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小心啊！”
如此诡异的景象反而激起了精灵折纸的防卫意识，感受到来自脚下的威胁，身披白纱灵装的娇俏少女发出无意识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音的叫喊中，数不清的毁灭之光从飞翼中奔涌而出，毫无保留的灵力爆发，简直就像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光的洪流所过之处，所有物质都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却神奇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溢出。
除了气压变化导致的风，一切都归于最初的平衡，质能守恒仿佛从未存在。
就连那个诡异黑影，都在光流之下逐渐融化。
士道被惊呆了。
“这难道就是……折纸的天使吗？”
当那些变化成‘折纸’的黑影彻底消散，精灵折纸显然也无法再控制住如此庞大的力量，在痛苦的嘶吼中，光柱如雨滴般四处飞溅，周围的街道惨遭波及，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快停下！折纸，你怎么了？！”
士道想要阻止少女，可腰间的伤痛已经让他连挪步都困难，更勿论还有光束朝这边飞溅而来。
少年拖拉着步子，却躲闪不及，直到娇小的影子出现在他身前，长杖划出圆圈，将毁灭的光束尽数消灭。
“赝造魔女——”
爆炸的气流吹飞了巫师帽，镜野七罪连造三层灵力护盾，挡住四处横飞的冲击波，拽起士道飞也似得逃出几百米。
眼角瞥到一片残垣断壁，她立刻熟练地把手里的少年往里头一丢，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你是笨蛋吗？！”
屁股还没落地，少女没好气的数落就当头砸来：“想找死也不是这个时候吧！那东西一看就很危险啊！！！”
“可是折纸她——”
五河士道挣扎着爬上台阶，朝头顶的大洞望去，却发现天空中的光晕正在逐渐散开，连同被光所包裹的鸢一折纸也在缓缓消散。
“她又要消失了吗？”
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形逐渐变淡，即将再度归于虚无，士道双手死死扣拳，有力却无处可使。
当最后一缕光消散的瞬间，远处飞来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球。
待到接近折纸的时候，圆球突然爆散而开，变成无数金属和尼龙组成的结构体，将其包裹在内。
“终于赶上了……”
驾驶绣球花的三羽遥姗姗来迟，只见她面色凝重，对躲藏起来的士道和七罪挥挥手里的控制器。
“没想到会发生意外状况……”她的下唇通红，似乎已经被咬出了血，“总而言之，先把折纸带回去再说。”
18 观测者与被观测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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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失去意识的折纸抱在怀里，三羽遥带着士道和七罪一路回到Ratatoskr的秘密基地。
一行三人绕过转角，发现原本安装隐蔽电梯的小巷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看见男友投来的疑惑眼神，遥解释道：“你们被DEM袭击的同时，艾伦·马瑟斯带队进攻了这里。虽然击退了她们，但基地也被对方入侵，有一部份区域遭到了破坏。”
难怪增援比预料中要来得更晚一些。
潜藏在心底的疑惑得到解答，士道抬起脚，小心地迈步走进瓦砾废墟。
“还有能用的通道吗？”他问。
“不用担心，普通市民离开避难所之前，这里就能清理得差不多了。”
遥说完的时候，他们已经绕到坍塌一半的大楼后方，踏入往下步行的楼梯间。
由于袭击导致的断电，狭窄的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荧光绿的逃生标记挂在墙上，就像电子游戏里的通关指示。
只不过，他们所走的方向与逃生箭头完全相反。
“好黑……”
“基地内部有独立发电机，就这几层地下室是城市供电，也算是一种隐蔽的方式，先忍忍吧。”
士道想开电筒，在身上来回一摸，这才发现手机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个地方。
仿佛在迎合他的想法，没走几步，朝下的楼梯转角处，腾起一片模糊的光晕。
那东西就像大团的萤火虫，一个扑棱就窜到他们前面。
“哇啊——”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奇怪景象吓了一跳，发现身边的女友和七罪没有多余动作，这才放心下来定睛细看。
原来是个会发光的花妖精。
“居然不是投影……”
说起来，由于精灵们接连消失，这两天他都处于一种过度激昂的状态，还真没见过获得了实体的或守鞠奈。
操纵风铃草的鞠奈围绕他转了两圈，仔细观察了紧急处理后的腰部伤口，又对着三羽遥怀里的折纸一通打量。
直到最后，她也没去找士道搭话，反而独自飞到最前，用随意领域折射出的光亮为三人带路。
“刚才收到你们回来的消息，”就连说话时，她都刻意选择绕开士道的方向，“总之没事就好。”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遥对她笑笑。
僻静的通道里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在不断回响，死寂得令人心悸。
“其他人呢？”
一路上没见到Ratatoskr的工作人员，五河士道不由开口问。
“因为不知道是否还会有第二轮袭击，机库和物流通道的出入口暂时被封闭了，大家都往下移动了几层，只有无人机在那边值守。”
鞠奈也没回头，边飞边回答道。选择加入Ratatoskr后，琴里就开放了相当一部份基地权限给她，如今想要了解秘密基地里的信息，找到鞠奈和鞠亚询问，就是最快的途径。
得到了准确消息，士道稍微放心了一些。
“损失惨重啊，伤亡统计好了吗？”三羽遥冷着脸，尽管抱着折纸走了一路，但这点重量还影响不到她。
“安保人员死伤18人，内部后勤员工有26人受伤。另外，当时正在机库维护显现装置的干本和中津川也受了伤，虽然还没脱离重症监护，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神无月代理司令……”
看见半空中的小妖精露出微妙的神情，遥和士道马上读懂了她的意思。
那个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活蹦乱跳呢。
脑海里浮现起那张熟悉的脸，被这么一打岔，原本凝重的气息顿时消去大半。
“至于战术装备，除开你带走的一号机TypeR组件和四号机的核心显现装置，剩余没来得及转移的TypeS组件，以及二号机和三号机的备用装备全都被毁掉了。”
“算了，毕竟谁都没想到，DEM能造出战舰级的CR-Unit，还有数量那么多的虚拟精灵……”
三羽遥抿起嘴，绑在脑后的马尾辫都有些无力地下垂。
在显现装置的开发路线上，Ratatoskr和DEM显然走向了两条不同的分支。
在伍德曼议长的授意下，Ratatoskr的显现装置开发团队正致力于将其与遥带来的宇宙世纪技术相结合，由此降低显现装置的使用难度。而另一边则选择了力大砖飞，用尽全力为超级王牌打造专用机的出路。
这种一人一舰的战术思路，在宇宙世纪里走到的巅峰，就是三枚羽这样的AI无人舰队。
技术路线在各种方向上的优劣暂且不论，至少那台由艾伦·马瑟斯驾驶的出力怪物，已经足以匹敌未封印灵力的精灵。
之前的战斗中，她独自一人就牵制住遥、七罪、真娜和神无月四人的战力，这才让DEM的突击部队找到机会，一鼓作气杀进了秘密基地。
如果不是美九恰好在场，再加上鞠亚和鞠奈操纵显现装置协防，秘密基地里的Ratatoskr普通员工怕是难逃噩运。
也正是靠着鞠奈她们，基地的防守力量才能在核心区域被攻破之前，坚持到真娜和神无月回援。
“这不就是多亏了鞠奈和七罪吗？！太厉害了吧，像是电影里的英雄一样！”
听完细节之后，士道毫不吝啬赞美之辞。
“才、才没有……都是小遥姐……”
“我、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小妖精和小松鼠纷纷背过身，连影子都没有留给他，引得三羽遥在一旁偷笑。
“不过，为什么DEM能找到秘密基地的准确位置呢？”
士道内心中也涌起了和其他人相同的疑问。
照理来说，如果DEM早就通过间谍找到秘密基地，那根本不会拖延到现在才进攻。
而且巧就巧在，他们的进攻时间就卡着精灵们逐一消失，琴里又变成了普通人，这个Ratatoskr战力最低谷的档口。
鞠奈闻言，脸色也不由一变：“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哪里有泄密……神无月副司令已经开始核查并进行人员转移了。”
“说起来，美九在哪里？”安静了好一会的遥突然问。
听到她的问话，鞠奈立刻回答：“应该就在休息室里，需要联系她吗？”
三羽遥点头，“我们去地下11层的医务室安顿折纸，麻烦让她也过来一趟。”
听到要使用医务室，鞠奈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个……暂时已经没有空闲的医疗显现装置可供使用了。”
“没关系，不需要那个。”
遥和士道对望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到正处于昏迷状态的鸢一折纸身上。
此时，少女双眼紧闭，长度及腰的淡白发丝被三羽遥连同上半身一起抱在臂弯里，仿佛沉睡中的公主。
“走到这里就行。”
鞠奈打断了几人各自的心思，只见她飞到一扇看起来十几年都未曾打开过的厚重门前，通过远程遥控打开了电子锁。
在机械缓缓转动的轴承音中，人造的光亮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里是地下五层，剩余的楼层可以乘坐电梯下去。”
……
苍白无力的灯光笼罩着医务区域，这里连带周围的实验室都被临时改建成了病房，十几名重伤患者被分散安顿在这里。
士道他们走出电梯的时候，就看见几个临时客串护士的工作人员正在医生的指导下，手忙脚乱地给伤员的伤口消毒和更换纱布。
路过的几人并没有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鞠奈和龙二医生打了个招呼，就径自往更深处的隔离室飞去。
“暂时还不能把他们转移到普通医疗机构，在处理完DEM的威胁之前，这里恐怕还更加安全一些。”
紧跟在后面的遥解释给士道听。
“我都帮不上什么忙……”
看见墙边塑料盆里被剪成破布的沾血制服，士道捏紧了拳头。
见他这幅模样，七罪用手戳戳他腰腹处的伤口：“如果不是小遥姐做了紧急处理，你都应该去床上躺着。”
扭腰躲开对方的小手指，士道根本硬气不起来，只得不住赔笑。
腰侧的伤口在紧急处理过后，由凛祢操纵剩余的灵力进行麻醉和修复。普通的行走坐卧没什么问题，但跑跳之类的大幅度运动，短时间内是不用想了。
没走几步路，就来到走廊最内侧安装有负压隔离装置的房间。这时候，鞠奈已经打开了病房的内部照明。
等遥把折纸打横抱进房，七罪和士道正好联手把移动床拉到房间中央。
接线服裹身的少女被放置到病床上，即便一路颠簸走来，都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
“鞠奈、七罪，麻烦搭把手。”
小妖精形态的鞠奈落到病床一角，把散落的银白头发挽到一旁。看她和七罪一通整理，保证没有发丝被压在身下，遥才轻轻抽出托住折纸脖颈和后脑的手臂。
“你把Iris＜鸢尾花＞的显现装置带出去，就是这个原因吗？”
鞠奈将小手放在折纸的额头，风铃草装备有基础的检测仪器，没过几秒，折纸的身体指征就呈现在几人面前。
“看起来没什么太大问题？”
说话的是七罪，之所以一眼就能做出准确判断，只能说是久病成良医，前段日子在Ratatoskr的特护病房里没白待。
“因为她的存在暂时被固定住了。”
三羽遥正在隔空屏幕上点点按按，自从她的灵力被莫名强化之后，只消动动念头就能远程操纵光量子电脑，根本不需要这种繁琐的动作。
“‘存在被固定’……是指折纸已经能够存在于我们现在的时间了吗？”
五河士道站在病床旁，端详着安静熟睡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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