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电波02
“革命。”刘重裕回答。
他没那么了解罗南,但他足够了解另一个“罗南”,两人或许存在很多不同,但格局器量,不会有差。
而且也只有给世界带来改变这样的宏图,才能让罗南这样人如此投入。
“革命?”老二刘重思一脸疑惑,他搞不懂这是要干嘛。
“老三,你有什么就说,别搁这儿谜语人。”老大刘重进说道。
他知道,过去一直是个凡人的三弟刘重裕,特别喜欢读书,尤其是历史书,他有很多为政方面的见解想法,只可惜,一个没有超凡力量,关系全在军方的高门子弟,能走的路就是先去皇家仪仗队混一份资历,然后去特科班进修,最后去当个参谋。
“你们觉得,最近几十年,为什么我国打不过那些西洋人?”老三刘重裕自问自答,“因为体制有问题。”
啥?体制?老大觉得要说是技术落后,还真就是,老二觉得要说国家腐败,那还说得过去,这关体制什么事?
以为他们完全不懂西洋吗?封建统治者加庄园经济,难不成还先进了?
鹿剑翎一样不认同,她觉得天朝国体不知道比西洋高到哪里去了,但是她笑了,因为小儿子从小就爱说暴论,现在如此,只让她有一种这还是那个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的感觉。
“然而,我们这大一统之下的官僚地主模式,比组织力和动员力,还真就不如现如今,还带着封建,庄园经济残余的西洋。”
“真因为组织力,动员力差,我们对外能力才差劲,说难听点的,便是国朝初年,一样要输给西洋人。”
老三的暴论一个接一个。
第八百六十九章集权不如封建,得先看看水平,渔翁只能有一个
在当前这个时代,土地就是经济,经济就是土地。
只有通过分析经济,才能拨开政治的迷雾,看到战争屡屡失败的原因。
前朝,科举制度彻底兴起,随之而来的是中小地主的兴起。
这些官僚地主与过去千年的贵族豪强,士族门阀不同。
过去的那些人,他们兼具经济基础所有者,政权组织者,军事组织者三重身份。
而从前朝开始的地主,比过去的地主可要弱太多了。
他们是经济基础所有者,掌握财富与人力,但没有过去那么稳固。
而因为科举制度而得到这些的他们,在文官政治的政权之中,并非常在的主人,而是随时都可能出局变成客人的人,即便依旧保有很大影响力。至于军事,军事已经脱离了他们这些地主的生活。
地主的单体衰弱,毫无疑问,给帝国带来了稳定。
不说地方和中央,单说皇位更替,前朝每一次政权交接都很平稳,而在以前,政变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常见。
但也造成了一个可怕的,无法改变的现象。
地主不再是组织力,动员力的来源,反而成为了组织,动员的阻碍。
既然不稳定的主人,长时间的客人,那么要干的事情,当然是尽可能挖帝国主义墙角咯。
这一点,官僚地主与封建庄园主可谓是截然相反。
因为官僚地主永远是打工的工,而封建庄园主是股东。
地主群体变成这样,结果就是,国家向外能力下降,因为出力不讨好,而且出不了力,对内纠错能力也跌了,因为利益集团分得太散了。
到了本朝,当然做了不少改动。
但也只是改动。
“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刘重裕说道。
“那你倒是说,怎么才好。”老二刘重思说道,他听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可他绝不想认同弟弟的暴论。
“虚君共和,或者说,圣天子垂拱而治,在当起科举这一套下,打工的能变股东,自然就出力了。”刘重裕说道。
这话其实不是他说的,而是另一个“罗南”说的。
“罗南”还说也许某一天,圣天子垂拱而治这句话会被彻底的污名化,污名化这一点人却没有想过,这句话的语境是在一个集权越来越深化,统治者越来越不需要对牛马负责的农业时代。
“呵,咱们的皇帝陛下,难道有权力吗?”老大刘重进笑问。
刘重裕却丝毫没有被问住的样子,“当皇帝的人没有,但是皇帝的权力,本朝超过任何一朝,等下一朝,可能还要超过本朝,那时候,恐怕是要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重裕,这些太遥远了。”鹿剑翎出言终止这番谈话,“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个。”
“母亲说得对。”老二刘重思说道,“那位罗先生,马上,不,已经有麻烦了,咱们那位巡抚大人无论是什么想法,都不容佛山有他这样一个人在。”
佛山太重要了,有铁,有武器,有人,还有粮。
虽然罗南是一个不可能自己坐上位的洋人,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可怕,因为他没有牵绊,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这样一个人不受控制,对于巡抚老爷来说,那是不能接受的。
“我们现在是静观其变吗?”老大刘重进捏着下巴询问道。
老妈虽然不喜交际,没多少人脉,祭天出事之后,老爷子也退了,但不意味着他们给罗南牵线搭桥一下就做不到,以现在的罗南,搭上一些人的线,那是轻轻松松。
没等作为一家之主的鹿剑翎发话,老二刘重思道,“我觉得没必要,我们也该看看这位罗先生的本事,是吧,母亲?”
“嗯,重思的话有道理。”鹿剑翎说道。
这贼船她既然上了,就不会下,人不能没有信义,但往后用怎样的态度,得先看看罗南怎么应付这位巡抚。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休沐日。
上午,巡抚任静江正在书房中写大字。
任静江看上去四十来岁,细柳眉,丹凤眼,一圈浓黑齐整的短胡须,三阶的修为让他整个身体都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实际上他已经六十多岁,可虽然精力依旧充沛,但如果不能更进一步,也离退休年限不远了。
正常来说,他当然是谋求更进一步,可现如今,朝廷威信大失,上去了又如何?位置越高,反而是被火烤。
可如果不尊奉朝廷,那迟早往那条路上走,那条路,风险更大。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什么都不管了,告病辞官,爷不伺候了,可这样做,这几十年宦海沉浮又是为了个什么?能甘心吗?
到现在,任静江也还没有完全作出决定,只有一点他很清楚,无论选那条路,得先搞定一个外来的地头蛇,那位罗师爷。
咚咚,敲门声传来,任静江手中悬腕不停,继续写字,嘴上轻念,“请进。”
一个相对年轻的人走了进来,“笠翁先生,没动静。”里翁先生是任静江的号,
年轻人一阶的实力,算是任静江府上的门客。
上门然后借机生事的,当然不是他,是府上的一个普通家丁。
赛里斯有正位级别的人虽然多,但赛里斯也有这么大,有正位级别,不说正经当官,混个地方高级吏员完全没问题,也就高官们府上,才会有这样的清客愿意来。
至于说刘梦龙那个老仆,那是极其少见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任静江长舒一口气,示意年轻清客先坐,自己去一旁取茶叶。
年轻清客坐下道,“这位罗先生,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巡抚都派人这么做了,到现在罗南不仅没有上门,甚至都没派个人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任静江开始泡茶,同时悠闲的说道,“找人传点风言风语,把人捏了,让他家人报案,等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他的招数很简单,传点谣言,然后把之前去办事的家丁杀了,再让家丁的家人报案,报了案,就去拿嫌犯,嫌犯自然是罗南家中那个被打了的门子,罗南撇清关系无所谓,把门子关进牢里,让门子交待一些罗南的罪行就行了。
到那时,罗南还能稳坐钓鱼台?他再不动,就把事情闹大,闹得群情激奋,挟“民意”去拿他,他要是暴力抗法或者摆出洋人身份耍无赖,那就输了,也不需要再管他了。
这广东,只有他任笠翁能独钓寒江雪,不允许有其他渔翁。
第八百七十章无解计谋,抢先出手,碰瓷只是一个开始
按照任巡抚大人的计划,风言风语先传三天,具体内容嘛,当然是某位大人派人去请罗南这个洋人,而这个洋人手底下的门子,索要贿赂,某位大人家的下人本来就打算捏着鼻子认了,但这个门子一通罕见发言,彻底激怒了送信的人,把这门子打了一顿,然后门子叫人,送信的只能逃跑。
这样的传言,就是摆明了扯起一杆大旗,谁要是试图去说事实不是这样,一律打成收了洋夷脏钱的狗贼。
这样的风言没两天就能传到佛山去,先传三五日,算是给罗南一个最后的机会。
时间到了,那位送信的义士,就得被奸邪弄死了。
就在巡抚大人正在为自己这招无法破解的计谋自鸣得意的时候。
广州城内,广东一省的二把手布政使吕德林正坐在马车之中,准备出城游玩,与民同乐。
和一路披荆斩棘上来的一把手任静江不同,吕德林的出身和刘梦龙差不多,属于江南世家,但他和刘梦龙那种心中有些正义,还想做点事情的人不一样,他纯摆烂,不贪污腐败,但也不主动做事,他三十三岁,因为被家中寄予厚望的大哥突发怪病去世,他才不得不进入官场。
召唤灵虽然可以遗传,但也有一点不好,就是有几率得怪病,灵魂层面的病,一般手段半点用都没有,一旦恶化严重,就是一个死,没有第二种结局。
吕德林根本不想当大官,可没想到摆烂摆二十年,从县官摆到了一省布政使,以他的年龄资历,如果不是“大祭天事件”,他可能已经摆到朝廷中枢去了,说不定还能摆进内阁。
平常他就喜欢迟到早退,别问,问就是头疼。
而到了休沐日,病好了,自然该去玩了,他修为不高,仅是一阶,但养尊处优之下,五十来岁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马车行至一小桥桥头,突然停下。
“嗯,怎么停车了?”吕德林在车内发出疑问。
步行跟随,并没有穿制服的一个官差靠近马车窗户,“回老爷,前面有辆马车轮子出了毛病,横在那里当了路,我们是不是要绕路?”
官差之所以会这么问,就是因为吕老爷是他生平仅见的好官,别说对他们这些小官差,就是对凡人刁民,也是和颜悦色的,出游带他们,虽然是公器私用,但他们每个人都被送了一双新鞋。
所以他觉得这么好的吕老爷,可能会选择绕路。
吕老爷闭目养神,他的专职马车夫却对官差呼喝道,“你个狗曰的东西,还不带人去把那马车给请开,是真请,不是假请,要是他们不让,就砸了然后拖到一边去,什么烂玩意儿,敢当了我家老爷的路。”
车夫是跟随吕德林的老人,他最知道吕老爷的脾气。
一般人可能不懂,觉得吕老爷表里不一,其实并非如此,他就是典型的世家公子哥那一套,作为家教良好的公子哥,他是真觉得为人不应该嚣张跋扈,对于地位不如自己的人,也应该好好说话。
但是,无论是地位比自己低的,还是高的,都不能不尊重自己。
若是位高,行,你了不起,爷不和你争,我车怼过去,然后停车走人,若是位卑,那你就该谦逊一些,把车挪走让我过去。
绕路?那是不可能的,世家公子,堂堂一声二把手的颜面往那里放?
官差们不明白,但还是去了。
但刚一去,就被车上下来的一个洋人给打翻了,只听洋人大喊道,“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爷爷是巡抚大老爷的贵客。”
就在马车里的吕德林感到惊诧时,突然天地倒转。
却不是真的天地倒转,而是他的马车给人掀翻了,吕德林还没缓过劲,就被人拖了出来,一拳头打在了脸上。
“我是巡抚老爷的贵客,你算什么东西。”
这人边打还边喊。
连殴三拳,对方才停手,吕德林这时已经只有一只眼能睁开,他那睁开的一只眼,看见的是一个魁梧年轻的洋人男性。
“好大狗胆,竟敢谋刺官员,是想造反吗?”一声大喝传来。
原本一些看热闹的百姓都懵了,不是打架吗,怎么就谋刺官员,意图造反了?
吕德林本人也懵了,啥,刺杀?
“给本官擒下此贼。”那人又呼喝道。
洋人高举双手,被几个人带走了。
这时,脑袋从晕眩中缓过来的吕德林,才发现刚刚呼喝的人,是广东督学政王思正。
督学政不是一般的学官,他要管教育超凡者的书院,武馆,他手底下还有一支教育队,以及专门教育为非作歹的学生的思过处。不夸张的说,一省官府的“特警”不在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手里,而在他这个学官手里。
吕德林站起身,揉了揉脸,先是一声呼喝,“本官乃布政使,都给我站住!”随即看向王思正,厉声质问道“王大人,你凭什么抓人?”
他是摆烂,但二十年官场生涯,他也不是什么新嫩,他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吕大人,这人虽然是洋人,但也入了广东的学籍,是学生。”说完,王思正招呼左右,“带走,本官亲自审问他,是不是真要杀官造反。”
吕德林眉头都要拧烂了,搞不懂这姓王的发什么疯,杀官造反的帽子也是乱扣的吗?而且这人还跟巡抚任静江有关系。
话说,这个洋人到底是谁?
马车夫凑过来,“老爷?”
吕德林疼得脸又抽抽了两下,“你先回府,跟管家说,让他传我命令,没我批准,家中谁也不准随意出门,迎来送往一切事情都给我断了。”
“那,老爷你?”车夫问道。
“我病了,去就医。”甩下一句话,吕德林走了。
他当然不是去医馆,他要去的地方是思过处。
吕德林一走,其他官差也散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当然得去禀告上级。
而此时,刚刚打了吕德林的洋人,正悠闲的走在路上,这洋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南。
其他人都隔得远远的,就王思正和罗南两人一道,王思正不禁笑问,“这就是你说的碰瓷,根本都没碰到,你就把人打了。”
“反正是要打的,打了就行。”罗南说道。
上一篇:青蛇:姐姐,这个许仙我要了
下一篇:我变成了妖怪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