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是恶役千金大小姐 第429章

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最初打探到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惶恐与震惊,那段时间里没有谁比他更希望教皇陛下寿与天齐。不然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定时炸弹一般的隐患如果在自己担任教皇期间引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质疑与后果。

  好在,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他所设想的进行。即使出乎意料地又出现了一名新的神眷者,即使山顶神殿莫名其妙倒塌了一大半,也没有影响到他的计划。

  虽然不得不与教皇之位失之交臂是很可惜,但这也意味着有一个绝佳的挡箭牌替他转移了迫在眉睫的风险。

  若现今这位稚嫩的教皇陛下终究无法顺利地度过种种负面声音的考验,坐不稳自己都已经送到她手里的位置,那也怨不得他哪一天按照教会的规矩,以枢机院首席主教的身份将不合格的失职教皇流放了。

  “雷欧的伤势养得怎么样了。”他问道。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很不服气,说是那卑鄙的小子用不入流的手段暗算他。”梅伦回答。

  “哼,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心思找借口开脱,看来确实是伤得不够重。”迪亚巴特神色不虞。

  “新出现的那位神眷者的消息呢?”他又问。

  “没有找到下落,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梅伦对此也很疑惑,“我们明明第一时间封锁了教廷,排查了所有近期出入人员,审判团也用上了所有能用的追踪手段,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这不符合常理。”

  迪亚巴特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审判团那边报给自己的消息,雷吉奥尔多曾将那个神秘人的实力评价为“匪夷所思”。他也曾探查过山顶被强行破坏的禁制,但除了对方魔力强度远胜于自己之外,什么跟脚也看不出来。

  也不知这个人的出现是好是坏……

  “不管怎么样,暂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维恩·温彻的身世就是他最大的把柄,必定会令他为我们所用……”

  迪亚巴特望向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扯动嘴角笑了笑。

  枢机院外的长廊上。

  维恩脚步虚浮地踏过一块块平整得可以倒映出人影的地砖,却仿佛走在泥泞的沼泽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很费力。

  他想不明白。

  明明已经和塔西娅说过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自己一定会帮她,也很清楚地对她分析过教廷的局势,甚至塔西娅亲口对自己的答复也是:“——从清溪学园毕业之后,我会加入教廷。”

  这句话反复在脑海中重复,维恩第一百七十七次试图回忆她当时的语气。

  然而,毫无头绪。

  就算当时已经决定要加入教廷了,那又如何?就算等不到从学园毕业,那又如何?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自己她最真实的想法与情况,这样自己也好及时帮她做些安排,却偏偏要对自己隐瞒欺骗呢?

  甚至在仪式结束后就连和自己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当上教皇翅膀硬了是吧。

  他又开始生气了。

  他真想冲到塔西娅面前好好质问一番,她脑子一热跑去当什么狗屁教皇,把尚在王都的母亲置于何处?!把清溪学园的朋友置于何处?!又把……把艾柯丝这个授业恩师置于何处……

  被护卫教皇的骑士卫队斥为扰乱秩序带离现场后,维恩满腹心思纠结了一整天。所以在那位自称“梅伦”的红衣主教来到自己面前,说他替人传话,有位大人物要见自己的时候,维恩是既悲且怒又喜。

  看来塔西娅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第674章 令光亮更耀眼

  但是,不要以为仅仅只是这样,就能让自己轻易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在前往约定地点的一路上,维恩就连等下见到她时要摆出怎样的不满表情,要如何先发制人地占据道德制高点都准备好了。可当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男人冷不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所有的畅想一瞬间全都成了被无情戳破的泡影,在水里消散不见了。

  眼前之人面无表情,眸光深远,象征着圣洁的白色披肩下是颜色如血般深邃的红色长袍,胸口挂着一枚金色的十字吊坠,在系于腰带的长巾上同样也以金线锈着十字纹章,昭告着此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怎么是教廷的总务长艾尔夫曼·迪亚巴特!?

  维恩在祷告仪式上见过他,但却没与对方单独说过话。

  在维恩的印象中,这位身为枢机院首席的总务长大人素来公务繁忙,毫无疑问是教廷最为核心的高层人物之一。教廷之内绝大多数事务都必须经过他处理,包括主持召开枢机院的内部会议。一些特殊情况下,枢机院首席甚至有权召开将教皇排除在外的闭门会议,不可谓不位高权重。

  但对于不了解教廷内部结构的人而言,常常隐于幕后的枢机院首席自然是不如教皇知名度更高的。

  他瞳孔微缩,很快从对塔西娅幻想中清醒过来。

  “原来是您邀请我。”维恩顺势笑了笑,丝毫看不出破绽。“其实自从来到教廷之后我也一直想与您交流一番,只可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迪亚巴特虽然也已年迈,头发花白,可是坐在椅子上却远比教皇更有气势,不怒自威。

  “维恩·温彻先生,我与你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是吗?家父未曾对我说过。”

  “我不是在说身处洛恩斯王都的那位公爵大人。”迪亚巴特终于对维恩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在维恩看来却明晃晃地散发着恶意。

  维恩的笑容淡了下去。

  “您的意思是?”

  “我想我的代言人霍马已经与你有过交流了,正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景,所以你才会受邀前来教廷不是么?”迪亚巴特似乎非常自信于自己对局势的掌控。

  也是,都到这种图穷匕见的地步了,还有谁会觉得自己不是胜券在握呢。只需要教廷再下一道决议书,立马便能在这位莱尔德的后人身上重演当年米利斯坦公国的旧事。

  暗之魔法师——多么深重的罪名!

  维恩皱起了眉头,“没有神谕,教廷无权给我定罪。”

  “谁说没有神谕?”迪亚巴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我们的新任教皇陛下,不正是在神谕钦点的荣耀下登上教皇之位的么?”

  “你们竟敢假借神明的名义弄虚作假?!”维恩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其实他猜出来了,毕竟前任教皇曾亲口对他证实神明已死,不过胆子能大到这种程度还是稍微令他有些吃惊的。

  “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他终于开始大笑,笑声意外地爽朗。“怎么,被吓得不轻?”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红衣主教梅伦也跟着笑了起来,“维恩·温彻,你已经被首席阁下认可了,欢迎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

  维恩没笑。“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的身份,因为你的发展潜力,维恩先生。”梅伦语气很平常地说,就像是谈论今天午餐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那么,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他已经过了会被轻易骗小孩的年纪,不会相信这些人费尽心思把自己拉来教廷只是为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

  “或许你并不了解,教廷从来没有系统性地研究过暗之魔法,因为没有一个暗之魔法师愿意配合教廷的研究。”梅伦语气玩味,“当然了,审判团在对待暗之魔法师的手段上总是不那么温柔,那些人不信任教廷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

  “所以想借我研究暗之魔法?”

  “为什么不呢?”迪亚巴特豁然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野望。

  “我们——我们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每个人都在汲汲营营于眼前的名利,却从来没有人抬头望向天空。”他沉声道,“如果我等最尊崇的那位万王之王曾经可以做到突破这片天空的束缚,以人类之身登临神座,为什么往后不能出现下一个?”

  “祂的存在可以证明,我们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而不是做不到。”

  教廷里竟然还有怀着这样叛逆想法的人,维恩简直要对自己印象里一向专精于洗脑与欺骗的教会刮目相看了。

  但是,有着远大的理想与旗帜,并不意味着可以凭借大义为所欲为。

  因为理想谁都可以有,如何实现才是问题。

  “我并不是暗之魔法师。”维恩目光平静。

  “总有一天会是。”

  迪亚巴特并不介意对方这点软弱无力的倔强。在他眼里,这个少年虽然天资聪颖,但终究阅历浅薄,尚且处于年轻人最天真狂妄的年纪。明明已经幸运地被大公爵选定为继承人培养,却依然把持不住儿女情长的诱惑,满身弱点藏也藏不住。

  “试想,如果教皇陛下知道了你的身世,你要如何自处?”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维恩:……

  不好意思,人家早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和艾柯丝一起发现了自己身世的秘密。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还在苦恼于要不要对维恩揭露真相、如何尽量不伤害自己地处理这件事吧。

  见他对此若有所思、沉默不语的样子,确实像是很担心这个问题,所以迪亚巴特继续软硬兼施地安抚道:“因此,我们有充足的必要合作,不仅仅是为了理想,也是为了现实。”

  “你在威胁我?”维恩道。

  “不是威胁,而是善意的提醒。”

  迪亚巴特抬起手,一团明亮的火焰顷刻之间出现在他的手心。“你看,我们的生命就像是这一团不起眼的火光,虽然此刻灼灼燃烧,但总有熄灭的一刻。”

  在火元素的映照下,他的脸庞也泛着赤红的光泽。

  他轻描淡写地将手一挥,照亮室内一片区域的焰光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它还没有熄灭的时候,令它发出的光亮更耀眼一些呢?”

第675章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神明不再降下神谕指引我们。”

  “——因此,我们更要自行找到前进的道路。”

  喷泉前,一名俊美的少年悉心体会着每一滴细小水珠飞溅到肌肤上所带来的微妙触感。似是冷漠而傲慢的高贵女神那不经意间投来一瞥的目光,又似是温柔而多情的山间精灵那湿润的眼眸。

  多么美妙而欢快的水珠,就如同这世间无数庸庸碌碌而不自知的凡人。虽然它们无从把握瞬息变幻的风云大势,但亦能享受彼此争相竞逐神采飞扬的每一刻碰撞。

  终于让他抓住了一个无人经过此地的空隙,只见原本端坐在池旁的少年飞速搂起裤脚,猛地跳进池子里四处搜寻打捞着什么。

  “剑呢?”

  “天杀的,我剑呢?”

  维恩捞得满头大汗。

  倒不是因为体力上的劳累,而是他担心被别人捡走之后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记错地方。

  虽然类似的喷泉池教廷为了美观建造了许多,但在他那天摸黑返回的路线上却只途径了这一座。水池底部铺着金色的细砂,水面漂浮着些许景观水草,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将那把锈剑藏在了一块圆润的大石头底下撑开的空隙处。

  “应该没错啊,就是这块石头……”

  摸了半天啥也没有,维恩迷茫了。

  他又坐回了水池边,大脑放空,看着池底几只受到惊吓的金鱼不安地窜来窜去。教皇山的气温比外界更低,但也或许是因为离天空更近的缘故,阳光照射在波光荡漾的水面上反倒更显灿烂明媚,恍如盛夏。

  “你在找什么?”

  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哗——”地一声,维恩就像水里的金鱼跃出水面一般从水里蹦了出来,水花也溅了不少到了池子外。

  “塔西娅!”他惊喜的表情刚展露出来一秒钟,瞬间又沉了下去。“哼,原来你还没把我这个无名路人忘在脑后啊!恭喜你成为教皇了,准备什么时候搬去山顶神殿苦修,一盏青灯了此残生?”

  他本就比塔西娅高上一头,站在池沿上更显得居高临下。

  穿着一身白袍的塔西娅不像葬礼那日盛服华章,唯有腰间流苏缎带的形制不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其他陌生人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应该不会想到眼前如此柔弱可爱的小女孩,竟然就是有着无数信徒追随的教皇陛下吧。

  塔西娅昂头望着他,却只能看到他刻意扬起的高傲的下巴。

  “神殿正在进行封闭式修缮。”她的目光落到维恩背后的喷泉水池里,“所以,我大概还能有一些在外活动的时间,譬如现在。”

  奇怪的是,她身后并没有平时如影随形的骑士卫队们的身影。

  “最近我每天都会到这里坐一会儿,思考一个问题的答案。”

  维恩一愣,也顾不上自己之前在脑海中排练好N次的“我要让塔西娅追悔莫及!”的演出了,追问道:“你不是来找我的?”

  塔西娅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维恩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滑稽了。

  淦!

  “呃,不好意思忽然想起我还得回去喂狗,那我先走了——”

  自作多情太特喵的丢脸了!

  “我确实是在等你。”她忽然道。

  但维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她轻描淡写的下一句话:“我想,你一定会回来这里捡你落下的东西,看来我猜对了。”

  他的动作就像被按下了定格键一般凝滞了。

  “什、什么落下的东西?”

  “是你吧,莫名其妙出现的【勇者】阁下?”塔西娅的表情令维恩感到陌生。“这个世界上的强者虽然多,可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对教廷来去自如。更何况是无流派无传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草一般的陌生来客呢?”

  “哈,哈哈哈……你怀疑我?”维恩只能用大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太荒谬了,真想不到在塔西娅心中,我居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是吧,我也觉得很荒谬。”

  塔西娅同样也上前一步,像维恩一样踩在了水池边缘:“维恩先生,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无辜的话,方便告诉我你刚才在池底寻找什么吗?”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维恩的脸,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动。

  维恩真觉得自己要翻车了。

  “其实……”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