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帝后，后宫佳丽三千 第40章

　　那平板通体透明，纯净无瑕，如同凝固的寒冰，又似最上等的琉璃。

　　陆渊拿起一块，入手微沉，冰凉光滑。

　　他对着光线看去，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远处的景物清晰可见，没有丝毫变形或杂质。

　　其纯净度，远超他前世见过的普通玻璃。

　　不愧是一个时代的大师！

　　“好！”陆渊眼中精光一闪，“澄澈无瑕，可透光鉴物，甚好。产量如何？可能制大块？”

　　“回陛下，”公输班激动道：“得益于陛下提供的思路和烧制工艺，如今成品率已超六成。大块平板也已攻克，已能稳定产出较大块平板。只是更大更薄的，还需时间打磨工艺。此物一出，必将取代昂贵的水晶和窗纸，富户巨贾，趋之若鹜。”

　　“不止富户。”陆渊淡淡道，“此乃利器。下一步，朕要你们研制能聚光引火的透镜，以及……能望远观微的镜筒。”

　　公输班心神剧震，立刻领悟：“臣明白，定当全力以赴。”

　　一行人离开琉璃工坊，

　　一股更为馥郁、甚至带点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进入另一间工坊，

　　只见巨大的铜釜中正熬煮着乳白色的浓稠油脂，旁边一排排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切割好的、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香气的方块。

　　“陛下，此乃‘玉脂’。”公输班拿起一块乳白色、散发着淡淡奶香的方块，“以油脂混合碱液，经秘法熬煮、冷凝、切割而成。遇水揉搓，可生细密泡沫，去污力远胜皂角、澡豆，且留香持久，滋润肌肤。”

　　他示意一名戴着薄纱手套的女工上前演示。

　　女工取一小块玉脂沾水揉搓，瞬间产生大量细腻洁白的泡沫，涂抹在沾了墨迹的布片上轻轻揉搓，墨迹迅速瓦解，清水一冲，布片洁白如新。

　　“此物分等。”公输班指着不同颜色的方块，“白色为普通玉脂，价廉物美；黄色加入蜂蜜、蜂蜡，更为滋润；绿色加入薄荷、艾草，清凉提神；紫色加入紫藤花汁，香气馥郁……专供宫闱与豪奢之家。”

　　陆渊拿起一块紫色玉脂，凑近鼻端，清雅花香沁人心脾，他点点头：“此物利厚，需严控配方外泄。尽快扩大生产，先满足宫中及京都权贵，再行铺开。”

　　“遵旨！配方仅臣与三名核心弟子知晓，生产流程亦分割，万无一失。”

　　紧接着，他们来到一处戒备更为森严的工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一种奇特的刺鼻气息。

　　巨大的陶缸排列整齐，里面是浑浊的海水或粗盐卤水。

　　“陛下，此乃‘霜雪盐’。”公输班的声音带着自豪道。

　　他打开一个密封的陶罐，里面是细如沙粒、洁白晶莹如雪的盐。

　　再无半点粗盐的苦涩和杂质。

　　“以陛下提供的思路，反复过滤、蒸煮、结晶，终得此纯净之物。其味纯正，毫无苦涩杂味，久放亦不返潮。”

　　公输班用小银勺舀起一点，奉给陆渊。

　　陆渊指尖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纯粹的咸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没有任何令人不悦的后味。

　　“好！此乃民生根本，大利。”陆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产量？成本？”

　　“回陛下，此法耗工耗时，但原料易得，成本可控。目前日产已达百斤，随着工艺成熟，还能提升。此盐一出，官盐品质将无可匹敌，私盐贩子再无立足之地。且可高价销往缺盐之国，换取巨利。”

　　陆渊满意颔首：“严格控制工艺，此盐优先供应军需、学堂及朕之计划所需。普通民用，仍以改良后的官盐为主，逐步替换。”

　　随后，他们来到一处弥漫着浓烈酒香的区域。

　　巨大的蒸馏塔矗立着，塔下炉火熊熊，蒸汽升腾。

　　浓烈到刺鼻的酒气弥漫，寻常人闻之欲醉。

　　匠人小心翼翼地接取着不同阶段流出的酒液，进行着“掐头去尾”的精细操作。

　　“陛下，此乃‘流火’。”

　　公输班用一个特制的琉璃杯接了小半杯递给陆渊。

　　那液体纯净透明，如同最清澈的山泉，但一股极其猛烈、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

　　陆渊抿了一小口，一股灼热的火线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浓烈无比，但回味却带着奇异的谷物甘香，毫无低劣烧酒的苦涩与杂味。

　　“嗯，够劲。军中疗伤、驱寒，此物有大用。”陆渊放下酒杯。

　　“是的，陛下。它遇火即燃，可作‘猛火油’助燃，亦可作消毒之用。少量饮用，其烈性亦远超市面所有酒水。”公输班解释道，“此物成本不菲，但价值更高。军中用作伤处清洗，可大大降低感染溃烂。小瓶装盛，亦是馈赠豪饮之士的珍品。”

　　“很好，”陆渊目光扫过其他工坊，“这些，是‘利’，是充盈国库、改善民生、装备军伍的基石。你们做的很好。”

　　公输班和周围的匠师们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带朕去看看‘力’。”

　　陆渊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工坊区最深处，一座更加庞大、戒备等级明显提升、且不断传来低沉轰鸣与金属撞击声的独立院落。

　　那是整个天工院的核心禁地，

　　也是陆渊登基前就埋下的最深伏笔——代号“巨灵”的蒸汽项目。

　　公输班神色一凛，腰弯得更深：“陛下请随臣来。”

　　踏入“巨灵院”的瞬间，连空气都变得不同。

　　温度更高，巨大的噪音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在胸腔里滚动，地面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动。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工棚下，矗立着一个难以名状的钢铁怪物。

　　其主体是一个庞大的、由厚实精铁锻打铆接而成的卧式圆柱形锅炉，直径近一丈，长度超过三丈，通体黝黑，如同一条蛰伏的钢铁巨蟒。

　　锅炉表面遍布粗壮的铆钉，如同巨蟒的鳞片，狰狞而坚固。

　　炉膛的观察口内，熊熊烈焰燃烧，金红色的火光跳跃，映照着炉壁上不断滚落的水珠——那是内部高压蒸汽在金属内壁上冷凝又蒸发的痕迹。

　　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让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

　　锅炉一端，连接着更为复杂的机构。

　　一根粗壮得如同殿柱、长度惊人的亮铜色活塞杆，从锅炉前端巨大的密封腔室中延伸出来。活塞杆末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精钢锻造的曲柄飞轮。

　　此刻，那飞轮正被活塞杆推动着，以一种缓慢却带着万钧之力的姿态，沉重地、一往无前地旋转着。

　　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金属构件咬合时发出的“嘎吱…轰隆…”巨响，

　　以及高压蒸汽从泄压阀间歇性喷出的、撕心裂肺般的尖啸“嗤——！！！”

　　白茫茫的、滚烫的蒸汽如同受伤巨兽喷吐的鼻息，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灼人的湿度和巨大的力量。

　　工棚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数十名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的匠人，如同围着洪荒巨兽起舞的渺小蝼蚁。

　　他们脸上布满油污和汗渍，眼神却专注得近乎疯狂，紧紧盯着锅炉上简陋的玻璃管连接、各处阀门的密封情况，以及那缓缓旋转的飞轮。

　　有人奋力拉动巨大的风箱，为炉膛鼓入狂风；有人手持沉重的长柄铁锤，紧张地敲打着连接处的铆钉，检查是否有松动；还有人拿着浸透冷水的巨大麻布，随时准备扑向可能因过热而发红的部位。

　　整个场景充斥着一种原始、粗糙、却又蕴含着惊心动魄力量感的工业暴力美学。

　　熔金铁水如地脉奔涌，巨锤锻铁似雷神震怒，蒸汽嘶吼仿佛困龙咆哮。

　　“陛下！”

　　一个身材矮壮、浑身油污、须发皆被汗水浸透的中年匠人飞奔而来。

　　他是公输班的大弟子，公输石。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疲惫，噗通一声跪倒在滚烫的地面上，“陛下！成了！虽然还不稳，但……它动了！它真的能自己转起来了！”

　　他指着那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动所有人心神的巨大飞轮，眼中闪烁着泪光。

　　为了这个钢铁怪物，他们耗费了难以计数的精铁、精铜，

　　经历了无数次爆炸、泄漏、构件崩坏的险情，

　　甚至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

　　陆渊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旋转的飞轮上，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深的火焰在燃烧。

　　这缓慢的转动，在他眼中，却比千军万马的奔腾更令人心潮澎湃。

　　这是撬动整个时代的支点！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感谢夏宇浩哥大大的6张催更票。

第五十章 西戎艳舞，七匹坐骑（7028字）

　　陆渊的目光如熔炉中的铁水，灼灼锁在那沉重旋转的巨轮之上。

　　每一次“嘎吱…轰隆…”的金属咬合，每一次“嗤——！！！”的蒸汽嘶吼，都如同远古巨灵的心跳，重重擂击着这方天地，也擂击在他胸中那幅宏大的蓝图上。

　　“好！”

　　一声沉喝，如同金铁交鸣，竟短暂压过了工坊的喧嚣。

　　他向前踏出一步，玄色常服的衣摆无风自动，周身气势如渊如岳，将那钢铁巨兽散发出的灼热与力量感都压服下去。

　　“天工院上下，铸此神工，当赏！”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轰鸣，烙印在每一个汗流浃背的工匠耳中。

　　“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公输班、公输石为首，

　　数十名赤裸上身的精壮匠人轰然跪倒，沾满油污与汗水的额头重重叩在滚烫的地面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颤抖。

　　陆渊目光扫过这群与钢铁、烈火、危险为伴的帝国基石。

　　最终落在须发皆被汗水浸透、眼中犹带泪光的公输班身上。

　　他抬手，宁楚涵递上一个温润的羊脂白玉匣。

　　玉匣不过巴掌大小，表面无纹，却隐隐透出内里物事温润内敛的光华，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新气息逸散开来，瞬间驱散了周遭的燥热与油烟气。

　　这是他从敖璃那里获得的宝贝之一。

　　“公输班。”陆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尔乃天工院首脑，督造‘巨灵’，功在千秋。此增寿丹，赐你。”

　　玉匣缓缓飘落，稳稳悬停在跪伏的公输班面前。

　　公输班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烫伤和油污的双手，如同捧起易碎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接住玉匣。

　　入手温润，那股清凉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气息顺着掌心直冲四肢百骸，让他连日来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他喉头滚动，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是将玉匣紧紧贴在胸前，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渊的目光掠过那些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匠人：“余者，各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田宅地契一纸。凡参与‘巨灵’、‘澄玉’、‘玉脂’、‘霜雪盐’、‘流火’诸项者，薪俸翻倍，家小由朝廷供养。伤残者，抚恤加倍，子女入‘大玄学堂’，优加教养。死者，追封英烈，入忠烈祠，世代享祭！”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匠人们的心坎上。

　　黄金田宅是厚赏，

　　薪俸翻倍、家小供养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而入忠烈祠、子女入学堂，

　　更是给予了他们这些“匠户”前所未有的、足以光宗耀祖的尊严和未来。

　　“陛下圣恩！臣等万死难报！”

　　更加狂热的叩拜声浪几乎要掀翻工棚的顶盖，许多匠人已是热泪纵横。

　　陆渊微微抬手，声浪立止。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缓慢而坚定旋转的巨轮，声音如同定鼎乾坤的宣告：“此物，名‘巨灵’，乃撬动天地之力，开万世未有之基业。尔等今日所铸，非止一器，乃为我大玄铸就一副钢铁脊梁。朕，以尔等为荣！望尔等戒骄戒躁，精研工艺，使其更稳、更强、更巨。让它能拉动万钧之船，推动如山之城。此功，当铭刻金石，永世流芳！”

　　“谨遵圣谕！臣等定当肝脑涂地，精进不休！”

　　公输班捧着玉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一刻，

　　什么宝贝的诱惑，

　　都远不及陛下口中那“钢铁脊梁”、“万世基业”所带来的无上荣光与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