，用鼻尖磨蹭柔软的布料。
或守鞠奈察觉到，和她同样默不作声的鞠亚将意识悄悄缩回了电子世界。
就连在G石里偷窥外部世界的凛祢，都发出一阵无声的叹息。
难道这就是被编织的命运吗？
士道两手撑在病床前，指尖与少女铺散的发丝糅杂在一处。
即便隐约明白折纸对自己的好感，却从未想过对方的感情会沉重到如此地步，甚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人家对Darling的爱！是绝对、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哒！！！”
只有美九还坐在地上，紧紧抱住士道大腿。也不知道她是在吐露心声，还是故意揩油。
所有信息摊开之后，鸢一折纸这个女孩已经成为了线索交汇的中心。
被认定已经死去的少女出现在了现实里，原本与大家相识的少女丢失了所有记忆。
如果说折纸的死亡和精灵们的消失，是历史被修改所产生的‘现象’。那折纸本人的再度出现，反倒成为了‘异常’。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士道将紊绕在手指上的发丝拨开，小心翼翼地梳理整齐。
“最大的异常，果然还是那个……怪物吧，”他喃喃自语，“究竟发生了什么，折纸才会变成精灵，还诞生了一个那么诡异的怪物。”
望着男友的动作，三羽遥缓缓松开手，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恋倦：“这恐怕只能问她自己了。”
“怎么可能办到，谁能将根本不存在的记忆灌输给她。”
话刚说出口，士道就从女友的眼睛找到了答案。
“你是指，封印灵力？！”
“在灵力交换的那个瞬间，也许能够看到折纸过去的经历。”
灵力与精灵的过去息息相关，在灵力封印过程中超越时间看见对方的过去也并非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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