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我?我也不过只是想要恢复我祖上的爵位罢了。”他昂起脑袋眺望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的街道,“这里本应有我一席之地。”
“为了以免发生一些别的意外,我需要提前了解一下。”维恩沉吟道:“既然你说你是被人诬告所以丢失了爵位,那么你自己的仇人应该也在布法尼亚对吧?”
仿佛知道维恩想说什么,厄本直截了当地说:“我明白您在担心什么,但这一次我只为辅佐您立功而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呵呵,若不是知道你还要帮弗朗茨干脏活,我差一点就信了。
“人总是很容易忘记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他们自以为赢得彻底,便不会把我这种已经不值一提的小角色放在眼里,何况这些年过去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就是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厄本压了压他头顶的商人帽,提议道:“我在城内有一家酒馆,您若不想勉强居住在西弗斯伯爵府上或公署内,也可任选一家酒馆或旅店包下来。”
“莱尔德大公的旧邸呢?”
厄本一愣,首次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您要住在莱尔德旧邸?那里被称作光耀宫。倒是被封锁起来了,自从莱尔德家族覆灭之后没有人敢居住在内,因为流传着关于亡国诅咒的传说。”
光耀宫……光辉门……莱尔德一个暗之魔法师家族怎么听起来还挺心向光明的。
“当年雾月之战攻破布法尼亚的便是我祖父,若真有所谓的亡国诅咒,我们温彻家族的后代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既然如此那我倒要亲眼去看看当初莱尔德家族留下来了什么东西。”
似乎觉得他给出的理由也说得过去,厄本没有再提出异议。“光耀宫位于城内地势最高的山坡上,背靠断崖,从那里可以俯瞰全城,并且布局十分完善,地下设有监牢,无异于一座独立的城堡。”
有地牢好啊,刚好关押犯人这件事不用交给别人。
“那就带路吧。”
向城门守卫表明身份后,守卫军官不敢阻拦,在放他们通过之后难掩惊慌之色地跑去报信了。
一行人全副武装穿街而过,两旁的民众投来或疑惑、或惧怕的目光,反应十分冷淡。
两万平叛大军并未跟随,而是驻扎在临近的郊外,维恩只带了家族的魔法师团和一些近卫骑兵,但这也已经是一股足以镇压全城的恐怖力量了。
“奥莉芙,你带一些人依托整个布法尼亚设下六芒星阵,将魔力源收束到光耀宫的顶部。”维恩已经看到了那高耸的尖塔。
“是。”
“伯尼,把马车上那两名犯人关到地牢内,再在光耀宫的四面设下监视魔法,同样将魔力源收束到光耀宫的顶部。”
“领命。”
维恩快速布置了分工,领着剩下的人长驱直入,顺着长长的石砖大道一路策马登上宫城。
光耀宫正如它的名字一般金碧辉煌,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哪怕它的旧主已离去多年,它的光彩也并未改变分毫。
但,他刚一踏入光耀宫的宫墙之内,气温仿佛瞬间便降低了好几度。
维恩闭眼仔细感受了一番,没有魔法的波动,但却隐隐有另一股不祥的气息,微弱而难以探查来源。
……那个诅咒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果然好地方没人占总不会没有原因。
其他人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仅仅只是觉得环境阴凉而已,还以为是树荫密集的缘故。
光耀宫的房间几乎都是空置的,但久未打扫灰尘遍布,除了大型家具以外也没见到什么浮财珠宝,想来是被人搜刮过了。
维恩对此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内部的状况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好上许多。
“我住在最顶部塔尖的阁楼上,去将那里清理布置一下。厄本,你带我去查看莱尔德大公的书房和卧室。”
厄本还以为眼前这位贵族少爷不过是因为对自家昔日打败的敌人有着充分的好奇,心下也有些意动,自然不会拒绝。
“在我年少之时,曾陪同我父亲在光耀宫居住过一日,莱尔德大公便是在书房接见了我们。”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可那天发生的一切仿佛仍在我眼前。酒席、宴会、嬉笑打闹的贵族小姐们、欢乐而美妙的宫廷舞蹈……昔年我还十分羡慕那些我生平难得一见之物对于大公爵而言不过稀松平常,谁知转眼间这些浮华就如泡沫般消散了。”厄本伸出手悬在半空,似乎还在回味,语气中隐含一丝不屑。
哼,那样高傲豪奢不可一世的莱尔德殿下,如今全族都化为乌有,还不如自己这丧家之犬。
跟着他记忆中的方向,维恩一边听着他源源不断地复述此处昔年的景象,一边仔细打量着墙上绘制的精美壁画。
这篇长达几十米的巨幅壁画并不像洛恩斯常见的那样以宗教为主题,而是从乡野郊外一直画到了密集的房屋、繁华的市集、还有那城市中央金碧辉煌的宫殿。
“等等,这是布法尼亚的全景图?”维恩讶异。
“是的,莱尔德大公一生最骄傲的并非拥有美酒或美人,也不是他那堆满秘库的珍贵宝物,而是这座城市本身。”厄本头也不回地答道,“——在他口中,布法尼亚又叫做光辉之城。”
第702章 光明之下的黑暗
“什么!他们去了光耀宫?!”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西弗斯伯爵吃惊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但身为一名贵族的习惯使他很快又恢复了以往处变不惊的姿态,眼神重归平静,坐回了原位,自言自语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温彻公爵的儿子,既有家世又有渊源,在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又能压住我们这些布法尼亚的贵族一头,当然会盯着光耀宫去了。”
布法尼亚的守备长官霍洛弗纳隐蔽地撇了撇嘴,好像刚才大惊小怪的人不是你一样。
但这话他当然不敢当着西弗斯阁下的面说,只是装作受教的样子讪讪道:“怪我!是我太着急了,但是伯爵您也知道光耀宫出过一些事,还是尽快将他们劝出来为好。”
他真没想给那位来历不小的特使大臣制造麻烦,而是万一维恩·温彻在光耀宫出了什么事,他怕自己这个负责城内守备的第一责任人会被交出去顶罪。
王都的人可不会管什么诅咒不诅咒,大贵族以势压人从没有道理可言,如果找不到凶手那等于说自己就是凶手,他可不敢淌这浑水。
“不就是想让我亲自过去见他么,备行。”对此西弗斯伯爵还是决定暂且退让一步。
虽然要给一个毛头小子如此礼遇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人家毕竟是国王亲自任命的特使大臣,自己这点委屈还是能忍一忍的。
只是,两人刚到光耀宫外便吃了个闭门羹。
“二位请回吧,维恩阁下交代了这两天他谁也不见,在第三日他将邀请他满意的客人前来参加宴会,若有什么话不妨在宴会上说。”
西弗斯脸色霎时变了好几次,但他最终还是露出得体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不叨扰了,不过我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请务必转告给维恩阁下。”
另一头,莱尔德大公的书房内,维恩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座上。
这是一间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房间,除了桌椅和一旁空空如也的书架以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以前这里并不是这样,大概是被洗劫……哦不,我是说被收缴了吧。”厄本对眼前空荡荡的一幕也有些大失所望。
两人刚从卧室转完一圈出来,同样也是一间房只剩下空荡荡的床板,连床垫都不知所踪了。
“看来,诅咒也阻止不了人的贪婪之心。”他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想象着曾经的莱尔德大公或许也曾这样坐在这里摩挲过扶手无数次。
“流言终归只是流言吧。”厄本走到窗边,“也有人说是因为当初温彻公爵拒绝了总督之位,剩下的几方势力相互争执不下,谁也不愿让谁,最后只能各退一步将光耀宫空置了。”
一名亲卫忽然进来,凑近向维恩低声汇报了几句话。
维恩皱起眉头。
他本想顺口反问一句“此事当真”,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西弗斯并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先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加强巡逻警备,任何行动必须三人以上一组。你和厄本一起下去吧,我要一个人好好思索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厄本原以为他要与自己商议,谁知是把自己也排除在外了,但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满腹牢骚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维恩又独自一人回到了莱尔德大公的卧室内。
方才厄本站在边上,自己想仔细搜查一番也不太方便,万一真搜出什么东西来了呢,所以只是粗浅地瞥过一眼就匆匆离开。但那匆匆一瞥间,他还真发现了一处不太寻常的地方。
卫兵带来的消息让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莱尔德家族覆灭之后,虽然没有人日常居住在光耀宫内,但起初布法尼亚的新贵们还是会在此举办舞宴,通宵达旦。那时虽有莱尔德大公留下了诅咒的传言,但并没有人真当成一回事,而是人人都沉浸在眼前琳琅满目的战利品与来自王都的丰厚犒赏的狂欢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意外突然发生了。先是参加舞宴的贵族接二连三地因为不明原因病倒,后来则是一名洛恩斯军官第二天被发现离奇死在莱尔德大公的卧室内,诅咒逐渐应验了。
在一名高级牧师也依然不明原因身亡之后,西弗斯伯爵才不得不决定将光耀宫封锁,禁止所有人进入。
只是,为了避免在米利斯坦全境仍有名望的莱尔德大公诱发更多的叛乱,也为了避免国王陛下对布法尼亚诸公掌控局势的能力产生不满,西弗斯伯爵对外封锁了消息。
好在,只要不踏入光耀宫内,便一切如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于是知情者心照不宣地将此地遗忘,仿佛这座位于城市中央的璀璨宫殿仅仅只是投影自另一个世界的虚像。
外界则因为西弗斯伯爵放出去的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相互混淆难以辨认,将确有其事的真相当成了传说般不可靠的小道消息,仅能流传在酒馆市井间的口口相传中。
若不是迫切地想要将维恩劝出来,这件事他是不会透露的。
回到卧室后的维恩将光秃秃的床板挪开,将魔力注入被床板遮盖住的那一片地面。
果然,底部是空的。
并不是机关密门,而是以实砖封住并且还加了一层隐蔽的魔法阵。但这个魔法阵已经失效,没有任何魔法波动,若不直接探查此处几乎不可能发现异常。
想了想,维恩干脆布好一道隔音魔法将卧室门封住,然后直接——
一拳轰开!
实际上还是在精纯的魔力冲击下才能力大砖飞,在飞溅的砖石背后显露出一片黑黢黢的洞口。
他以魔法元素充作微弱的光源,朝内走去。
看得出来这条密道闲置了很久,角落布满蛛网,四周安静得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在经过长长的甬道过后,面前又是两条同等大小的岔道。
维恩先从左边探查,一路顺着左侧的墙体走,在第三次岔道选择了左边之后,估算着自己的位置应该已经快要走出光耀宫的范围了,才又听到断断续续的细碎说话声,似乎是从墙体的另一面传来。
他顿了顿,离声源靠近了点。
第703章 布置
隐隐约约的低语。
“……跛子,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一堵墙后,维恩露出古怪之色。
这条隐藏在莱尔德大公床底下的地道竟然是能直接连通地牢的?
反叛军总体而言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内部由很多不同的山头以及小团体纠集而成,跛子皮特作为游走其中的联络人,手里握着许多重要的情报,虽然仍只是棋子,但也有其价值。
“来救我们?也有可能是来杀我们。”跛子忍着痛喘了口气。
他们已经被拷问过一遍了,虽然他咬着牙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等说完情报之后自己便失去了利用价值,反而可能马上就会死,但他心底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光头这下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至少有那么多士兵和魔法师守在外面,想杀进来可不容易。”他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不,若维恩·温彻把我们关在别的地方可能真会令总部束手无策。但他太托大了,竟然敢直接闯进光耀宫,还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地盘。”跛子沉默了一会儿,“他应该很快便会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
说完这些后跛子便不再吱声,无论光头如何询问都不予理会。
地下通道内,维恩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别的内容,才转身离开。
若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地道原本应该是莱尔德家族特意留下的逃生密道,所以可以从大公本人的卧室连通到外界。不过,对于单纯的逃生用途来说,这个密道的岔路未免显得太多、太复杂了,反而容易使紧急情况下的人慌不择路,这一点比较奇怪。
但,也可能是其他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拓宽了许多,并增加了新的用途。
毕竟大公卧室床底的地面是用砖块完全封死的,若不采用暴力手段破开,根本无法从另一侧进入。
也就是说,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条密道并没有人打算用来联通莱尔德大公的卧室,而是用作其他的目的。
他又一一探查了其他几条岔路。
果然如他所想。
维恩从一间民房的地下推开活板门钻了出来,环顾四周。
这间木造屋子的布置十分普通,地方不大,一览无余。自己所在的房间储存了一些面粉和食物,以新鲜度来看这里的主人应该是日常居住于此。
他手脚轻快地翻了出来,将活板门恢复原样,转眼间已变作了艾柯丝的模样。
房屋的主人并不在此处,但主厅桌上的餐盘还未收拾,壁炉里的火焰还没熄却,似乎也只是刚出门不久的样子。
一阵如水波荡漾般的波动过后,维恩的身形隐去。
艾柯丝的魔法运用方式并非常人所能理解,像这样几乎隐形一般的能力以目前的任何魔法元素都不可能做到。人不能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因此,也不会有人凭空产生怀疑。
过了一会儿,简陋的木板门从外面打开了,一个脸上留着约有六七厘米长的显眼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背后还跟着一名身形婀娜戴着兜帽的女人。
但他们身上都穿着平民常见的灰色麻布衣服。
男人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室内,尤其在储藏室活板门的方向目光停留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重新坐回餐桌上说话。
“今晚走密道去地牢里,要死的还是要活的看具体情况决定。”
女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布鲁图,他们有好几十名魔法师。”
“但尊贵的魔法师大人不会想一直待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他们相信简简单单布置几个监视魔法就足以防御危机,那两个人又是凡人,只需要安排几名普通的卫兵看管就绰绰有余了。”布鲁图沉声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最坏的情况下,务必确保杀死跛子,他知道我的身份。”
他的语气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也许地道会暴露。”女人说。
“不要紧,就是我们不行动今晚过后也瞒不住了,伊诺凡老大决定今晚就动手,夜长梦多,不如尽快起事把那位屁股还没坐热的特使大臣打个措手不及,届时光耀宫里那些魔法师连派出去救火都来不及。”
“好。”女人终于答应下来,“天黑之时我会带人过来。”
她取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风韵犹存的洁白脸庞。
“布鲁图。”她贴上去在对方的侧脸轻轻一吻,“也许我们更应该抓紧现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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