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靠在墙边全程目睹了一切的维恩一脸无语。
天，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拍什么亡命鸳鸯的爆米花大片吗，在干正事之前要先来一炮？
为了不破坏他们的计划，维恩强忍着没有打断，转身去了隔壁的储藏室。
终于在男人送对方出门的空隙，维恩从储藏室转了出来，也跟着离开。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对面不远处竟然是一家十分热闹的赌场，一些穿黑衣的打手不时便往这个方向看上一眼，显然在盯梢。
男人隐蔽地从后门走进了赌场，不一会儿就换了一套卫兵军官服从正门出来，似乎还有些地位，打手们都纷纷向他低头行礼。
贝莱赌场。维恩记住了这个名字，以及这条街道相对于光耀宫所处的位置，然后又重新摸了回去。
当他回到议事大厅时，其他人并没有察觉他已经出去过一趟了，不知何时长桌两边被搬空的座椅又摆得满满当当。
“召集魔法师团所有人，开会。”他扔下一句话便坐在上首，安静地等待着。
很快一群魔法师便齐刷刷地围成一圈，还有一些资历较浅的人只能站着。
“奥莉芙、伯尼，魔法阵都搭好了吗？”维恩首先问道。
“已经完成。”
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点点头。
“现在来布置一下我们的行动。”他取出一卷由复国势力提前绘制好的地图，轻轻一推，图卷便在长桌上摊开。
“以几条主要街道为界，我把布法尼亚划分为了十二个区，每个区由三名魔法师坐镇，首要的任务是确保秩序、制止骚乱。再有六名魔法师分别守住六芒星阵的每个点，今晚以光耀宫发出的信号行动，若塔顶发出白光时你们就启动魔法阵，若白光消失就关闭魔法阵。”
他一一点了几个名字。
“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守在光耀宫，随时待命。”
第704章 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在魔法师团散会过后，维恩单独交给了奥莉芙一项任务。
“奥莉芙师姐，你带着我的命令去郊外找肯特将军，让他暗中领兵守住各个方向的几座城门，随时准备好入城接管，替换掉布法尼亚所有卫兵。”
魔法师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万能的，城内基本的秩序必须由大量的卫兵维持，好在自己带来的已经是王国最精锐的一批士兵了，临时戒严这种事手到擒来。
奥莉芙颇为惊讶。
“维恩，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
替换掉布法尼亚原本的驻军，这在其他贵族眼里和叛乱也差不太多了吧。
“当然知道，去做就是了。”维恩眼皮也没抬一下。
虽然有所疑虑，但奥莉芙还是选择了相信。“——好，我现在就去。”
光耀宫还有一些并非魔法师的亲卫戍守在各个角落，总数两百人。维恩也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从此刻起没有他本人的许可严禁任何人进出。
等六芒星魔法阵一启动，作为魔力源的自己就能从光耀宫直接干涉整座城内的元素流动，而四个方向的监视魔法则可以帮助自己全方位观察城内的动向。
这个魔法也是维恩自己改良过的版本，它最初的雏形仅仅只是用来禁锢寻常枷锁无法约束的魔法师们，在一些高等级的牢房中偶有采用。
但除了维恩以外，几乎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主导这个魔法阵的运行。
因为其余的任何一名魔法师能够储存的魔力都是有限的，若过度消耗，甚至有可能会因为精神损耗而力竭而亡。越大的影响范围、元素调动越精细，需要消耗的魔力就会越多。
不过这对维恩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艾柯丝调动魔法元素根本不需要将其吸收入体内再花费时间缓慢转化，全力以赴的他可以直接操纵所有能感知到的元素能量，仿佛它们也具有自我的意志在跟随他起舞。
这个魔法阵还是第一次面世，就叫它“元素之舞”吧。
……
夜幕渐渐降临了。
布法尼亚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那位从王都来的温彻公爵之子已经进入光耀宫，几乎人人都知道或许很快城内便会发生一些变化，但大部分人总是迟钝的。
守卫们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酒馆里传来时大时小的喧哗，一切都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关闭城门。”
在一如往常的时间，布法尼亚开始宵禁了，所有的商铺都停止了营业，在外游荡的平民们也各自回到家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从各个家庭的窗口映出。
唯一不同的是，在那坐落于城内最高点的光耀宫并未像过去几十年内一样，一到夜晚便如同隐形了一般消失在夜幕中，而是灯火辉煌，比悬挂在天空中的明月还要璀璨，远远望去令人心生一种它仿佛可以照亮整座城市的错觉。
“曾经的光耀宫大概也是这般盛况吧。”一名巡逻的守卫不禁感慨道。
“我听家中老人说过，莱尔德大公举办的筵席持续一整月都不停，全城飘荡着花瓣的芳香，人们在大街上载歌载舞欢乐地游行。”
夜间的巡逻殊为无聊，为了避免打瞌睡，相熟的守卫之间往往会用闲聊来打发时间，这种事情管不过来所以各级军官也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啊可惜，不能亲眼目睹那美丽的景象。”巡逻队的其他人也听得心驰神往。
“莱尔德大公为布法尼亚的民众带来了幸福与美满，可他的家业却被尽数剥夺，如今连自己的居所也被仇人之子占据……”有人忍不住发出不忿的言论。
“既然你这么怀念莱尔德大公，不妨去地底下陪他如何？”巡逻队背后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强硬的声音。
几名巡逻队守卫大惊，回头看去。
“布鲁图长官！”在看见对方脸的一瞬间，巡逻队的小队长放松下来，“您真是……吓我一大跳。”
布鲁图走到近前。“这种话可不是能够在外面随随便便乱说的，也就是听到的人是我，万一让那位特使大臣手下的人听到了，或许你们真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们知道错了！非常对不起！”
随手打发走这一队巡逻守卫，布鲁图默默地注视他们消失在街角的另一侧，然后回头示意了一下。
另一队穿着斗篷的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当头一人解开斗篷，露出的却分明是布法尼亚守备军的制式盔甲。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按计划行事。交班的暗号是：夜晚美妙，打牌赢钱请喝酒。”
对面之人嬉笑了一声：“噗，这是哪个混蛋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当然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守备长官霍洛弗纳大人。”
在布鲁图准备离去之时，他忽然被为首露出盔甲的那人叫住：“布鲁图，这番事了之后你可真要请我喝一回酒才行。”
“我会的。”他十分干脆地答应下来。
——如果你们到时还能活着的话。
带着几支反叛军冒充的卫兵顺利混入城中关键位置后，布鲁图回到了那间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民房旁，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小心地观察着。
这里不是唯一的通道口，虽然他本人持反对意见，不过这些年反叛军内部斗争严重，各个势力不可避免地在各自掌控的地盘下额外开辟了好几条通道，最终连成一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知情者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整片地下交通网的秘密竟然维持了这么多年都一直有惊无险。每一次快要暴露的时候，那些叛徒都会被以“莱尔德大公的诅咒”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灭口。
其实他应该尽量避免直接参与今晚的行动，毕竟以他的位置还能发挥更大的用处。
只是，他必须要确认跛子没有出卖他的秘密。
不仅仅是自己作为守备军官高层的这一明面上的身份，还有……有一次他和那位夫人私会时恰好被跛子撞见了夫人的正脸，这件事会毁了一切。
所以跛子非死不可。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第705章 伯爵夫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某一声乌鸦鸣叫之后，城中的寂静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破了。
“轰——”
火光如长蛇般从一排排街巷中探出脑袋，将燃烧过的烟尘盘旋着卷上天空。
美好安宁的夜晚瞬间化作乌有，只能听到尖叫声与孩童无措的大哭声连成一片，令人心慌意乱。
原本待在室内准备进入梦乡的人们纷纷惊慌起身，各种嘈杂的声音一连串响起，一些人偷偷地打开门窗观望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并没有人敢走到大街上来。
开始了。
布鲁图眺望了一眼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天空，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伊诺凡老大将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次性解决掉一些碍眼的家伙，顺便以这种独特的方式跟那位特使打个招呼。
毕竟是温彻公爵的儿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温彻家族的声名，如果能将对方耍得团团转，反叛军的声势毫无疑问将再上一个台阶。
今晚死去的这些人中原本有多少人是心向洛恩斯的呢？之后将替换上来的人又有多少人真正忠诚呢？那位王都来的大少爷根本就不可能分辨清楚，也没有充分的时间去筛选。
而这也将为自己混到更高的位置提供机会。
——不死掉一些人，他们的位置又怎么轮得到自己坐。
但就在他畅想后续的大好机会之时，城市中央一道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地，仿佛白昼降临。
如同响应一般，从城市边缘的各个角落一道道绿色的魔法光幕也接连升起，相互连结，最终形成一道清晰无比的魔法阵，呈半圆形包裹住了整个布法尼亚。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不同了。
布鲁图一愣。
白色光柱那边似乎是光耀宫的方向。
他回头看了看隐藏着地下通道入口的民房，心下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极度危险的预感让他连手臂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但他迈出一步的腿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下第二步。
不能跟着进去。
自己其实有魔法资质，但因为没能进入魔法学院学习，至今只会一个最简单的初级魔法火球术，在真正的魔法师面前几乎形成不了什么战斗力。而那位夫人却带着她家族中最精锐的几名魔法师……
一定没事的。
维恩·温彻哪怕不把大部分的魔法师派出来维持秩序，也一定会让他们就近保护自己，此时此刻光耀宫的地牢就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速度越来越快。
刚穿过两条街，一人便踉踉跄跄地朝他狂奔而来，布鲁图盯着对方的脸。
在宛如白昼般的光亮下，对方身上的伤势与背后留下的一路血迹是如此清晰可见。
“布——”
布鲁图上前一步，刺剑没入对方的腹中。
那人露出不可置信般的眼神。
“不好意思，看来不能请你喝酒了。”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抓叛贼！抓叛贼！叛贼混入城中了——”跟着此人后方大声喊叫的追兵终于赶了上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稍微露出了愕然之色。但很快又面露欣喜，“原来是布鲁图长官！幸好有您堵住了这名叛贼。今晚不知怎么有很多叛贼混入城中了，幸好有维恩·温彻大人提前派出了魔法师驻守各条街道，控制住了局面。”
布鲁图抿着嘴，拔出犹带血迹的刺剑，表情严肃。“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些叛贼身上都穿着守卫的制式盔甲，也不知从哪弄来的，和我们自己人混在一起，一时很难辨认清楚。虽然大部分叛贼被当场诛杀，但还有一些见势不妙逃走了，霍洛弗纳大人已经下令严禁放任何人出城，全城搜捕。”
“霍洛弗纳大人没事吧？”布鲁图露出关心之色。
“手臂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
该死。
将这名卫兵打发去城门口报信，布鲁图懊恼至极地踹了一脚片刻之前还和自己约定要一起喝酒的人。
当然，死去的人并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回应。
……
阴暗潮湿是地牢的标配，但或许是因为常年空置的缘故，光耀宫的地牢却十分干燥。
明亮的火把将几名不速之客的窘迫映照得纤毫毕现。
还有什么比想要劫狱，结果却发现自己把自己主动送进了监狱里更讽刺的呢。
“这位魔法师大人，请让维恩·温彻阁下来见我。”
为首的女子犹豫再三，终于避开另一边的视线，小幅度地扯开兜帽，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洁白脸庞，只是一闪而过便重新遮住。
魔法师伯尼早些年毕业自清溪学园，又在外历练了许久，受维恩本人的邀请才加入他的魔法师团，已经见惯了这等把戏。
“女士，请你放尊重一点，就你这样的姿色还不足以令人失去理智。”伯尼语气冷漠。
女人先是怔了怔，随即脸色涨得通红。
之前布鲁图再三保证不会有问题，她也以为凭自己的魔法水平再加上几名能力优秀魔法师的配合，对付几个普通守卫哪怕就是行动不成功也能顺利撤退。谁曾想，对方根本就是布好了天罗地网张着嘴等她送上门，一碰面便如羊入虎口般在碾压性的力量下失去了行动能力。
现在自己还被迫戴上了一种奇特的魔法封印装置，更是脱身无望。
她忍下心中的不快，解释道：“不，我并非你所设想的那样。或者，是否可以帮我向我丈夫传个信，他会亲自来向维恩阁下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何带着一群魔法师趁乱劫狱吗？”伯尼嘲讽道，“不过你确实可以说说你丈夫是谁，这样清查反叛军同党的时候也免得遗漏了他。”
女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取下自己佩戴的珍珠项链递给对方，在靠近对方时刻意压低嗓音声若蚊蝇地说道：“我的丈夫是布法尼亚的行政长官，西弗斯伯爵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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