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布法尼亚这下是不是要变天了？那位特使大臣的动作可真是雷厉风行啊。”
“——不过还是有一些叛贼逃走了，他们又不可能永远待在布法尼亚。”
“——看完热闹就回去吧，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
民众们对王国派来的军队并不热情，但对叛贼也不见得就有多同情，他们仿佛只是麻木地观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转眼间又会回归到各自的生活中。
维恩驻足片刻，就近找了一家能看到威迪亚广场的酒馆坐下，点了一杯当地特色的鸡尾酒。
有吟游诗人在吟唱着来历不明的传说：“在那神明的垂泪之地，遥远的歌声与海浪共同翻涌，潮湿的海岸上横卧着一艘巨舰奥斯露西卡，舱底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嘿，少年人，想要来玩点刺激的吗？”一名成熟高挑的波浪卷女人忽然凑近他，语气轻佻。
正默默倾听着吟游诗人歌唱的维恩皱了皱眉头。
酒馆老板不满地敲了敲吧台，驱赶道：“嘿嘿！赌场想拉人头去别处，别来纠缠我的客人！”
女人千娇百媚地横了酒馆老板一眼，“大肚子，我可没少带人来你这喝酒，干嘛坏我的好事！万一这位小哥哥愿意呢？”随即她又不屈不挠地继续向维恩追问道：“来不来玩嘛，小哥哥~”
“哪一家。”维恩惜字如金。
“贝莱赌场。”
见那位看起来十分俊美的少年就这么毫不设防地跟着波浪卷女人走了出去，酒馆老板可惜地摇了摇头：“唉！都这样提醒了还不明白，真是不知死活。”
维恩可不知道酒馆老板在腹诽什么，他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高挑女人套话。
“我还是第一次来布法尼亚，正想见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他笑起来的样子颇具迷惑性，就好像完全未被世俗污染过的纯洁天使。
波浪卷女人的心尖颤了一颤，随即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起来。
第一次来好啊！什么也不懂的少年她最喜欢了！
“那，姐姐带你去其他好玩的地方玩一玩如何。”
她有点舍不得就这么把对方送到赌场里去了……谁知道等他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赌场又不会因为这名少年如此俊美就加自己多少人头费。
“好啊好啊，等我赢了钱出来我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玩吧。”
女人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隐蔽地撇了撇嘴，你要是能赢钱我就从此洗手不干这行了。
“嗯？那边怎么有很多卫兵围着，发生什么事了？”
维恩惊讶地看向对面街道。
“噢，昨晚有叛军从地下通道混入城里，那里好像就是其中一个入口。”女人不怎么关心地随口答道，“不过现在到处都是卫兵，不用担心叛军突然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们快进去吧~”她迫不及待地将维恩推进了赌场大门。
一走进来，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一秒，从各个不同的方向传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但很快，赌场中又恢复了嘈杂的喧闹声。
“客人，想玩什么。”一名彪形大汉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维恩面前。
“这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布法尼亚呢，要不我们先从简单的玩起吧？”女人转向维恩征求意见。
附近好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是眼前一亮，不动声色地往维恩这边靠拢过来。
“行，但是我想要包间，不喜欢大厅这么吵闹的环境。”
“当然可以！但是包间数量有限，要先在大厅赢过三场我们才能安排。”大汉顿了顿，又说：“还有，您必须证明您带了足够的本金。”
维恩随手取出一袋金币，打开给他看了一眼，又摇晃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够了吗？”
“够了够了！请来这边。”
周围有些炙热的目光已经快要择人欲噬了。
维恩刚坐好，对面的位置就被一名瘦得像竹竿的人抢走。
“我经常来这赌钱，大家都叫我老鼠，你也可以这么叫。”他裂开嘴，露出像老鼠般的门齿。
“赢得多还是输得多？”维恩好奇地问。
“有输有赢。”老鼠取出放在旁边的骰子，一枚枚列成一排摆在桌面上。“你要先检查吗？”
维恩摸了摸这几枚骰子，有轻微的魔力反应。
好家伙，但凡碰到个魔法师这种拙劣的出千手段就得被拆穿。
“如果作弊被抓到的话，赌场里会给出怎样的惩罚？”
“哪只手作弊，就剁哪只手。”
第709章 我们可以赌大一点
“开始吧，怎么玩？”维恩没有戳穿这拙劣的小手段，十分豪爽地将钱袋甩在桌上。
或许这也是一种试探并筛选目标的方式。
“既然想从简单的玩起，那就选最容易的一种吧，一五计分。”老鼠简单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一共六枚骰子，我们轮流摇晃骰盅，然后选择点数为1或者5的计分，1为100分，5为50分。选出可计分的骰子之后可以继续摇盅，但若某一轮中既没有1点也没有5点的骰子，那么这一轮就得强制结束。”
“例如。”他作了一次示范，将骰盅晃动几次之后砸在桌上。
揭开盖子，三枚1点，一枚5点，一枚3点，一枚4点。
老鼠将1点和5点的骰子挑拣出，放在一边。
“这样这里就有350分了，可以选择主动结束这一轮，也可以继续。”他将剩下的两枚骰子继续装进骰盅，晃动几次，再次砸在桌上。
骰盅缓缓揭开，露出一枚6点，一枚2点。
“没有可以计分的骰子，所以这一轮得强制结束，刚才计分的350分也得作废。仅有主动结束的轮次可以计分，强制结束的轮次无法计分，因此懂得见好就收也是非常重要的策略。”他将骰盅前推，“谁先达到总分1000游就戏结束，你可以先多试几次，等你弄清楚规则我们再正式开始。”
“不用了，直接来吧。”
维恩学着对方的样子，气势十足地摇晃了几下骰蛊，“砰——”地一声盖在桌上。
揭开一看，1、2、3、6、6。“一百分。”
继续。
揭开，2、2、4、4、6、6。
“哦呵呵，你的手气可不太好啊。”老鼠贼眉鼠眼的很是兴奋，“这一轮不计分”。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他抓过骰子摇了一轮，1、1、1、1、5、5。
“五百分。”
又摇了第二次，1、4、4、3、6、6。
“一百分。结束这一轮，我已经有六百分了。”老鼠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小哥，你可要悠着点啊。”
维恩很是无所谓地说，“不要紧，我有得是钱！”
他取出一枚金币，扔给旁边正装出一脸兴致盎然表情围观的大波浪女人。
“这是感谢费，不然我还找不到玩骰子的好地方呢。”
女人的两眼闪闪发亮，将金币举起来再三确认真伪，“这上面的图纹是？”
“埃奇沃思家族商会的徽记，有一定收藏价值，可以直接拿去兑换格兰镑，也可以转卖。对了，布法尼亚应该也有埃奇沃思家族名下的商会吧？我直接从王都带过来的金币，也不知道这里的商会收不收，要是不收你就先融了再卖给其他商会也是一样的。”
“当然有的~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听到他提起王都，老鼠兴奋的笑容滞了滞。
“这位小哥，你该不会是随着外面那些王国卫兵一起来布法尼亚的吧。”他心下有点打退堂鼓了，万一这是个有点来头的人物，自己骗了他的钱，他转头就带着几名王国卫兵上门来找自己算账怎么办？
“并不，我是和家里的商队一起来的，打算在布法尼亚做点生意。”
虽然对方说得轻描淡写，但老鼠不太敢相信。他目光闪躲，略有犹豫地回头望身后看了一眼。
一个始终留意着这边动向的男人轻微向他点了点头。
老鼠放下心来。这是要先放他过关的意思。
他没再做一些小动作，很快便连输三局，一旁的波浪卷女人满脸不敢置信。
“唉！今天真是出门不利！”他懊恼地起身，“我不玩了。”
还没等维恩出言挽留，他像是逃难一般三步并作两步飞速离开。方才暗中向老鼠点头示意的男人则及时从背后走了过来，向维恩伸出了手。
“认识一下，我是这家赌场的老板，贝莱。”
维恩看了看周围，方才还如恶虎般垂涎他袋中钱财的人们都纷纷避开视线。
于是他也伸出手和对方碰了一下，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老板也会下场赌钱？”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看情况，一般不会。”贝莱示意让维恩上楼说话，“但若是对方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介意和别人玩上几手。”
彪形大汉有些惊讶，但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示意过便转身离去。
看到赌场老板露面了，波浪卷女人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有点惶恐，连说话都微微打颤起来：“小、小哥哥~既然你要和老板聊天的话，那我就不陪着了哈，我想起我家中还有点事……”
“欸？不是说好了等我赢了钱还要一起去别的地方玩吗？”维恩停下脚步，不满道。
贝莱灰绿色的眼睛盯着波浪卷女人看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更漂亮的姑娘。”
“不用了，我就喜欢这一个。”维恩不为所动，坚持要让她留下来：“大姐姐，你一定带过很多人来赌场玩吧，业务熟练的人才更懂我的需求，我可以加钱的。”
听他这样说，波浪卷女人笑得比哭还难看。“不、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赚点抽成而已……我不知道您的来历……”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她只是很好地利用了自己的优势。”贝莱老板轻声笑了笑，“能踏进这张门的人，谁不是你情我愿呢。”
“但是能踏出这张门的人，还是你情我愿吗？”维恩反问道。
贝莱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也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要亲自会一会对方。
两人在一间布置得十分典雅的包厢之内相对就座，波浪卷女人战战兢兢地跟在维恩背后。
“要玩点别的吗？”贝莱从桌底取出了另一套水晶制成的骰子。
“就玩刚才的那种吧，别的我也不会。”维恩其实对摇骰子完全没有兴趣，“但是筹码，我们可以赌大一点。”
第710章 筹码
“哦？”
贝莱仔细打量着对方，虽然穿着平民常见的布衣，但从举手投足的细节上来说，并不像没有接受过贵族礼仪训练的人。
“不知你想拿什么作为筹码？”
“——这座赌场的所有人，也包括你。”
少年的嗓音清澈，单纯的目光仿佛不带有一丝杂质。
此话一出，贝莱的瞳孔猛地一缩，差点没拍桌子当场发作。
不过他的理智还是控制住了那一瞬间激起的暴戾之心，他置于桌上的双拳紧握，手背青筋突起，很快又平复下去。“那么你想要从我这里赢得什么呢？”
“当然是，关于反叛军勾结了部分官员的证据。”维恩取过水晶骰子一个个检查，这次对方倒是没有在骰子上做小动作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你一定明白的，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维恩将水晶骰子装进骰盅，推到对方面前。
两人所坐的位置恰好可以从窗口看到街道对面的景象，一群身着王国制式盔甲的卫兵正在盘问附近几家住户。
“那些卫兵们有来这里调查过吗？”维恩状似无意地问道。
一时间，房间内的空气凝滞了一般。
“好！我和你赌。”贝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他抢过骰盅用力摇晃，骰子在里面来回翻滚哗哗作响。
维恩嘴角微微勾起，“贝莱老板，在这里做赌场生意多少年了？”
“十多二十年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这可不太好，再想想，也许你能想起一些更明确的东西呢。”
贝莱的手紧握着骰盅狠狠砸在木桌上，就像一柄重锤想要砸碎些什么。“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不该加入这个赌局。”
他没有急着移开手，恍若只要坚持这样做就可以永远不必知道骰盅中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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