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爱丽丝加入狩猎 第407章

作者:九渊

  爱丽丝再次伸出手,拍掉了关于‘至撒迫因’的过去和未来。转而将身侧那些忙碌着的学者以及研究员们的过去和未来调取到眼前。

  从她身侧走过的一位普通学者出身于巢都上层,是一个天生的努力家。姓氏是罗,名字是安德鲁,中西结合。从小便获得了最好的资源。他从具有自我时开始便生活在两界的战争之中,而他从小就被被教育了要为巢城,要为人类统合体做出贡献。

  他并不叛逆,因为他发自内心地喜欢这项目标和其所导向的工作。就像是他那在他出生不久后便战死在彼界的父母,以及累倒在实验台上,临死之前却为人类的装甲科技做出重大突破的兄长一样。

  所以,他在二十岁出头时便出现在了这里,并创造出了不少成果,他其中最突出的发明是一种能够在心灵彼界的战场上有效运用的治愈灵药。这种药剂以及其亚种会在接下来的六百年内拯救几十亿人次濒死的凡人战士,直到更有效的新品取代掉它。

  ——他这份药剂,是在将一千位被俘的天使作为实验耗材使用后而获得的成果。其中,大部分的耗材都会在实验中痛苦的死去。只剩下少部分得以残存——他眼前的这只会在三个月后带来毁灭的天使是耗材中的

  他是有错的吗?他应该死在这里吗?

  “你同情他,所以打算改变他的命运吗?”帕秋莉

  但是爱丽丝

  一个战士的过去和未来出现在她们的面前——那是一位女性,一位体格彪悍,称得上是金刚芭比的漂亮女性。她的年龄是四十四,全身上下有上百道治愈后的疤并且接近六分之一的体组织包括小半个脑在内都替换成了机械。而现在的她,算是这座巢城中额数位将军中战绩最为丰厚的一位。

  她的名字是李晴,普通的黄种人,出生在中层的一个普通的培养舱中。她是人工培育婴儿的成果之一。而她的前半生和处于另一座遥远巢城中的铃木悟一般,直到她二十岁为止,她都如同一颗螺丝钉一般地生活着。

  直到战争突然降临,直到战争突然打破了她身边的宁静——当自天穹垂落的纯光将她面前的建筑以及她的一只手给汽化掉的瞬间,她内心中浮现的并不是迷茫或者恐惧。而是突如其来的,无可抑制的愤怒。

  或许是因为平静但却省心的生活被打破,或许是因为目睹了建筑断层外侧的战场而升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总之,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拿起了一位死去士兵的武器,并亲手击杀了一位配合天使军团袭来的仆从军士。

  她因此而入了巢都当局的眼。在数个月后得以作为列兵而参与城市卫戍。而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年中,她至少经历了上千场战争,斩杀的敌人不尽其数,立下的功劳不计其数,保护的人民,也一样不计其数。

  心灵宇宙中的异界联盟所列出的必杀名单中在前列有她的名字。在巢城中,哪怕是这种时代里她都被视作英雄来崇拜。而甚至就连不久前的那场战争也都是因为她的指挥和奋战才能够维持这种微胜的局面。

  她很强大,是连三个月后的那场湮灭爆发都不足以将她击杀的强大。但她会在那一刻失去她所有的战友,失去她所保护着的城市和人民。失去一切,只留下在废墟中苟延残喘,勉强逃离一命的她。

  于是,地球上少了一位功勋卓越的战将。心灵宇宙的战场上多了一位孤独的无名复仇者。而在一百年后的一场血战之中,那

  命运在此收束,而这一次,帕秋莉并未

  “帕琪。”因为爱丽丝先开口了。“你说,它们有谁是错的呢?”

  帕秋莉耸了耸肩。“站在它们各自的立场上,他们自己当然都是对的。而和自己立场不同的生命,自然就连呼吸都是错误。”

  “原来如此,都没错吗?那错的应该是谁呢?”

  帕秋莉不答,只是看着她。

  这诸多的命运起源为何?——是两界之间的战争。

  这两界间的战争起源为何?——是小恶魔和纱条爱歌。

  这两者为何而以世界作为舞台而争斗?——是爱丽丝,帕秋莉,以及洛叶的意志。

  那么……

  爱丽丝猛地伸出手,向前一划。

  下一刻,那铭刻于上个纪元,上上个纪元——一直上溯到十二个纪元之前,女巫们

  天使依旧是天使,栽种者的天使,然而它的命运却比这一侧的要更加短暂——它在降生之后不久便受到来自于其它位面星辰的呼唤。而当它跟随着至高天和这些位面星辰的契约而显现在邪恶之前时,出现在它面前的是一个带着奇怪面具的骷髅魔法师。

  至高天最蹩脚的战士,遇上才降临到异界的安兹乌尔恭。其结果可想而知。它的命运到此为止,而往前上溯无尽纪元。它的命运同样到此为止。

  凡人依旧是凡人,但却走上了不同的命运。没有战争,没有动力。原本能够名留青史的学者成了一个耽于享乐的普通上层贵族。原本叱咤风云的战将在中层作为普通的上班族过完了毫无起伏的一生——安德鲁·罗在二十一岁时死于特殊药物过量所导致的脑细胞溶解。李晴在二十五岁死于过度的疲劳。然后……没有然后了。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她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些什么,看穿了些什么。某种呼之欲出的事物在她的心灵中回荡,但却始终还欠缺那么一个契机。

  她忍不住偏过头问道。

  “帕琪,你觉得它们的命运,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帕秋莉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她,思考了一小会儿。

  “我不知道。”帕秋莉最终诚实地给出了答复。“好与坏是一个主观的事物,而我并不能够界定……”她突然皱起了眉:“……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能够界定?”

  她突然听到了爱丽丝的笑声,那是发自内心的,当一个难题真切解决之时才会表达出来的欢笑。

  “因为你的理念并不支持你这样做,因为你的道路并不支持【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样的思考。帕琪,我的伴侣,我的道侣,我的镜与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帕秋莉一脸问号,然而下一刻,她却感到一阵温暖,那是爱丽丝在她唇边用力地亲了一口。

  “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唯‘我’独尊的道理。虽然还不算完整,但这应该是一条正确的路。”

  她抱着脸颊微红的帕秋莉,欢快地做出结论。

  “愚者短视,因为它只能够计较一时之得失。”

  “凡物短视,因为它只能够计较一世之得失。”

  “超凡短视,因为它只能够计较百世之得失。”

  “神魔短视,因为它只能够计较纪元之得失!”

  “它们都是短视的,它们都是错误的,因为它们所理解的‘正确’并没有足够高深的层级。而在此之上,于诸圣之下,唯一正确的只有俯视着这一切,俯视着纪元变迁,万物变转的‘我’!只有‘我’才是对的!只有‘我’才能够衡量什么是真正的对与错!”

  “走吧,帕琪。”她牵起帕秋莉的手,便要带着她离开。

  “去,去哪里?”帕秋莉依旧一脸困惑,她感觉有些……无法理解。

  “去心灵那一侧的宇宙,去剧本的发生点,那座安兹乌尔恭所在的,被小恶魔和纱条爱歌刻意调慢了时间流速从而让它们停滞在剧本早期的那枚位面星辰。我要在那里补全我所获得的理论。然后……”

  “我会和你分享我所获得的一切!”

第十七节·接触世界

  对于女巫们来说,物质宇宙和心灵宇宙之间的间隔实际上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踏出脚步便能够获取结论,而当她们的脚尖触碰地面的时候,这片被交战的双方刻意忽视,并调整了时间流速的,剧本的主角所在的大陆上的光阴才开始运作。

  剧情被停滞在了早期,是那已经更名为安兹乌尔恭的骸骨魔法师控制了一座名为卡恩村的村庄,并和这个世界上几个国家之一的教国所派遣出的特遣部队产生冲突,并全灭对方之后数天的时间点。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一个被称作王国的王国中有一位强大的战士长。而临近的教国觉得它是个威胁,所以派遣出隐秘部队,伪装成另一个被称作帝国的帝国的骑士来清扫王国边境的村庄。目的是为了将这位战士长和他的心腹引出来然后使用陷阱,伏兵,以及特殊的道具将其杀死。

  特殊道具是什么?——那是一枚晶石,内部封存着联结至高天的信标。使用它可以通过契约将一位至高天的天使召唤到这片大地上。然后这位天使便会帮助召唤者斩除邪恶——只要召唤者本身不属于邪恶。

  原本,名为‘至撒迫因’的天使会被召唤到这片大地上。但因为命运受到了干涉,剧本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被召唤而来的便是另一个和‘至撒迫因’的战斗力不相上下的弱小天使。所幸结果终究没有太多变化,因为那个顶替的天使很快就如同诸多纪元之前的‘至撒迫因’一般死在了安兹乌尔恭的术法之下。

  大体不变,那么细节便无所谓。而或许是因为有着‘至撒迫因’的缘,爱丽丝选择降下的地方,正好便是那一片天使坠落的荒野。

  地面已经不再发烫了,不死者在数日之前所遗留下的绝望灵气也早已在风中消散。细嫩的青草从被雨水浇灌而重新获取活力的土壤中生长出来,在透过云层的阳光下舒展着自身的纤细叶片。

  爱丽丝伸出手,触碰脚下那根细小的草——她注视着这颗草的前世今生,然后她稍稍有些意外地发现这颗草居然在数日之前的交战开启前便已然存在。而不同于原先的剧本,它撑过了安兹乌尔恭的术法洗地而在这数日后的未来中得以再度苏生。

  ——变化虽小,但也是变化。因为被召唤的天使发生了变更,原本打算测试一下这个世界顶尖战力水准的安兹乌尔恭也变更了行事策略。不再渐进性地测试力量从而造成大范围的环境破坏,而是直截了当的用强力的单点破坏术式直接毁灭掉降临的天使个体。

  这颗草以及这一片区域中的许多野草因这个缘由而活了下来。并适应了不死者而绝望灵气而生成了内部结构的变化。而在爱丽丝的眼眸所见的未来中,它甚至会逐渐获取汲取能量并固化自身的能力而生成多段的变异。在二个月后成为魔化的植物群,在四年后生成原始的智慧。在一百年后它甚至会和这片荒原上的生态体系融为一体并构造出一个集体意识,从而化身为一枚有着漫长寿命的林精!

  然后,她将死去。

  因为在百年之后,这片大地上早已不存在名为王国的王国,但异界人所建立的纳萨里克大坟墓却依旧统治着这片土地。当她的灵智出现雏形时,一名中位的不死者便看重了它,而当她以林精的身份降世不久,她便被这位不死者抓走,熔毁躯干,抽出灵魂,和其它的诸多原料一起,制作成了一柄施术的法杖。

  她的形体就此坏去,而她的灵魂则被填充在法杖的核心中度过了漫长的时光。而后,终于有一天,大坟墓本身也迎来了灭亡。那位已经晋升成上位巫妖的不死者在战乱中带着法杖仓惶逃窜,却没想到它的施法道具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它。

  时间继续流逝,百年,千年……异界人来来往往,随意地改造着这个世界。而在这名为纳萨里克遗迹的废墟之中,一株从断裂的法杖内生长出的草叶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将整座遗迹串联为一体并将它们吞噬殆尽。而终有一日,一位被后世称作密林之主的存在就此诞生,而伴随着她所展现的强大力量的,则是自然界对不死生物的无尽狂怒。

  在她陷入永眠之前,这整颗位面星辰的不死者被她抹除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数量。而她的永眠不代表死去,因为她已经化作了一个自动机制,一个清算机关。只要这片大地上的不死者数量超过一个限界,那么她便将自永眠中归来,让翠绿的风暴席卷这方世界。

  于是爱丽丝收回了手。

  “帕琪,你说,作为一株野草,无知无觉地度过短暂一生。以及作为一个智慧生命,在痛苦,折磨,以及无边无际的仇恨和愤怒中延续万载岁月——哪样才是正确的,哪一边更好一些呢?”

  “……我不知道。”帕秋莉的眉头依旧皱起。“……很奇怪,的确很奇怪。即便是现在,我也依旧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以前明明并不是这样。然而现在在我的眼中,它们无论处于哪一侧,都无所谓。”

  “这是坏事情吗?爱丽丝。”

  “不是坏事。”爱丽丝微微摇头。“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对你来说……?”帕秋莉微微一愕,而下一刻心中却升起一抹了然。“……是,超越之路所带来的影响?”

  “这个答案你得自己得出才行呢,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收获,但我不认为我应该指引你的前路。毕竟你和我不同。帕琪。”她伸出手,解除了自己两人相对于这个世界的屏蔽,让这个世界已经这个世界上的众生能够认知到她和帕秋莉。“毕竟,我是变化,而你是守密,我们虽然算是一体,但本质上却存在差异呢。”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看呢。”她牵着帕秋莉的手,继续前行。

  这会轮到帕秋莉感到困惑了。

  还真是有趣,无论是心中的困惑还是当下的事像——帕秋莉还记得是自己提出的出行策略。然而没想到爱丽丝现在一副大有收获的样子,自己反倒是变得一头雾水起来。

  真奇怪,不过奇怪也就奇怪吧。爱丽丝能够有收获是好事,至于自己的事……自己的事完全可以之后再说。

  于是帕秋莉的内心安静了下来,将那突如其来的困惑暂且压入心底。她发现迈动双足和爱丽丝一起漫步在原野之上,而不是直接了当地通过挪移时空轴进行远距离传送其实也别有一番乐趣。她注意到爱丽丝解除了和世界之间的屏障,而她显然也不觉得自己有将其再度闭合的必要。

  神与世界不再存在屏障,那么世上的众生自然也就能够意识到神的存在并和神产生沟通和交流。虽然不知道爱丽丝究竟是因为什么缘由而做出了这样的决策。但既然爱丽丝这么做了,那么自然就有其道理。

  【爱丽丝……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世界进行接触了呢。】

  帕秋莉记得很清楚,自从爱丽丝晋升到了四中,或者真神阶段的时开始。她就一直处于这样和世界隔上一层的状态——不,或许在那之前,在她还只是四初极限,还未碰触到四中边界的时候,爱丽丝便经常是这个样子了。

  她不去接触世界,不去接触这个世界上的活物而也不让活物们接触自身。她俯视着诸多大陆上的诸多故事而并不参与其中,从始到终,她都表现得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解析者,而非是一个干涉者。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帕秋莉心中大概有了那么一两个猜测。因为她不想,也不喜欢被轮回世界中的诸多因素影响,所以索性从一开始就不接触它们——而这便让爱丽丝的冒险之旅变得像是一本隔断在透明玻璃后的书,内容依旧可以翻阅,故事依旧可以运作。但一切却都像是隔了一层般,始终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爱丽丝……应该是在那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或者说预感到超越之路的攀登之法。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策。而这样的行为方式显然让她在漫长的探索岁月中更像是一个神,而非是那些徒有神之力的凡物。

  这并不奇怪,在月世界的舞台上,凡是中洲队的真神基本都有这么一种隔离外界,似天地众生为尘埃的剥离感。甚至于爱丽丝很有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率先抵达真神的末端,乃至触碰到超越之力的边缘。

  【然而现在,她放弃了这样的做法。不再俯视世界,俯视故事,而是加入其中,让自身也成为世界中故事的一员——她是进步了吗?还是在某些领域上有所突破?】

  帕秋莉歪了歪头。

  真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很多年前,两人都只是凡物或者普通的超凡的那个时候了。那时候的她们只要彼此对视就能够在顷刻间知晓彼此心中的一切想法运作。然而自从心灵之光成就,从量产生命变成独立个体,从伪物变成真人之后,她们便再也难以如同先前那般轻易地阅读对方的内心。

  她依旧能够看出爱丽丝大半的想法,但大半,却并不是全部。就如同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百间有着天壤之别一般。只要少了一丝一毫的细节,那距离真正的结果便隔着无与伦比的遥远。

  就比如说现在,在帕秋莉的眼中,她的爱丽丝只是在漫步的同时随心所欲地检视周遭一切事物的前世今生并与它们最初始的命运做出对比。而爱丽丝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并不能够完全明白。

  啊,没错,无法明白。就像她无法明白爱丽丝所提出的那些‘对’与‘错’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就像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结论都无法得出一样。

  短暂而且平庸的一生和漫长但却伤痛的一生究竟孰优孰劣?这个问题难道不是很简单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完全无法得出一个结论呢?

  【唔,真是的,我明明决定了现在不去想这个问题的。爱丽丝还没有完成她的理论呢,我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给她添乱比较好。】

  帕秋莉摇了摇头,然后也学着爱丽丝一起观测身周凡物的命运——然而她在看了两眼后就失去了兴趣——这些凡物的命运的确全都发生了变化,可这变化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能做,或者她有兴趣做的,也不过是将这诸多命运的内容记录然后保存。除此以外,这一切都对她毫无意义——因为她是真的找不到它们的意义所在。

  于是,她

  她聆听风的声音,触碰花的芬芳——当她只是单纯地记录事像而不是看到什么都直接解析其构造式子,能量模型,以及因果线节点的时候,她发现这个世界其实还挺漂亮的。

  漂亮,简朴的漂亮。因为简朴,所以漂亮。然而除却漂亮以外,它们还有什么价值呢?

  帕秋莉觉得自己腹中有着千百个形容词想要化作实体涌出。她的知识储备足以让她从数百上千个方面为哪怕一颗沙子描述出千万项价值。然而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只有沉默。

  ——它们,没有价值。没有任何价值。甚至就连漂亮本身,也不存在价值。

  思绪在帕秋莉的脑海中转过,而当她

  ——它们没有价值,它们没有对错。

  ——它们只需要记录和保存,除此以外一切的附加属性都是废物。

  帕秋莉的内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抹明悟。而就在这时,带着她向前走的爱丽丝突然停下了步伐。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帕琪。”爱丽丝说道,出现在两人面前不远处的,是一座正在重建中的村庄。几个老弱病残的村民站在远处伸头缩脑,朝两位显露出了实体的女巫投来了好奇且混杂着警惕的视线。

  这是卡恩村,是异界穿越者安兹乌尔恭降临后所接触的

  ——那注视在帕秋莉的眼中宛若夜间的灯塔一般耀眼。而它的落点,正朝着女巫们所在的方向移来。

第十八节·窜变之天

  一只狼。

  一只红色的狼。

  一只有着红色毛发,可以变转成人形或者半人形,隶属于纳萨里克大坟墓的母狼。

  狼的名字是露普斯蕾琪娜·贝塔。是大坟墓的造物,随侍在安兹乌尔恭身侧的女仆小组中的

  保护——她其实并不喜欢保护。无论怎么说,她都是狼,一头偏向于邪恶和杀戮的狼。她期盼鲜血和折磨远胜于感激和谢意。但比起血脉中的本能,她对铭刻于心灵深处的,对那唯一主人的忠诚要更加看重。而既然是主人的命令,那么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她也决定将其遵从到底。

  或许,比起野性的狼,她更应该被称作是一条驯化的犬。毕竟狼和犬,本就只存在野生和家养的区别。不是吗?

  【啊,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比起那个,要是有点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能够出来让我砍上一刀就好啦!】

  如同往常一般,她趴在一颗高耸的树上,漫不经心但却不留遗漏地从远处注视着这座村庄。而她眼中的视界,和上周之前其实也没有多少变化。

  村子依旧是那个村子,那个叫安莉的凡人女孩在获得了安兹乌尔恭所赠与的,能够召唤出哥布林的号角形道具后成功地召唤出了十数个智慧哥布林,并帮助着她修整这在先前的战火中几近坏毁的村庄。

  村民们一开始还很害怕它们,但这么十来天下来,那些死剩下的老弱病残们却也大体地适应了对方的存在。于是畏惧便渐渐地化作了认同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