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yb0
“.......小孩！？”
露西下意识地松开了放在扳机上的食指，联想到了自己昨日的梦境，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动摇了一瞬。
商人&朋克：65. 交响
“——没事的，我的小天使，”
利维伸手按下了露西摇晃的枪口，走到了那条仅仅敞开了一点的门缝面前，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我们只是有一些事要办，打搅到你我很抱歉......作为赔礼，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
那抹柔和而又温暖的笑容如同一堵无形的屏障，遮挡住了另一边那枪弹的轰鸣与【清道夫】的咒骂，令女孩不由感到了如同父亲一般的安心与信任，
她稍微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压着声音对利维细声道，
“我的哥哥他早上出门之后就没有回来...按理来说，他很早就该回家了才对，所以我想.......”
“原来是这样，”
利维会意地点点头，继续笑着说道，
“不过都这个时间点了，请问你的爸爸妈妈...”
话语还没说完，利维就察觉到了女孩微微垂下的头颅与那眼中黯淡的光芒，于是他赶忙说道，
“——请原谅我的冒昧，小天使，我想我已经清楚大概情况了，麻烦你把哥哥的名字交给我，会有人给你一个答复的。”
“......真的吗，大哥哥？”
利维的承诺立刻戳破了女孩原本低沉的心情，她立刻踮起脚尖攥紧自己的小手，向利维确认这犹如天降的喜讯。
“当然了，我从不会撒谎——只要你乖乖听话把门锁好，直到NCPD的警察叔叔过来再把它打开。”
露西在旁边看着利维从女孩的嘴中得到了一个简单的名字，随后那素不相识的女孩满脸期待地将面前这脆弱的薄铁门小心翼翼地牢牢关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的哥哥平安归来一样。
将枪握在手中继续向着前方交火的现场走去，露西在这时不无意外地说道，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会有同情心。”
“——难不成军火商人就应该眼高于顶漠视一切，眼中只看得到利益，杀人不眨眼这样的类型吗？”
利维将女孩方才报出的名字以及她的地址随手发给了刚刚认识的中间人【老船长】，半开玩笑似地同露西说道。
“倒也不是这样...”
露西沉着脸难得说了句实话，
在她的心中——起码在之前的那一番攀谈交流之后，利维给她的印象确实不像是这样子的人。
“倒不如说，刚才我所说的那些特质，并不是我的全部，”
出乎少女的意料，利维坦率地承认了这一切，微笑着说道，
“我确实眼高于顶漠视一切，眼中只看得到利益，杀人不眨眼......不过除此之外，我也有一些其他的特质与夙愿。”
“大多数人同这个世界一样，都是包裹着黑与白的灰色，不是吗？”
“这些道理不用你说我也......”
露西正想出声反驳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他们面前的大门门板与一个胸膛被打烂的【清道夫】一同自房间内飞了出来，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另一边的墙上。
“喂，我说你们两个！！！！”
丽贝卡那挂着青萤色双马尾辫的小脑袋一下子从门后探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对着二人叫喊道，
“你们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不想干的话就给我滚回车里去，尤其是你，只会抽烟的老娘们！！！！”
说罢，丽贝卡还用力揉了揉自己那双握枪的手掌，似乎是方才那一发霰弹的后坐力将自己的虎口震得不轻。
“看来我们的黑客是被人看扁了呢。”
利维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从露西的口袋里取出了那盒已经抽完半盒的香烟，
“那就把烟借我抽两口？等忙完再还你好了。”
“希望到时候还有的剩，”
露西倒是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她一手抬起手边的枪械，在朝着丽贝卡大步走去的同时，义眼中也涌现出了破解防火墙的光芒，
“这就来了，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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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给夜之城林立的帮派分个三六九等的话，那么【清道夫】正如其名，一定是位于最底层最招人唾弃与鄙视的那一个。
从一开始的只瞄准那些死人身上的器官与义体，再到逐渐把死人的范畴放大到伤员，最后蔓延到那些健康的活人——【清道夫】的胃口越来越大，名声也越来越臭，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名字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先吐一口唾沫再说别的。
这帮蟑螂从来不敢出现在明面上，而是遍布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巷里，打晕过往的无辜路人或者被创伤小组扔下的伤员，搬到那些自制的简陋手术台上摘取掉人身上任何有价值的零件，这过程甚至会被录制成超梦供那些猎奇人士来体验。
总之，【清道夫】虽然能提供最为廉价的义体部件，不过与他们做交易的话，你也得随时做好自己被同样拆成商品的最坏准备。
“.......”
利维从挂在铁架上那一列列还滴着鲜血的义体上收回了目光，在这布满了子弹与嚎叫的战场中闲庭信步，就好像所有人都将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样。
【清道夫】租下了大半个楼层的公寓将之凿穿墙壁连成了一个整体，数十号人在这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各种不合格的小作坊式手术台、温度达不到要求的冷库与停尸间随处可见，连带着让曼恩等人清理房间的工作量都大了不少。
“哈哈哈哈！给老娘都去死吧！！！！”
丽贝卡不顾疼痛扣动手中【铁胆】霰枪的扳机，战斗激起的肾上腺素使得大口径霰弹带来的冲击力都在潜意识里减轻了不少，鲜红色的弹壳抛起之余也将一个个带着全息面具的清道夫轰碎躯干涂抹在了墙上，为周围人带来了一种奇妙的视觉震撼。
只可惜，小姑娘似乎有些过度专注于面前的目标，忽略了这种复杂地形所带来的威胁——大多数时候都不来自正面。
“喂！丽贝卡！小心你的左手.......”
曼恩眼尖地注意到了那名蜷缩在门后伺机偷袭的【清道夫】崎侕伞淋肆玖气彡si峮，可提醒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已经朝着那娇小的身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哗啦”
关键时刻，利维抓起丽贝卡外套的后领将她拽着身子朝后拉了一步，一颗横着飞来的弹头恰好与丽贝卡的鼻尖几乎是擦着飞过，
“嗅嗅”
丽贝卡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尖，女孩甚至能够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摩擦火星与烧灼气味。
商人&朋克：66. 搜索
“砰！！！！！！”
冰冷的黑影自利维身旁无声地浮现，用手中的步枪将对方一击毙命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团模糊的光线与空气之中。
“一个两个的，净不让人省心......”
曼恩松了一口气，继续干起了手头的活来。
“呼啊呼啊，刚刚真是好险~”
丽贝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出一口气，仰头对着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利维咧嘴露出虎牙笑道，
“谢啦，BOSS！”
“战斗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与队友的位置，丽贝卡小姐，”
利维笑着将女孩的衣领放下，明明耳边到处都是枪弹横飞的噪音，不过他那股子镇静而又柔和的话语，仍旧是清晰地传递到了丽贝卡的耳畔，
“你有些太过孤军深入了。”
如果是换作曼恩这样说的话，一定会被丽贝卡毫不服气骂骂咧咧地给顶回去，不过当说话的人换成利维，情况就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嘿嘿嘿，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啦BOSS！”
丽贝卡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袋，垂在身后的两束马尾辫也在半空中晃荡地打着圈圈。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里，两米余高的巨影忽地撞碎了一整面墙壁，一拳挥向了正躲在柜子后面换弹的多莉欧，
“......！”
女人蓝色的眼瞳紧缩了一瞬，虽然她自己同样接受了偏向拳击格斗的义体改造，却远没有对方这样不要命地注射激素补剂与改造全身骨骼肌肉这样夸张，一旦这一拳打实了——恐怕跟被充能完毕的霰弹近距离来上一发没什么区别。
“这个我来处理。”
伴随着琦薇懒散的声音，这头肌肉巨兽的浑身上下开始发出了阵阵短路过载的火花与青烟，曼恩也在此刻及时赶到，单手接下了对方仍有余势的一拳。
“碰——”
无形的劲风在半空之中波荡而起，哪怕是大半义体都被琦薇瘫痪，接下这一拳仍然已经尽了曼恩的全力。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两对机械改装的义体手臂在此刻对握在了一起，发出了金属挤压与撕扯的刺耳擦音，而且随着壮汉的不断用力，曼恩的双臂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拽到跟前，显然是在这场角力之中落入了下风。
“曼恩！！！！”
多莉欧下意识地便想要举枪射击，不过曼恩的眼中倒是没有一点慌张，反而像是看死人一般地看着那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个头的身躯，
“没事多莉欧，我自己就可以。”
说话间，曼恩终于将手腕对准了壮汉脑袋的方向，他的左臂在此刻自内部翻折打开，露出了一根硕大浑圆的炮管——
“就当是免费送你了，脑残。”
高爆榴弹在爆炸的助推下毫无阻碍地整个穿透了壮汉的整个头颅，带着脑浆与血水打在了公寓的外墙之上，炸出了一团璀璨绚烂的火光。
“扑通——”
中间被整个凿空的庞大身躯变成了一摊烂肉向后倒在了地上，曼恩也终于在此刻抽出手来，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枪来装填子弹，
“琦薇，还剩多少个家伙要处理？”
“监控上看应该是没有了，你们再仔细搜一搜吧。”
琦薇望着面前同时展开的几十个监视画面，顺嘴说道，
“数据库就麻烦你查看了哦露西，我这边还得留意NCPD的动向什么的。”
“知道了，”
露西切出通讯，一把推开了那个半躺在椅子上的尸体，随意地坐在了机房的中控电脑之前，拔出手腕的数据线接进了电脑，
“现在就开始查阅资料......现场搜索就交给你们了，曼恩。”
“你忙你的吧。”
曼恩收起武器回道，
第一阶段的清理工作已经初步完成，这些所谓的【清道夫】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在面对曼恩这些久经沙场的佣兵面前，他们的表现跟软脚虾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麻烦了，几个人可要在这房间紧挨的公寓里挨个从那些或是昏迷或是死掉的尸体里找到利维要的那一个，这差事在曼恩看来反而更加折磨一点。
露西那边负责的事情也差不多，就是在清道夫的数据库里确认是否有这么一号人物，
“葛洛莉亚·马丁内斯（Gloria Martinez）......找到了！”
身为黑客的露西做起这种检索数据的事来自然是轻车熟路，她很快便从【清道夫】的本地数据库里找到了线索，
“两小时前被送进来的，还没来得及进行解剖只是迷昏放在了库房里，位置是.......有了！”
就在露西打算拔出数据线直奔目标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名字在一长串名单里赫然进入了她的视线，
“伊博尼·马赫斯，这个名字.......”
可是将周围的人想了个遍，她也没有想起与这个名字有关联的面庞，直到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落在了利维那张笑着的侧颜之上，
“我的哥哥他早上出门之后就没有回来...按理来说，他很早就该回家了才对，所以我想.......”
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孩缩在门缝后面对着利维低#声倾诉的话语，如同咒语一般回荡在了露西的耳边。
“！！！！！！”
露西的眼眸在这时终于醒悟了过来，伴随着那剧烈波动的情绪猛然一缩，
下一秒，她拔开了那与主控电脑链接的数据线，一声不吭地朝着刚刚被巨汉撞开的房间快速跑去。
“...露西？”
丽贝卡看到了露西那甚至有些带着匆忙的步伐，疑惑地歪着头出声道。
“是找到目标的位置了吗？”
曼恩注意到了露西行动的方向，也朝着露西奔去的那间房间踏步走去。
“......”
唯独只有利维，他看到了少女在奔跑之时——那犹如失去了魂魄一般的神情，
利维脸上的笑意在此刻微微收敛，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商人&朋克：67. 清醒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