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国王的舞伴？没想到是这样咄咄逼人的阿姨，士道在心里吐槽。
“那就是杜巴利夫人，路易十五的情人……之一。”
鞠奈神色微妙地瞅了士道一眼，可惜对方的注意力全在吵闹的女人身上，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下意识地用小脚磕了士道肩膀，鞠奈叹口气后继续解释：“三番两次被折纸无视，杜巴利夫人已经气得不行了吧。”
“为什么？”
士道迷惑不解，打个招呼而已，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女人之间的战争喽。作为最受路易十五宠爱的情妇，杜巴利夫人可以说是整个凡尔赛宫最有权势的女人。可现在来了个安托瓦内特，而且还即将成为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法国王后。”
说到这里，鞠奈啧啧嘴，仿佛是在品鉴一场精彩的角斗，“那个女人想护住自己的权势，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让鸢一折纸服软。别看走眼了，五河士道，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战争。”
“这群人可真是闲得慌……哎呦——”
小精灵没好气地踩了钢铁直男一脚，“网络上说的没错，男人都是一个样。”
士道环视周围，路易十五在几位大臣的陪同下去了休息室，至于周围的男性贵族则对女人的争纷毫不在意，哪怕有注意到这边的，也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与身边人一起对手足无措的公主殿下指指点点。
见他们这副模样，五河士道瞬间血气上涌，一把丢掉填饱肚子的想法，直接往女人扎堆的‘战场’走去。
来到胭脂圈外，正巧听清了杜巴利夫人刺耳的言语。她在讽刺折纸毫无教养，甚至没有对长辈的尊重。
至于折纸，她显然没有类似经历，呆愣在原地的模样简直就是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可她也被身后的夫人小姐们顶在前台，根本无处可逃。
“失礼啦，失礼啦。”众目睽睽之下，五河士道侧过身，踩过脂粉胭裙，径直插进两伙女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替折纸挡住了四周射来的视线。
他环顾四周，耳边隐约传来女友的声音。
【围绕在杜巴利夫人身边的女性，大多是以奉承路易十五获得权势的新贵族。】
【站在折纸身后为她‘撑腰’，把折纸顶在杠头上的，都是拥护王太子，希望借此翻身的失势贵族。】
得到三羽遥的分析，士道立刻明白了局势。对于男孩子来说，政治派系争斗可比女人之间的战争要容易理解得多。
没等士道开口，立刻就有人认出了他，于是窃窃私语的主题，立刻变成了这个神秘的东方人。
收到女友的提示，五河士道立刻有了主意，只见他微微欠身一笑：“许久不见了，公主殿下。您的美貌更胜当初，令在下不由向往。”
少年在问候语里，刻意加重了‘公主’的读音。
确实，奥地利的公主殿下如今只是路易十五的客人，在完婚之前都不该被凡尔赛的宫廷纠纷牵扯。
话一出口，周围的吵闹声音更盛。
男人不能参合进女人的世界，这个旧时代的道理，士道多少有点耳闻。但在他看来，不让折纸受欺负可比什么狗屁道理重要得多。
“就是那位大人吗？”
“比传闻里还要帅气！”
“真是受不了啊……”
出乎意外是，那些用扇子遮粉掩面，凑到一起相互品评的贵族小姐们，似乎对他为女孩子出头的行为颇为赞赏。其中一些小姐更是不住对着胸口挥扇，对他投来欣赏的目光。
这闹哪样啊？
不仅是士道，就连杜巴利夫人和她的同党都被突如其来的情势给闹得头皮发麻。
发觉对峙双方居然都哑然无词，他干脆一路言道失礼，拉着折纸公主走到窗台前的小餐桌边，远离那群吵闹不休的女人。
失去了冲突的中心，对峙的双方居然也跟着一哄而散。眼尖的宫廷乐队松了口气，赶忙换上更加舒缓动人的曲乐。
镜厅里又变得其乐融融，丝毫不见刚才剑拔弩张的模样。
“那个，谢谢你为我解围……士道先生……”
红晕染颊的小公主左顾右盼，不敢直视眼前的帅气少年。
“只是正巧看见你遇到麻烦，顺手而为罢了，不用在意啦。”
相比森林危境里急匆匆的相遇，直到现在，士道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这个造型变得截然不同的折纸。
相比过去的利落短发，如今的长发折纸更像一个漂亮精致的宁芙仙女，不染半点凡尘俗气。清秀的脸蛋上染起淡淡的红晕，素雅的妆容更将她的美貌妆点得淋漓尽致。
“好美。”
士道不自觉地赞叹。
“曖？！”仅仅一句毫无修饰的话语，居然让早就习惯被人称赞的少女手足无措。
“那个……谢、谢谢……你，士道先生……”
心跳伴随着轻灵的音符在律动，少年和少女四目相望，竟然陷入了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窘境。
虽然难以开口，却又不想告别离去。折纸左右张望，发现整个镜厅里居然有许多视线投射到这里，而且其中的一大半，居然都集中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那个……士道先生不去跳舞吗？”
五河士道愕然，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刚过新手村的菜鸟，只能哼哼唧唧地拐弯抹角。
“折纸…公主殿下为什么这样说呢？”
“对、对不起，您远道而来，可能不了解这里的习惯。”折纸眨眨眼，找到话题之后，说起话来都显得连贯不少，“士道先生是国王陛下的贵宾，我想没有哪位小姐或者夫人会拒绝您的邀请。您看，周围的贵族小姐们，都在用眼神鼓励您呢。”
跟随折纸的示意，士道朝四周张望，果不其然，围绕在沙发和桌椅前的太太小姐们，在视线交错之际，纷纷对他投来了邀请的眼神。
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受欢迎？
五河士道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不过美色并不能妨碍五河士道坚定的理念，只会影响他挥舞鏖杀公的速度。
巡视大厅一圈后，目光最终回到眼前娇俏美丽的公主身上。不等鞠奈提示，他就已经笑了起来：
“明明这里就有一颗最耀眼的星星，我怎么能舍近求远，放过一辈子都可能再也遇不到的机会呢？”
“欸？”
趁少女愣神的功夫，士道冲她眨眨眼，退后半步弯腰行礼：“希望公主殿下愿意屈尊，赐予我这无礼之人引领您舞步的荣幸。我向阿波罗起誓——美惠三女神也将在您的完美之下嫉妒落泪。”
谢天谢地，这段话他在鞠奈的监督下整整背了二十分钟，临场发挥时总算没捅篓子。
少女脸上的红晕染到耳后，一双美眸星光闪烁，亮得快要滴出水来。最后，她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并拢的指尖放到士道手心里。
“那就拜托您了，我的救命恩人先生——”
这反倒让士道一愣，根据鞠奈嬷嬷的礼仪教学，明明还有一堆奇怪的礼仪，不过既然是折纸，那些繁文缛节也就不再重要了。
想到这里，他干脆地执起被蕾丝手套衬托得无比娇艳的小手，低头轻触虚吻，引领她走进大厅中央的舞圈。
原来她不握枪的时候，手是那么软，腰也这样细。
不知不觉间，他下意识地将折纸和遥比较起来。
再想到鞠奈那句幸灾乐祸的“她应该已经气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拥起折纸的纤腰，与她踩起相同的舞步。
灯光流转，香裙飘影。
红霞染颊，银镜回舞。
少女挽着小小的发髻，珍珠和金箔花钿点缀着头发。在钻石羽饰的王冠下，微微弯曲的刘海遮掩住小巧的眉毛，令她的美丽中多显一份可爱与稚嫩。
舞池里到处都是被丝绸和珠宝妆点的名花艳朵，可当折纸到来之后，她就成为了中央最清丽出秀的芙蓉，将周围那些花儿变作自己裙角上的点缀。
……
接连跳完三首曲子，少年牵起意犹未尽的折纸，躲到窗台边的角落里。没办法，要是随少女的心意继续跳下去，他只会两个舞步的粪招循环就该露馅了。
不过没关系，忽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公主而已，天宫市后宫王有的是法子。
当他将网络上的历史烂梗结合高中历史和地理知识乱秀一把之后，就连在周围探头探脑的大小姐们也纷纷凑趣过来，叽叽喳喳地听起五河士道的丝绸之路大冒险。
被莺莺燕燕围绕在中间，五河士道干脆胡编一气，从亚历山大和秦始皇率军大战三百回合，一路扯到圣人唐玄奘游历印度铁拳无双。等他想喝水喘口气时，阳台外的花园早已经被夜幕笼罩。
没过多久，路易十五回到大厅，拯救了士道快要冒烟的嗓子。老国王身边跟着个男人，是奥地利女皇的特使。
眼看有大事宣布，人群逐渐朝御座方向汇聚，折纸也被侍女悄声唤走。
“那个……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一个人听士道先生讲故事。”
丢下这句话后，公主殿下捂着脸，飞也似得逃走了。
眼看少女走远，士道立刻提声叫，“那个——”
见对方脚步稍缓，立刻追上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当月亮开始垂落，太阳神阿波罗诞生的泉水旁会有小小的冒险～”
“小小的……冒险？”
虽然公主殿下的礼仪教养完美无缺，但那双美眸里透露出的流光溢彩，却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
目送折纸公主在前呼后拥之中走向御座，五河士道在心底握拳欢呼。
成了！
折纸对自己的印象很不错，两个人的私密约会应该能够顺理成章地展开。这样一来距离拯救折纸，并找出被历史掩盖的真相也就不远了。
至于婚约……婚约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就是来带折纸走的！
想到这里，五河士道忍不住想要和鞠奈、甚至梦境世界之外的遥还有美九等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泡妞确实有一套啊，士·道·先·生】
调皮的风带来世界之外的耳语，让五河士道狠狠打了个冷颤。
“不是，遥！你听我解释啊——”
24 虚假的冲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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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少女做出约定后，即便路易十五宣布了王太子与太子妃的婚礼日期，在士道看来也无甚所谓了。在那之前，自己早已经带折纸远走高飞。
【怎么可能给你们这种机会，即便是在虚拟世界里，也不应该把折纸牵扯进政治交易。】
打定了主意，他绕过人群，站在无人角落的阴影里，以免引人注目。
再往窗帘遮住的深处看，发现居然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对国王陛下的演说毫无兴趣，反而躲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倒也不是刻意偷听，而是有熟悉的词语钻进耳朵，引起了他的注意。
“……碍事的东方人……车队在深林里……”
东方人？是在说我吗？
将厚窗帘掀开个角，悄悄探出头，一眼就望见几步外那个熟悉的舞裙背影。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对于杜巴利夫人这种喧嚣的女性，五河士道颇为头痛，只想敬而远之。
至于那个站在花坛下，只露出半边脸的男人，也只能勉强瞧出一个身形。不过幸好，还有万能的贴身小助理帮忙。
“那是奥利恩公爵，路易十五的弟弟，理论上的王位继承人之一。”
飞去花园外绕了半圈，鞠奈就带回了答案，“他们在讨论那场袭击，杜巴利夫人抱怨说刺客的水平太差，连个小姑娘都没能解决掉。奥利恩公爵嘴巴倒是严，没怎么回应她。”
“居然在宫廷舞会上说这种话。”
五河士道背靠玻璃窗，轻手轻脚想再挪近几步，可惜大厅的音乐演奏再度响起，遮掩了小花园里那对男女的窃窃私语。
“总觉得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正想要找个理由溜进去，杜巴利夫人却已经离开阳台返回了会场。瞧她脸上那副僵硬表情，想来是没能得到满意的回复。
紧接着，奥利恩公爵从另一侧的小门进入会场，这个高大的男人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与士道眼神交错。
目光相交之际，灰发的中年男人不仅没有半分失措，反而朝士道举举手中的香槟酒杯。
“是我理解错了吗？”朝对方点头致意后，士道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一国公爵在幕后策划袭击外交车队、刺杀友邦公主，怎么想都很离谱。”
“如果他想要夺取王位呢？”
鞠奈在耳边悄声道，娇俏的声音像一只调皮的小虫子，挠得士道耳朵里窸窣作痒。
五河士道歪歪脑袋：“那不是应该刺杀王太子才对吗？比如狩猎时伪装成事故……好吧，少女漫画是吧，我懂我懂。”
……
乳白的月光洒落宫廷，音乐和酒香飘散在微风里。镜厅里灯火渐熄，人声的回音在走廊里消逝，将寂静还给初秋的虫鸣。
星星垂落到花瓣上，在沉睡中轻嗅泥土的芳香。
一个黑影踩过草坪，惊飞几只萤火虫后，停在纯白的雕像旁。
“拉托娜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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