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137章

　　“你说是谁？”伊莎贝尔反问。

　　阿什莉像个受惊的小鸟一样猛摇头。

　　“你虽然是私生女，但和你那个父亲一样，可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伊莎贝尔说道，“平日里，你就和舞台剧里天真公主身边的丑角笨女仆一样，可每一次我想让你滚出去的时候，你又总能误打误撞的把事情办好，让我舍不得放你走。”

　　阿什莉嘿嘿一笑，“我这么笨，总要有点运气嘛。”

　　也是同一时间，海的对面威兰德，之前完成了瓷器生意的商业谈判阿尔杰，昨夜刚刚拿到了那本《民主简史》，最初的几页过后便停不下来，他看了一个通宵，下午睡了一觉，晚上又开始接着看。

　　开篇就提出了生产模式决定社会组织形式，社会组织形式影响文化生成，文化生成决定政治制度，一下把爱琴海文明从最初的原始部落式民主到古典民主的逻辑线点了出来。

　　以这个认知理论为基础，从这里开始，一点一点论述“民主”在不同时期的不同表现形式和作用。

　　但这并非这本书最厉害的地方，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作者，也就是罗南他不是一个学者，他是一个官僚，而且是很大的官，从主政一个市，到主政整个殖民地，农业，制造业，商业没有他不高的。

　　他在书里包含一个真正执政者的经验，这是其他很多理论家根本不具备的东西。

　　而且罗南所站的高度，也比当代，起码比阿尔杰认识的，威兰德的那些学者要高很多。

　　太厉害了，厉害到阿尔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阿尔杰是一个赛里斯人，他就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本书了，那就是这本书里既有道，也有术，而且通俗易懂还深入浅出。

　　更厉害的是，在第二个篇章，罗南直接把威兰德，法斯，比利亚的皮给扒了。

　　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威兰德，法斯，比利亚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还预言了三个国家未来是什么样子。

　　虽然遣词造句用得都是戏谑的语言，仿佛是那种街边酒馆里喝多了的人在胡言乱语，根本不值得相信。

　　但阿尔杰信，因为他见过罗南，更明白罗南这些胡言乱语是从逻辑出发的得出的论断，是故意写得像是开玩笑，迷惑其他人。

　　按照罗南的说法，威兰德必将崛起，阿尔杰自然十分兴奋。

　　但同时，阿尔杰也很忧虑，因为这份预言成立的前提是这个世界不存在罗南这个人。

　　“他怎么就是一个法国人？那群只知道种麦子的土农民里怎么能诞生这么优秀的人，唉，幸亏，他跟那个女人并不是一条心。”阿尔杰把罗南和迪尼亚路线不一样当做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之所以这么判断，当然是因为《社群主义》这本书以及两人的过往，两人过去的履历并不难查，老实说，不论是在殖民地还是新海市，从颁布的政令和执行的效果，都可以看出，迪尼亚确实是社群主义那个路子，而罗南跟她并没有那么合拍。

　　只是，罗南却一直跟着迪尼亚。

　　“唉，如此优秀的男人，竟然也心甘情愿给这种女人服务。”阿尔杰不禁感叹，“要是我，我……”他说不出了，因为要是他，估计也是没区别。

　　果然，迪尼亚这个女人才是威兰德的头号大敌。

　　几乎是同时，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国家，王宫之内，比利亚国王手拍着两本书，也是连连感叹。

　　他叔叔，皇帝，通过这一身份，一度包围了法斯王国，距离称霸西大陆只差一步。

　　他父亲，继承了王位，比利亚本身的国力没有衰退，但却渐渐失去了对其他“领土”的控制。

　　而到了他，本土也开始衰退了。

　　他的出身和另一个时空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三世很像，但他却不是那个沉浸于享乐，把大权交给宠臣的昏庸之主，他想改革，想让国家重现辉煌，只是无处下手。

　　他不奢侈浪费，但整个国家的上层却挥霍无度，他想振兴制造业，其他人却觉得只要在新大陆继续挖银子就行。

　　国家就像是罗南书里说的那样，就是一只病虎，只要有一次没能狠狠咬死对手，就是面对群狼的局面。

　　“或许，是时候改变一下外交政策了。”既然已经群狼围攻不可避免，那就先拉拢几头狼。

第三百一十一章 酒会，开演，有什么不敢说的

　　次日，四季庄园。

　　这个庄园内有一片很大的花圃，花圃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四季庄园的名字就来源于此，安布丽娜对这里很是喜欢，她正在跟园丁夫妻二人聊花的事情，照她这个样子，估计能一直聊到晚上。

　　罗南站在高处，看着迪尼亚一个人，一点一点的远离她的视线。

　　她正在慢慢的走向港口。

　　当年，她就是在这座城市带领法师团袭击了占领港口的威兰德海军，那年她才十八岁，一举成为了王国英雄，名震西大陆，而今，她已经是快要三十二岁的了，身份也已经完全不同。

　　终于，罗南看不到迪尼亚的身影了，这才遥望四周。

　　这里风景很好，阳光，沙滩，峭壁，海岛，还有一般的海岸不具备的绿地，但罗南也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感觉。

　　就这样，在庄园里又平淡的过了两天。

　　第四天，酒会举行。

　　酒会称不上盛大。

　　因为虽说布雷图市是重要的军港和商港，但本身其实是个小地方，常住人口也就两三万人，这座看似有几分繁荣的城市，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周边城镇过来季节性打工的流动人口。

　　所以，即便这次酒会把门槛降得比较低了，有资格拿到一封邀请函的人也不多，有商人，不过商人之中不少是因为生意碰巧在这边的商人，本地有这个资格的并不多。

　　然后然市政厅的主要官员，议会的几个重要人物，本地的小贵族，本地驻军里军衔职务最高的几个人，再加上几个本地的文化人，不计算女眷的话，总共也就四十多个人，

　　但这四十多个人真正能到安布丽娜面前说句话，敬杯酒的，也只有市长，秘书长，议长，还有几个主要产业在王都的大商人。

　　其他人，也就蹭一蹭这场酒会的热度而已。

　　另一边，艾丽丝和埃莱娜在招呼来宾带来的女士，别看埃莱娜在罗南手下是一个标准的酷吏，但她曾经也是掌管罗南衣柜的女人，跟这些夫人小姐们，她那可是有的是话题，什么衣服，鞋子，皮包，首饰珠宝的搭配，各种化妆品的使用，身材的管理，皮肤的保养，就没她不能聊的。

　　甚至偶尔埃莱娜还来上一段让贵妇扇子遮嘴微笑，让小姐面色羞红的黄段子。

　　一时间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反倒是艾丽丝不太合群，别人搭话她也是敷衍，她打心底觉得这些贵妇名媛特别的低级，没文化。

　　迪尼亚在另一边，跟几个官员说话。

　　罗南就平易近人多了，他和几个没机会去见一见安布丽娜的商人和议员聊了起来，很快，更多人围了过来，有其他商人，也有议员。

　　罗南一听他们说话，就知道这群人里没几个是真的看过这本书的，完整看过的大概一个都没有，他们对于前两个篇章所写的历史和时政也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第三篇章里罗南大鼓吹要保护私产，支持自由，公平商业交易的私货。

　　这些商人，甚至都不关心民主。

　　也是，这个级别的商人只是希望能多赚点钱，政治上的事情他们没那么关心，也没胆子关心。

　　一群人边喝便聊，说着说着就飘了，开始抱怨现行的法律缺失太多，让一些贵族，官员，甚至是教会人员随意找借口胡来。

　　罗南也是什么都敢说，说要是他来重新修订法律，肯定会推出很多关于民事权利，物权，所有权的规定，来确保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其实这些东西也是拾人牙慧，都是拿皇那本法典里的玩意儿。

　　虽然众人都知道罗南也就这么一说，毕竟立法权在国王手里，国王这么可能颁布这种法律，那不是给自己下套吗。

　　明白归明白，但还是被戳中了心窝子，纷纷出言应和。

　　说法律应该如何如何。

　　当然，大家嘴上说的是都是为了民众的自由，经济的发展，国家的强盛这些，绝没有人提什么一切为了自己能更好的挣钱。

　　黑心资本家是没有的，爱国企业家那是大大的有。

　　就在这时，一个商人问道，“阿特斯先生，你说三院议会的组成合理吗？”

　　罗南看了这名商人一眼，回忆了一下他的身份，想起这个人是一个在港口和王都之间跑贸易的商人，还算有点能量，大概勉强能够得着后党的外围。

　　这是一个意外惊喜啊。

　　于是回答道，“对于市议会来说，三院议会算合理，但如果要扩大，比如说扩大到州一级，现在的组成就不那么合理了。”

　　王都商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他已经没那么关心钱的事了，准确说，以他的“关系”，他的财富已经到顶了，想要更多钱，就得想点办法。

　　紧接着，罗南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惜，这不是我的意志所能左右的事情，我不过是一个小官僚而已。”

　　“我听说阿特斯先生跟公主殿下关系很亲近。”商人又道。

　　瞬间，周围所有人眼睛都睁大了，盯着罗南。

　　“别胡扯，我跟公主殿下可不是那种关系，呃，我是说，我们只是认识。”罗南大声激动的解释，随即声音有小了下去，“殿下跟伊吉斯总督认识，我又跟总督女士很熟，所以就认识了，我勉强跟公主殿下算是朋友吧。”

　　众人一看罗南先大声，后小声，瞬间就懂了，就是那种关系。

　　心中不由得嫉妒啊，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呢？再看罗南的相貌，心态崩了，特么的这么帅，年纪轻轻又已经算是高级官员，还是正位魔法师，还能写出那样的著作。

　　来自王都的商人却没这些想法，只是感慨了一句，“要是阿特斯先生你能进入中枢就好了。”

　　罗南也换上一副玩笑的语气，“我要是能进入中枢，说不定议会能扩大到州一级，改变一下现在的环境，建立一套真正民主的制度。”

　　王都商人此时没说话，但心中却是在翻腾，罗南和公主是那种关系，如果全力支持罗南，未必没有希望啊。

　　罗南没说话，他的剧情已经完成了，这个意外出现的王都商人不出意外的话，会把他的态度传递出去的。

　　“你倒是真敢说啊。”这时，迪尼亚冷酷肃杀的声音突然杀到。

　　众人回头，迪尼亚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对着他们，一个个吓得发抖。

　　“有什么不敢说的，说两句难道犯法？”罗南反问，一副要跟迪尼亚硬顶的态度。

第三百一十二章 假挑衅，送命题，偶尔也会小女人

　　这一众商都惊了，没想到罗南竟敢这么跟迪尼亚说话。

　　没活够是吧？

　　这时，几个官员也走了过来，走到了迪尼亚身后。

　　一时间，气氛更加紧张，空气仿佛凝结。

　　除了罗南自己和迪尼亚，谁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罗南写的剧本，迪尼亚刚刚是去跟那些官员聊去了，聊社群主义，其实什么主义不主义的，官员们不在乎，甚至也听不懂，他们知道迪尼亚那一套，是要强化文官政治，能让他们掌握更大的权力就够了。

　　仿佛时间停止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一阵，迪尼亚突然打破僵局，“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说你那套把国民当做机器零件，什么都要管一管的的主义？”罗南一副很不客气的语气，“只有自由和公平的交易，才能让经济发展起来，只有民主的制度，才能避免国王犯下错误。”

　　“一百多年前，那个国王差点导致王国，虽然圣明的罗伦斯陛下挽救了国家，可我们难道一直指望这种明君吗？”

　　“自由，公平，民主，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罗南话说完，除了他自己和迪尼亚，所有人都傻眼了，这是作死啊，竟然敢说要避免国王犯下错误，这可不是隔壁立宪的威兰德，这是法国，而且王室弗雷伊戈家可不是正宗的法国人，而是从意志帝国黑森林地区来的野蛮人啊。

　　就在众人想开口求罗南别说了，但又没人敢第一个开口的时候，安布丽娜过娜来了。

　　“怎么了？”安布丽娜问。

　　“很简单，他说……”迪尼亚把刚刚罗南说过的话跟安布丽娜重复了一遍。

　　“啊？”安布丽娜貌似吃惊，然后，“哦。”似乎也没那么在意。

　　她这反应，都快把人的眼球给惊得爆出来了。

　　“罗南他有时候喝多了就是喜欢乱开玩笑，你们不会当真了吧？”安布丽娜说道，随即看向迪尼亚，目光甚至有三分不善，两分挑衅，“我还以为你很了解他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友好相处。”

　　众人把安布丽娜神态看在眼里，从不高兴，到软下来，这显然是根本不在意罗南的话，甚至还想偏袒他，但又顾虑迪尼亚，所以最后和稀泥了。

　　这公主和罗南的关系，还真是……

　　瞬间，所有人都像是涂了黄油的面包片，滑溜的滚了。

　　再留下来，恐怕就要听到不该听见的话，看到不该看见的事了。

　　很快，四周围就只剩罗南，迪尼亚还有安布丽娜三人。

　　看人都走了，安布丽娜小跳步过来，逮住罗南的手，“罗南，怎么样，我刚才演得还行吧？”按照剧本，她要演出一个脑子不太好用，因为个人感情偏袒罗南，但是面对罗南和迪尼亚的冲突选择和稀泥的一位王位继承人。

　　总之，就是一个没什么主见，容易受影响，性格相对软弱的小女人。

　　“九分，少一分怕你骄傲。”罗南笑道。

　　“嘻嘻。”安布丽娜笑了。

　　“那我呢？”迪尼亚突然问，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这一问，出乎了罗南的预料，一下让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这种问题，他怎么回答都是错。

　　安布丽娜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抓住罗南的手臂，看着迪尼亚，“当然是十分啊，对吧？”

　　安布丽娜开口本来是很好的圆场，但她这一声“对吧？”里面是浓浓的挑衅意味，和刚刚不同，这一次是真本色出演了。

　　迪尼亚一句话没回，直接转身走了。

　　酒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太阳开始落山，这年头夜间照明不行，所以露天酒会一般就是一个下午。

　　之后便是晚宴，能参加晚宴的也就是之前有资格到安布丽娜面前的几个人。

　　又是一顿法式大餐，从黄昏吃到天完全黑下来。

　　席间，所有人自认为彻底看明白了罗南三人的关系，罗南跟安布丽娜公主绝对是那种关系，公主殿下对罗南简直到了顺从的地步，罗南跟迪尼亚两人在对于路线的看法上截然相反，但是私交非常好，好到了让公主殿下很有意见的地步，只是，迪尼亚是她上位的重要保障，她也不会真的因为罗南跟她翻脸，甚至还得顾及她的看法。

　　结论，无论是是想支持罗南来提高商人的地位，还是想通过迪尼亚加强文官的权力，都很有希望。

　　这一顿晚宴，值了。

　　宴会结束，安布丽娜立即去换了衣服，解了束胸束腰和裙撑，穿上一身宽松的丝绸纱裙就往罗南的房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