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沉思,歌礼决定更改之前只从单方面着手的策略。
或许是自小认识以来的积怨,虽然歌礼平时和克莉丝碰面的机会不少,却几乎从不深入交谈。任何话题在她们俩之间,都只有不欢而散这一个结果。
久而久之,便也形成了如同王不见王般的默契。
可是,如果不充分地了解克莉丝,就不会知道她的缺点究竟在何处。歌礼不想一直被动消极地等待下去,只能单方面地接受那个人时而热情时而冷漠的回应,到最后就连输也输得不明不白。
哪怕有着充分的骄傲,她也想要知道克莉丝究竟比自己好在哪里,可以让那个人如此……如此的,盲目。
是的,她不会承认克莉丝有真正胜过自己的地方。
就算维恩这么想,那也是因为他眼瞎,而不是因为自己真的比克莉丝差。
“虽然我的朋友们都是很热情的人,但她们并不会永远围绕在我身边,这一点克莉丝小姐应该也明白的吧。”歌礼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单独的空间也是很必要的。”
听她这么回答,克莉丝微微一怔。
“这样啊,说的也没错。”
其实克莉丝本来是想讽刺一下她是不是又想找麻烦,不过听这话音,似乎的确不是故意来吵架的?
于是两人间便又沉默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边的气氛太过于诡异,入场就座的人越来越多,可克莉丝和歌礼周围却硬生生空出了一大圈。
到了后来,即使有不明就里的人想要往这边走来,都会因为莫名令人噤若寒蝉的氛围而下意识止步,转而走向其他更热闹的地方。
克莉丝有点难蚌。
“话说回来,克莉丝小姐你那位忠犬今天怎么不见人影?”歌礼突然开口,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凉意。
克莉丝皱起了眉头。
她认真地纠正道:“首先,维恩是我的……家人。其次,正如你之前说的,他也有他自己要忙的事情,不必总是围着我转。”
“是吗。”歌礼笑了笑,“不用那么敏感啦,我只是对他竟然不在感到有些意外而已。”
克莉丝总觉得歌礼话里有话,但又不太能分辨出这些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你看来,维恩难道是和我形影不离、每时每刻都会腻在一起的人吗?”克莉丝忽然很想知道,在别人的眼中自己和维恩是怎样的相处状态。
以歌礼这种向来看自己不顺眼的性子,一定会出言贬低的吧。说不定,自己难以察觉到的某些事物,在别人眼中反而是再明显不过的东西。
闻言,歌礼的目光幽深了些许。
她很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维恩平日里对克莉丝分明就是如此。这个家伙,难道从来没有自觉吗?
“不然呢?”歌礼不答反问。
克莉丝好似终于发觉这个问题毫无意义,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是啊,他总是会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不论何时何地。”克莉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第622章 难以应付
歌礼暗自咬了咬牙。
不过,克莉丝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女孩陡然变得恶劣的心情。她的语气不仅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难言的懊恼。
“一直把满足另一个人的需要当成人生的重心,无论对谁来说其实都是很辛苦、也不公平的吧。”
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那些以我看来心意相通的时刻、充满快乐的回忆,他真的……没有在勉强自己吗?还是说,不管实际上开不开心,只是习惯了而已呢?”
一种莫名酸涩而又微妙的感觉在歌礼心中浮现出来。
即使并不开心也会一直退让于对方的人——不也正是在说自己吗?
为什么能够如此细心地察觉到这种微末的地方、如此恰到好处地说出自己想要听见的话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最讨厌的克莉丝?
歌礼甩了甩脑袋,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察觉到歌礼突然的动作,克莉丝疑惑地瞄了她一眼。
虽然明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转移一下话题,但不知为何一时竟然说不出口。歌礼很不自然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纱裙。
‘不愧是我的宿敌。果然嗅觉灵敏,手段高明,很难对付。’歌礼心下警醒道。
克莉丝总觉得今天的歌礼怪怪的。
“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没有。”
回答得太过于快速且斩钉截铁,反而让克莉丝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装作相信了。
……
学园大礼堂后台。
预备要上台的各节目组成员正忙碌地做着准备,维恩和师姐奥莉芙、还有劳伦斯负责调度。
所有需要协调的内容都已经提前照应过了,前两次抽空彩排也非常顺利,他们三个一直待在后台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对了,我刚才在外面碰见哈罗德理事长和碧翠丝小姐了。”奥莉芙饶有趣味地说。“理事长看上去很高兴呢。”
维恩心领神会,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位碧翠丝小姐陪伴在理事长身边很长时间了吧?”
“是啊,有十多年了。”
作为清溪学园学生会的创立者、曾经的优秀毕业生,这么多年下来奥莉芙与碧翠丝来往不少,双方可以说是颇为熟悉了。
提及过往,奥莉芙忍不住吐槽了一系列由碧翠丝帮忙解决的事件,最后如是评价道:“这么多年下来,如果没有她每天都尽职尽责地替理事长处理公务,恐怕学园诸多事项根本运转不下去。”
听到两人的对话,劳伦斯也凑了过来。
“说起来,理事长的妻子病逝已久,原本有许多人想要给他介绍一位新夫人。可理事长他却私下拒绝了所有介绍人的好意,自称实在无法忘怀亡妻,其中甚至包括我父王。”他感叹道,“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竟然还有这一出么?维恩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哈罗德平日里的表现,并没觉得他有多沉湎于过去的感情。
他忽然有所明悟。
或许正因为如此,碧翠丝才那么努力地想要在哈罗德身边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凡内心对某个人存有期待,放手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殊不知自己正被人编排的哈罗德校长,此刻心情十分地轻松愉悦。
或许是因为从入场到落座,不断有各种面生的面熟的师生们向自己问好的缘故?
今日他系着一条玫红色的领带,领口还别了一枚镶嵌着青绿色宝石的银色胸针,一路上面带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的“教师节快乐”。
等到好不容易落座时,哈罗德长舒了一口气。
“总觉得,仿佛回到了曾经还在学园里读书的时候。”他不由得感叹道,“那时的我,经常拉着师弟一起参加各种活动,他经常嫌弃我打扰他的‘发明时间’……”
说到这里,哈罗德的话音顿了顿。
就在他准备放弃这个话题之前,碧翠丝很是轻柔的声音传来:“可是,现在却好像反过来了一样呢。康利教授为了资金经常参加各种邀请和活动四处奔波,您反倒整天待在办公室里,不愿出门。”
哈罗德淡淡地笑了笑。
“想要实现那家伙天马行空般的奇思妙想,金钱的支撑必不可少,也亏得他能找到几个愿意长期赞助的冤大头。”
“您不也是其中之一吗?”碧翠丝偏头看向他。
“……呃,好像是这样。”
不知为何,哈罗德忽然觉得室内气温有点高了。
碧翠丝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那点微小的不自然,继续好奇地追问:“您平时很少说起学生时代的经历,一定也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情吧?”
“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他不欲多谈。
贴近的距离,让哈罗德不得不注意到碧翠丝化了很精心的妆。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碧翠丝小姐似乎格外有求知欲,娇嫩而鲜艳的红唇开阖,她用一种撒娇般的声音纠缠不放:“您现在也很年轻啊,理事长~就说给我听听嘛~”
哈罗德听得整个人都颤了一颤,只觉得一层细密的疙瘩在袖口下的手臂上浮现出来。
“咳……我去上个厕所。”
以并不充分的借口暂时回避了难以应付的状况,来到盥洗室的哈罗德随意掬了一捧冷水抹了把脸。
其实某些东西他不是没有发觉。
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需求,总能在他身边带来充满活力的欢笑。碧翠丝从来不会做令自己感到失望的事情,在任何方面都能做到让人满意,完美符合他理想中最好的助理。
然而,可能正是因为太满意了吧。现在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他不想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愣愣地看着镜子里面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容貌,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收拾好仪容,哈罗德准备离开盥洗室。可他脚下的步伐却忽然迟疑了一秒。
从镜子里他看到,最靠里侧紧闭的隔间门口躺着一只跌落的钱包。
“是谁这么不小心?”哈罗德提醒道:“里面那位朋友,是你的钱包掉在门口了吗?”
空荡的厕所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略微有些慌张的回答:“啊……可能是的吧,我等下出来会捡走的。”
第623章 何处不相逢
莱尔德家族最忠诚的仆从罗斯先生,现在正处于非常窘迫的状况。
如果不是别无他法了,他决不会铤而走险地混进清溪学园里来。
这里聚拢了整个王国最尖端的贵族子弟与魔法师,不知哪个转角碰见的陌生面孔,其背后就是手眼通天的王国高层。自己这个原本就如过街之鼠一般见不得光的亡国党拥簇,一旦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怕是凶多吉少。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尝试一下最后的希望。
诺曼·莱尔德失踪已久,布尔沃起初还愿意帮忙追查,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一直也没有相关秘密泄露的消息传出。或许是笃定诺曼已经被不知名姓的大能悄无声息地做掉了,布尔沃的态度于是也变得消极搪塞起来。
——像他这样的人,从任何地方冒出来仇家都不意外。
仅仅以这样的说辞,布尔沃便理直气壮地对后续调查一拖再拖。
其实罗斯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诺曼·莱尔德的安危。可他身为莱尔德家骄傲的仆从,会遵从祖辈许下的世代效忠的诺言,直至流尽这原本身为低贱奴隶血脉中的最后一滴血。
正如自己已是这份承诺最后的践行者,即使主人诺曼不幸遇难,莱尔德家族仍有一位可以寄托重任的后继者。
那就是,莱尔德大公的子孙,那个被藏匿在了可谓全世界最安全之地的王室遗子——维恩·温彻。
罗斯不知道这样异想天开般的设计是如何实现的,但他仍记得那位大人在向自己透露出这件绝密内幕时信心十足、充满野望的表情。
时至今日,他依然会为诺曼莱尔德的疯狂手段所震悚。
罗斯相信,只要自己找机会见到了那位的面,将实情全盘托出,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重新支应起莱尔德家族的大业。
毕竟,血脉是一个人无法违抗的诅咒。
前段时间为了躲避风头,自己能够掌控的棋子已经全部撤出了洛恩斯王都,现下罗斯并无信任的人手可用,也只好亲身上阵了。
他一路小心翼翼,先是“借用”了某位倒霉蛋老师的制服混进了学园,又埋伏在厕所里,打晕了一位前来解决个人问题的后台工作人员,准备故技重施。
还好,演出马上就要开始,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观众席。他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再次顺利地完成一次身份的转换。
罗斯无比痛恨清溪学园严格划分阶级与身份的着装规定,在这一路上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如果不按要求进行着装,在这所不可理喻的学园里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也随时都有可能将他拦住进行一番咄咄逼人的质询和义正辞严的教育。
深色的衬衫、咖啡色的马甲、标识着学园徽章的领结、代表此次筹办工作人员的白色袖章,正当他准备将裤子也一并换好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动静。
罗斯的动作滞了一滞。
‘问题不大,没有人会无聊到探听他人是如何解决个人隐私的。’他如此安慰自己。
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中止了有可能发出任何响动的举措,静静地等待着外边的人离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哗啦啦的水声,片刻之后是一声怅然的叹息声。
似乎过去了许久,外边的动静终于平息了下来,那人就要离去。然而罗斯还没来得及如释重负之时,一道低沉的疑问声突然响起:“里面那位朋友,是你的钱包掉在门口了吗?”
“……”
怎会如此?!自己也太不小心了!
在懊悔的同时,罗斯难掩慌张地应答了一声,想着赶紧把那个人支走。
好在,那人似乎也并未太在意这则小插曲,只是情绪难辨地“哦”了一声,随即便听到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
长舒了一口气,罗斯赶紧将衣服整理好,保持着从门内反锁的状态,从隔间上方翻了出去。
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见人影,他也对着镜子用冷水拍了拍脸,稍微缓解一点自己过于紧绷的表情。
很好,接下来只需要非常自然地进入后台,找到维恩·温彻,将关于他身世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就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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