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汁姬
“另外，挑选最机灵的忍者，准备好，随商队潜入大玄。”
“目标——天工院，还有……沿海造船厂。”
“陆渊皇帝想用利诱分化，我便让他知道，谁才能真正吞下这鱼饵！”
于是，
在陆渊展现的冰山一角的绝对武力威慑，与“互利共生”巨大利益的诱惑下，
北狄、西戎、东夷三国虽各怀鬼胎，却都在短期内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明面上，
一律开绿灯，
全盘接受陆渊的“互利共生之道”，
不再设置障碍，企图先稳住大玄，换取发展喘息之机，并趁机刺探核心机密。
暗地里，
则是更加激烈的间谍较量、技术窃取与内部整合，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感谢各位大大的月票！
第八十七章 动员修路，冰上嬉戏
天凤元年十一月末，
冬意渐浓，
但京都四野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白虎辅城，
因其乃勋贵将门聚居之地，城墙更高，垛口更密，望去自有一股肃杀凛冽之气。
此刻，城楼之上，玄色龙旗猎猎作响。
陆渊负手而立，身披一件玄狐大氅，目光沉静地俯瞰着城外浩大的工程。
师尊宁楚涵依旧如影随形，
静立其侧稍后，
玄绀宫装外也罩了一件同色斗篷，覆面之上，唯有一双清冷眼眸洞察着四方动静。
龙辇并未登城，而是停在了城楼下的荫蔽处。
城下，一条宽阔的路基已然平整出来，向东西两侧延伸，望不到尽头。
数以千计身着赭色囚服、镣铐加身的罪犯，在天工院匠师和工部吏员的指挥下，以及大量招募的民夫配合下，如同蚁群般忙碌着。
他们或用巨大的石碾夯实路基，或挖掘排水沟渠，或铺设一层灰黑色的、略显粘稠的奇异浆料——那便是天工院新近攻克“水泥”。
匠师们大声呼喝着，指导着徒工们将水泥、砂石、水按特定比例混合搅拌。
巨大的铁锅下炉火熊熊，冒着腾腾热气。
混合好的水泥砂浆被迅速铲入木制模具内，摊平，抹光。
另有队伍紧随其后，将预先烧制好的、规格统一的灰色水泥砖块，紧密地铺设在尚未完全凝固的水泥砂浆层上，用木槌轻轻敲实。
动作熟练之后，工程进度颇快。
一条平整、坚实、灰黑色的崭新道路，便在这有序的忙碌中，一尺一寸地向前顽强延伸。
许多京都百姓扶老携幼，
站在远处划定的安全区域内，
踮着脚尖，好奇又兴奋地观望着这“官道重修”的宏大场面。
“快看！那就是‘水泥’吧？听说是天工院师傅们弄出来的神物，和水一样，干了比石头还硬！”
“啧啧，这路要是全修好了，以后下雨下雪天出门，再也不怕满脚泥泞了！”
“朝廷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用了这么多罪囚，还招了这么多民夫，管吃管住还给工钱！”
“陛下圣明啊！听说这是陛下提出的‘三年计划’里的重头戏……”
议论声隐隐传来，充满了对新生事物的好奇和对未来便利的期盼。
陆渊的目光掠过那些辛勤劳作的罪犯。
他们虽身着囚服，面容疲惫，
但眼神中大多已无暴戾之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过劳动换取希望的专注，甚至是一丝看到新奇事物的茫然与惊讶。
工部官员曾奏报，
以工代刑，不仅加快了工程进度，节省了国库开支，
更奇异的是，这些囚徒的再犯率竟大大降低。
或许，流汗确实比单纯囚禁更能涤荡某些罪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些灰黑色的水泥上。
公输班呈报时说不负皇托，那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的模样犹在眼前。
陆渊只是跟公输班说了个大概原理，其余的全权交给他负责研究。
水泥看似不起眼，却堪称“国之筋骨”。
有了它，道路将更平坦坚固，
驿站烽燧能更快建成且更加耐久，
漕运河堤、边关城墙、乃至日后更多的工坊、学堂、民宅……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真正能惠及天下、夯实国基的“神器”。
“陛下。”
工部尚书陈敬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道：“依目前进度，至明年春末，以京都为中心，通往东、南两向主干官道便可初步贯通。”
“水泥烧制产量已在稳步提升，各道首府亦已选址筹建官营水泥工坊，以期尽快满足全国修路筑城之需。”
陆渊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看着下方，淡淡道：“很好。质量须得严控，不可因求快而偷工减料。此路，要能用百年。”
“臣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懈怠！”陈敬郑重保证道。
此时，一阵急促却规矩的马蹄声自远及近。
一名背插赤旗的驿卒，沿着刚刚铺好水泥基底、尚未铺设砖石的路段，策马飞奔而来。
直至城下驿站点翻身下马，与等候的驿丞快速交接文书，
随即又换乘一匹矫健的驿马，沿着旧官道疾驰而去，奔向下一处驿站。
虽然新路尚未完全启用，
但高效的驿站系统已然依托新旧道路运转起来。
可以想见，待新路全线贯通，驿马传递政令军情的速度将何等惊人。
十日之内，政令达边陲，绝非空谈。
陆渊极目远眺，
仿佛能看到一条条灰色的“血管”正以京都为心脏，向着大玄疆域的四肢百骸强力延伸，将帝国的力量与意志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
突然，
秋风渐劲，不知何时，
天际开始飘下细碎的雪沫，继而转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不过片刻功夫，京都四野便披上了一层素银。
城楼之上，寒意骤深。
玄狐大氅的领口沾染了晶莹的雪片，
陆渊却恍若未觉，目光依旧深邃，望着城外并未因风雪而停歇的工程。
雪花落在灼热的水泥砂浆上，瞬间消融，化作氤氲白气。
落在囚徒和民夫们沁出汗水的额头、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与搅拌水泥升腾的热雾混杂，在严寒中勾勒出一幅艰辛却充满力量的图景。
“陛下，雪大了，是否……”工部尚书陈敬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陆渊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在风雪中依旧奋力劳作的身影，
尤其是那些只穿着单薄赭衣的罪犯，以及衣着朴素的民夫。
“陈卿。”
陆渊沉稳的说道：“朕的新政、新法，乃至推广的武学，是为了强民强国，而非苛虐百姓，更非视人命如草芥。”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陈敬身上，虽无厉色，却让陈敬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工程进度要紧，但人命更要紧。传朕的旨意：即刻起，工部需全力保障役夫衣食住行。”
“增派棉衣、草垫，伙食加倍，务必让每个人都能吃上热食。”
“工棚务必防风保暖，夜间炭火供应不得短缺。”
“若有冻伤、病患，立即医治，不得延误。尤其是这些民夫，他们是信任朕的子民，如有差错，朕唯你是问。”
陈敬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陛下仁德，体恤下情，臣即刻去办，绝不敢有丝毫怠慢！定确保役夫无恙，工程亦不延误！”
他心中暗忖，
陛下虽推行严法峻刑，
但内里却并非一味酷烈，这份对底层役夫的关怀，实乃明君之象。
陆渊微微颔首，补充道：“武道虽已推广，百姓皆可习练，强身健体，抵御寒暑之力确胜过往。”
“然终究时日尚短，大部分人不过略窥门径，岂能真正寒暑不侵！切不可因此便有懈怠，以为他们可耐受极寒。衣食住行之保障，仍是根本。”
“臣明白！陛下思虑周全，臣必落实到位！”陈敬郑重保证道。
随后立刻转身，吩咐随行的工部官员火速去调拨物资，传达圣意。
风雪更大了些，天地间一片苍茫。
但城下的工地上，因皇帝旨意的迅速传达，似乎焕发出另一种热度。
监工的官吏呼喝声中少了几分催促，多了几分关照。
负责后勤的人员奔跑得更急，一车车御寒物资和热食开始运送分发。
那些劳作的役夫们，虽然依旧辛苦，但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光亮，动作也仿佛更有力了些。
陆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雪落在他肩头，也落在身旁宁楚涵的斗篷上。
宁楚涵微微侧首，看了陆渊一眼，覆面之上，清冷的眼眸中似有一丝极淡的暖意掠过，随即又恢复如常，警惕地扫视着风雪中的一切。
“回宫吧。”
良久，陆渊淡淡开口。
身后锦衣卫立刻上前准备。
陆渊最后望了一眼那在风雪中不断向前延伸的灰黑色道路雏形。
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正在积蓄力量，只待来年春天，便欲腾跃而起，贯通四方。
他转身，玄狐大氅在风雪中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走下城楼。
龙辇起驾，缓缓驶离白虎辅城，返回皇城。
车驾过后，雪地上留下的车辙印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