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是恶役千金大小姐 第444章

　　“如果我赢了，只是得到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但如果我输了，却会死无葬身之地。”贝莱盯着自己的手，“说不定其实我还有一条更简单的路可以走，比如——”

　　“比如立刻杀死我？”维恩从钱袋中取出一枚刻有埃奇沃思家族商会徽记的金币，在手指之间把玩着。

　　“你可以期待刚才我其实只是故弄玄虚随口说着玩一玩，也可以猜测只要处理掉我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的秘密，这是另外的赌局，价码又与现在不同了，要试一试吗？”

　　站在维恩背后的波浪卷女人听着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早该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容易赚到的钱，自己的小命或许也就在这场简单至极的游戏中被押上了赌桌，随时都有被灭口的风险。

　　“说笑了。”贝莱揭开了盖子，1、1、1、1、4、6。

　　“结束这一轮，400分。”

　　维恩接过骰盅，很有节奏地晃动了三下，然后停了下来。

　　揭开骰盅。

　　1、1、1、1、1、1。

　　继续。

　　1、1、1、1、1、1。

　　“结束这一轮，1200分，我赢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对面传来魔法元素被压缩到极致而产生的尖锐爆鸣声，一道水箭对准维恩的面门倏然而至，“你在作弊！”

　　维恩轻巧至极地将手中把玩的金币掷出，在魔力的加持下它破开的气浪比利剑还要锋锐，将四周的一切装饰都绞成七零八落。波浪卷女人仓惶地发出一声尖叫，吓得死死闭着眼睛蹲在维恩的椅子背后。

　　听到动静，守在外面的几名打手立即破门而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转眼，原本布置得精致而典雅的包厢里就已是一片狼藉的样子，令闯入的众人愕然。

　　“老大——”

　　“出去！没见我与这位客人正相谈甚欢么？”不待手下们请示，贝莱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何等高明的手法，是我棋差一着，我认了。”

　　打手们面面相觑，屋内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怎么看也不像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但既然老板发话了，他们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重又退了回去。

　　他的拼死一搏并没有超出维恩的预料，不过对方见势不妙下一秒又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坐下的厚脸皮倒是令自己找到了几分乐子。

　　“说吧。”

　　贝莱看到，少年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又从钱袋中取出了第二枚金币。

　　他顿了顿，有些丧气地长叹了一声。

　　“如果我说了，可不可以留我一命，我愿意去王都在牢里待一辈子。”他说，“如果说不说都是死，那我似乎没必要自找麻烦。即使你放了我，我下半辈子也会在反叛军的追杀下度过，直到我死。”

　　“那要看你的表现。”

　　……

　　布鲁图这几天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骑虎难下的局面。

　　虽然因为镇压叛乱有功而得到了嘉奖，但关在地牢里的跛子和奈尔法夫人随时都有可能出卖自己的秘密，他完美的假面已经有了无法弥补的裂痕，很快将露出背后那张不堪的脸。

　　尽管卫兵们现在还是很尊敬自己，新掌权的肯特将军因为不熟悉其他军官的缘故也对自己颇为信赖，然而他明白这一切就如漂浮在水面的泡沫，也许下一刻便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按下心底翻涌的忧虑，以搜查逃犯的名义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城中乱逛，却无意识地走到了奈尔法夫人与自己私会的地道入口附近。

　　那户住宅的名义上的主人已经死在了昨晚的叛乱中，几个地道出入口的实际控制人都隔了好几层转手，光是搜查住处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经过徒劳无功的一阵翻箱倒柜之后，那些王国卫兵们将屋内本就不多的物件尽数扔在了屋外，看得布鲁图直皱眉。

　　他的视线转向了街道对面自己以往常去的那家赌场。

　　接着，他眼睛瞪大，好似猛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

　　只见整个赌场已经被全副武装的王国卫兵们团团围住，那位维恩·温彻大人正从大门走出来，还用手遮挡了一下正午时分过于明亮的太阳。

第711章 逃离

　　“您……您这是……”

　　他注意到特使大人的视线已经往这边瞥过来，布鲁图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去。

　　“哦，刚清查了一个反叛军的隐藏窝点。”维恩眯起眼睛，似乎并不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忽然他又想起什么，转过脸对一旁的王国卫兵交代道：“对了，那些经常来这赌钱的官员也要记录一下，逐一调查。”

　　布鲁图脑中警铃大作，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维恩阁下！”布鲁图听见自己鲁莽而突兀地问道，“您刚刚从抓捕到的叛贼嘴里审问出什么了吗？”

　　“你猜？”维恩反问。

　　或许是正午的气温太热了，布鲁图的额头上浮现出密布的汗珠。

　　“为什么打听这个？难道——”就在布鲁图以为特使已经起了疑心的时候，他听见了如蒙大赦般的下一句话。“难道你也想加入对反叛军俘虏的审问与调查？”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悬在半空的心安稳地落了下来。看来自己的秘密还没有暴露。

　　但，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跛子、夫人、贝莱……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卖自己。

　　“那可不行，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任何布法尼亚的官员都不允许接触关押的叛贼，以免私下串联。”维恩甚至还十分亲善地关心了一下布鲁图的情况，“怎么样，和肯特将军在工作上的配合如何？王国卫兵在城防上有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繁重的任务身体还吃得消吗？要注意身体健康……”

　　布鲁图一一妥善地回答了。

　　倒是个体贴下属的上级，若不是立场不同，自己应该会觉得能得到这样一位贵人的赏识十分幸运的。布鲁图心想。

　　然而，他遇上对方的时机实在是太糟糕了。

　　找了个理由顺利脱身后，布鲁图立刻策划起逃跑方案。

　　首先，必须将所有能调用的钱财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手里。好在他始终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在布法尼亚布置多少资产，而是将大部分钱财都藏在了反叛军总部，所以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虽然昨晚杀了几名潜入作案的同党，可当时情况紧急，即使自己不动手他们也会死在别人手里，看在自己立过不少功劳的情况下伊诺凡老大应该不会要自己的命。

　　城门虽然开放了，进出依然需要严密的盘查，自己没有理由不能无故出城，所以还需要一道许可令。凭借肯特将军的信任，如果自己主动要求出城为郊外的王国驻军营地传信，这一点应该不难。

　　计划好每一个步骤，布鲁图又重新戴上自己那进步青年的完美面具，以镇定的心态一一实施。

　　一切都比想象中顺利。

　　当布鲁图策马奔驰在林间小径的时候，他感到自己仿若一只自由的鸟儿，将要投身进入一片新的天地。

　　不得不放弃布法尼亚守备军官的身份很可惜，但相比起那些，还是自己这条命更重要。

　　但自由的鸟雀往往并会不知道，当它们朝无尽宽广的天空飞去的时候，猎人已静悄悄地在背后举起了枪。

　　……

　　“维恩阁下，目标已往林中深处去了，魔法感应正常。”

　　“继续跟上，看看这位朋友能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维恩率领的魔法师团几乎是倾巢出动，全面监控着布鲁图的一举一动，就等着落荒而逃的布鲁图引路。

　　一场赌局，贝莱最终还是把布鲁图给卖了。

　　作为反叛军首领伊诺凡的心腹，布鲁图在反叛军中的地位比想象中更加重要。出于保密的需求，布法尼亚城内的叛贼往往借助各种不同的身份混迹在各个不同的领域，只依靠单一的上线联络，彼此可能并不知道对面同样也是叛贼。

　　在守备队中，反叛军必须有一个能够隐蔽地为其他人遮掩身份的自己人，负责时刻刺探王国对反叛军的围剿计划，寻机抹去一些关于反叛军核心的调查记录，如此才能周全地展开叛乱活动。而布鲁图便是反叛军总部选中的那个人。

　　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布鲁图为人低调，工作诚恳，在守备队卫兵中有着良好的风评。但贝莱与布鲁图私交不错，也与反叛军素来有着合作，久而久之这层关系也就不再是秘密，两人在钱权上互相提供方便，倒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贝莱老板为维恩提供了反叛军总部大致的方位，但只能划定出一个笼统的范围，他从未获准进入过，不过这也足够让维恩确认布鲁图的目的地。

　　果不其然，布鲁图在林中七绕八绕，终于抵达了一处不起眼的村庄。

　　从外表看来只是普通村民的人们，对外来之人的造访应对却十分训练有素，将布鲁图迎入村内的人看起来与他颇为相熟，维恩的人手没有再继续跟上去，而是将消息带了回来。

　　维恩立刻下令封锁这座村庄的几条外出路径，然后在天黑之前领着几名魔法师装作过路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远远地看到他们，一名壮年男子便警惕十足地喝问。

　　周边其他的村民也纷纷向维恩等人投来晦暗不明的目光。

　　“我们是原本准备去布法尼亚的商人，不小心在林中迷路了，转悠了半天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座村庄，简直是犹如童话中的仙境一般。”维恩脸上的表情十分惊喜，“就快要天黑了，可否临时招待我们一夜，我们愿意支付合理的价钱。”

　　“不行，我们村不接待外客！”壮年男子语气硬邦邦的，无论维恩怎么劝说丝毫不肯让步。

　　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那提供一餐饭总没问题吧，我们找不到方向在林中瞎逛了一整日，又饿又渴的，总不至于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满足，说好的布法尼亚邻近民风淳朴呢？”维恩退让一步。

　　壮年男子闻言目光闪烁，忽而改变了主意。“那好吧，既然你们非要借住，就在我的屋子待上一晚吧。”

第712章 地下城堡

　　一路上，维恩留心观察着村子的结构布局与村民们的生产活动。

　　村子并不大，一眼望过去约有二十来户人家错落分布在山林掩映之中。

　　但壮年男子并未带几人深入，而是走向了村落另一侧的外圈。

　　一间简陋的木屋斜靠在半坡上，夯实的泥土地面上单调地摆放了几张长椅，勉强可以称作卧室的隔间里一块脏污的床垫就这么扔在地面上。

　　“没有多余的床，你们将就一下睡椅子上吧。”壮年男子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把他们扔在这便匆匆离去。“晚点我会给你们送饭过来，别在村子里乱走，我会盯着你们的。”

　　待他离去，将木门带上以后，几名魔法师齐刷刷将视线投向维恩。

　　“估计他待会是要在食物里加料了。”维恩沉吟片刻后，道：“我潜出去探查一下情况，你们先在屋里待着，等他下次进来的时候你们就动手，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外面的人收到我的信号之后也会同时潜入，里应外合，探查一下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反叛军肯定也有一批魔法师，所以保持警惕，不要大意。”

　　一名高级魔法师足以在各大王国成为座上之宾，很容易拥有超然的地位与财富，所以魔法师们大多倾向于选择可以潜心研究的职位，例如成为清溪学园的教师、或各大贵族的供奉、或王国军队中的高级官员。不是谁都甘心投入到叛乱分子如阴沟老鼠般躲躲藏藏的生涯。

　　但也有一些例外，比如那些米利斯坦公国的旧贵族。

　　他们不被洛恩斯王国的新贵族接纳，也没有机会进入王国的各大魔法学园得到系统化的培养，公国原有的魔法知识教育体系已经被破坏，这些人若不能在雾月之战中死去，便只能终生如失乡幽魂般飘荡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将自己的失意与愤懑宣泄在复仇当中。

　　现在已经效忠于维恩的复国势力中很大一部分人便是当年最坚定支持莱尔德大公的旧贵族。

　　而反叛军是一个人员构成更为复杂的势力。

　　莱尔德大公是一面旗帜，但并不是米利斯坦公国的全部。在教会的敌视下，莱尔德家族作为暗之魔法师注定复国无望，这已经是众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反叛军总部也不过只是想借助莱尔德的名望，借助复国势力对洛恩斯王国的仇恨，给共同的敌人制造一些麻烦而已。

　　非莱尔德派系的人，真正的目标是建立新的公国。这个公国不必非得是昔日的米利斯坦，统治者也不必非得是莱尔德家族血脉。

　　自从诺曼·莱尔德失踪之后，反叛军总部对复国势力隐隐的打压与边缘化便已赤裸裸地昭示了其野心。

　　他们本就不甘屈居于诺曼·莱尔德之下，仅仅只是迫于其暗之魔法师的淫威，不得不在名义上尊崇对方。

　　“您单独出去这太危险了！”伯尼担忧道，“不如等奥莉芙他们先制造点混乱，把人都引到村口去，然后我们再一起进攻。”

　　“不必担心，我有把握。到时你们两头发难，他们很难察觉到队伍里有一个人消失了。”

　　维恩见他还想再劝，拍了拍他的肩膀：“服从命令！”

　　伯尼见状也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

　　“——开始行动。”

　　屋内的众人先装作想要通风的样子打开了窗户，随后维恩在一名水系魔法师放出的水镜魔法遮掩之下偷偷翻了出去。

　　避开那几户人家的正门，维恩身形变幻，魔力立刻又暴涨了一个量级。

　　庞大的魔力感知覆盖全村，几个微弱的反应点暴露了其他魔法师的行踪。

　　“在地下？”

　　维恩顺着魔力流动摸了过去，触碰到了一个预警作用的魔法阵，隐藏在一处空置的猪圈里。

　　大概是对这个魔法阵的功能十分放心，附近并没有其他人，维恩毫不犹豫地灌入魔力改变了它的元素流动结构。

　　很快它就将带给在地底监控外界的魔法师们一个惊喜，提示出现大量元素反应的地方没有魔法师，而没有元素反应的地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不过这也顶多只能拖延一小会儿。

　　想了想，维恩从这个位置发射了一个魔法信号。

　　一道灿烂的光球冉冉上升，从半空中炸开，照亮了所有抬头仰望之人的脸。守在村外的伏兵立即开始行动，惊起一群黑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走。

　　“敌袭！敌袭！”有人大叫道。

　　听到警报，一个又一个膘肥体壮的男子拿着武器从各个屋子飞奔出来，手中都是金属铸造的刀箭，泛着寒凉的冷光，而非普通农户常见的草叉。

　　维恩默默数着人数，锁定了村子后方一间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仓库，从那里面竟然陆陆续续跑出来三十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