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76章

　　接下来，他就要被“屈打成招”，供出一堆造反“同党”来，而这些“同党”才是要被真正“屈打成招”。

　　王思正叹了口气，“罢了，这开局成功了就行。”这罗师爷的招数，还在后面。

　　第八百七十一章牢饭，对谈，官方定论不需要人相信

　　思过处其实就是一个关禁闭的地方，当然，因为学生不一样，所以思过处内部关人的地方也不是都一样的，有很大的，没有什么特别设置的单间，也有极其狭窄的，加了禁制，加了惩罚装置的多人间。

　　没办法，超凡者本就是容易藐视秩序律法，而且一旦作乱会产生严重后果的群体，教育的时候，必须出重拳。

　　而罗南现在正在一个很大的单间里，厚厚的石墙，结实的铁栅栏门，外加干扰魔力运行的装置，但这些对他来说，通通不存在任何意义。

　　全世界最高级的牢房，也只能关三阶以下的，因为现目前还不存在能够限制三阶以上超凡者的装置，而思过处，最多能关得住一阶。

　　罗南在里面，督学政王思正在外面，两人都在吃饭，毕竟中午饭时间到了。

　　两人都是一个小方桌上一模一样的几道菜，油炸的芋蓉虾球，外面是酥脆的芋头蓉，里面是鲜嫩的虾肉泥，蟹肉炒鱼翅，干炒粉丝的做法，只不过鱼翅当粉丝，螺片鸡汤，大响螺切片，熬得浓稠简单调味的鸡汤将之烫熟，鱼米粥，鱼肉泥密漏弄成碎米装，放入熬好的粥里，再撒点老菜谱碎，最后再配上一小壶烫温热的梅子酒。

　　这就是罗南的第一顿牢饭了。

　　“名单上，我打算改几个人。”王思正说道。

　　“随意。”罗南满不在乎的说道，说完就开始大口吃“炒粉”，鱼翅这玩意儿他吃起来真就跟粉跟丝没差。

　　所谓名单，就是一份意图阴谋结党，对抗朝廷的逆贼的名单。

　　名单里主要就是一些官员，这些官员属于各派的都有，也就是巡抚任静江，布政使吕德林，按察使许天赐他们这一二三把手的人，都有。

　　而涉及到官员，王思正就管不了了，得移交给主管一省司法的按察使许天赐。

　　许天赐会直接说罗南是胡说吗？答案是不会。

　　原因有二，第一，许天赐跟任静江有矛盾，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权力冲突。

　　在赛里斯，其他很多地方，司法真的很不重要，最好是没有任何官司，但广东，或者说以广州，佛山为中心的商业城市圈不一样，越是搞工商的地方，越要讲法律，不讲不行，不讲就不能确立契约，没有契约，这工商业就搞不顺畅。

　　至于说背后的博弈，手段那是另一回事。

　　商业搞不顺畅损害的不仅仅是商人的利益，商人算个球，损害的是超凡者群体，还有和超凡者群体密不可分的官僚群体的利益。

　　而任静江喜欢插手司法，这就让许天赐极度不爽了。

　　特么的以为他是那些以耕田为主的省府的按察使吗？

　　第二，许天赐要是完全否了罗南的这份供状，那不是说这是王思正把罗南屈打成招，蓄意构陷同僚谋反吗？这根本不是打王思正的脸，而是他要否这份东西，就必须把王思正抓起来审问，接下来就是得死一个的局面。

　　所以，只要这位许大人是个正常人，他就得接罗南，接这份供状，然后操作起来。

　　而矛头对准谁，那还用说吗？

　　“虽然事情已经开始了，但我还是觉得，这真的太疯狂了。”王思正一边动筷子，一边感慨。

　　罗南一口粥，一口虾球，边咀边说，“一件事，考虑值得不值得就是了，你说对不对？王大人。”

　　王思正沉默了。

　　值吗？当然值啊。

　　他王思正，起于微末，三十一才成家，如今六十有二，如今五阶的修为，以他的天分，七阶或许难了，但他这年纪，六阶有望。

　　他堂堂一省督学，弟子无数，偏偏十一个子女，到目前为止一个有天赋的都没有，要是都是一帮蠢货就罢了，可老三，老七，老十一都是顶好的聪明人，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无奈，而妻子，妾室，一想起这般，都不禁泪下。

　　这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他王思正的孩子不行，乡间老农的孩子却可以，这还有天理吗？

　　“敬罗先生一杯。”王思正举杯。

　　“哈，应该我敬王大人才是，毕竟你帮了我大忙。”罗南说道。

　　这时，一个训导员走了进来，王思正让他有话直说，于是，罗南也知道了，布政使许德林就在外面。

　　“这位许大人什么立场？”罗南问。

　　王思正一愣，“你竟然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罗南反问。

　　“你不知道，怎么选他？”王思正惊问。

　　罗南笑了，“因为他是布政使啊，不选他我选谁？一二三把手，老大是目标，老三要用，只能选老二啊，至于其他人，分量太低了，省级以下，也配我去碰瓷吗？”

　　说实话，王思正这个政治水平有的低了，但也能理解，他不是政府序列的，他是干教育以及针对特殊人群的司法工作的。

　　“吕伯仁，没有立场。”王思正回答道，伯仁是吕德林的字，“他向来不管事，实在有事，就甩给下面人。”

　　“在这个级别的官员里，这倒是少见。”罗南道，“不过他在政治方面，却挺灵敏的。”这不是猜测，是判断，这位吕大人当时不只是察觉到了不对，而是不想做点什么，可惜他办不到。

　　王思正说道，“我说要改名单，就是想把他手底下几个人去了。”

　　“不能都去了，要搞掉老大，得二，三都出力才行，老二不入局怎么行。”罗南说道。

　　“这不够啊。”王思正说道。

　　罗南淡定吃掉爽口的螺片，“我不是说了吗，我上面有人，只要给他安上一个阴谋陷害同僚，意图谋反作乱的罪名，然后联名举报就行了，正好，上面缺一个给猴看的鸡。而且，利用好地方官之间的关系，挑动官员斗官员，稳得一批，我这可是给你们朝廷支了个招啊。”

　　王思正跟着一筷子螺片，“就因为一点小矛盾，闹得这么大，唉。”

　　罗南摆了摆筷子，“你错了，这都是顺带的，我不妨跟你说了吧，逆匪之首长相跟我一样，很多人见过他真容，过一阵，官方会公布说他是孪生兄弟，而我大义灭亲，救赛里斯于危难中，有功于社稷，这才是我要办的事情。而这位巡抚大人真正的罪名是打算用我跟逆匪之首长得一样这件事作为要挟，逼我我诬陷你们这些忠臣是反贼，然后自己独霸一方。”

　　王思正笑了，“纯属胡扯，这得多蠢的人才相信？”

　　“官方盖棺定论，需要人相信吗？”罗南再度反问。

　　第八百七十二章你只是顺带收拾的，杀鸡儆猴，你其实鸡格不够

　　罗南的计划，整体上，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先大庭广众之下碰瓷，或者说殴打布政使，然后被督学带走，跟着提供一份名单。

　　这样一来，捂盖子就不行了。

　　按察使接手，抓人。

　　一番操作，罗南被告变原告，状告巡抚威胁他，借他之口来诬陷政敌。

　　至于其他被抓进来的人，当然得配合进行举报，不举报的就是巡抚的党羽，先不说别的，他们自己的家人会被“巡抚大人”指使人杀了。

　　然后，按察使，布政使，督学先把巡抚老爷软禁起来，然后加上一众官员联名上奏，检举这位巡抚一大堆的罪状，其中最严重的一条是阴谋构陷同僚谋反，其实是自己想要谋反。

　　最后，等朝廷给这件事盖棺定论，同时发布一份关于罗南的公告，证明罗南的清白和功绩。

　　证明罗南清白与功绩的同时，也算是印证巡抚老爷罪名属实。

　　而罗南的目的，不只是在正名的同时顺带解决掉这位巡抚老爷。

　　还有一重目的，那就是让广府上下认识一下他，让佛山那群人，以后不要跟他唱反调，不要以为他是个外国人，就不能拿他们怎样，在赛里斯用赛里斯的游戏规则，照样收拾任何一个人，巡抚老爷就是例子。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一期计划，广府官员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呢

　　计划开始，之后一切顺利。

　　这么顺利其实还是因为有大势，那就是朝廷威信下跌，正在选定新皇的节骨眼上，很有杀鸡儆猴的需求。

　　转眼，十天过去。

　　十天后，罗南来到了一处不大的宅院中，这里现在是任静江被软禁的地方。

　　此时，任静江这位巡抚大老爷，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独钓寒江雪的气魄。

　　但罗南并感觉不到这一点，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跟这位巡抚大人见面。

　　“没想到你会来。”任静江说道，他虽然也是第一次见罗南，但他知道这不会是别人。

　　罗南自顾自搬了个椅子过来坐下，“我想着都这样了，如果都没见过面，差点意思。”

　　“其实，我慢了一步，我本来有三步棋。”任静江说道。

　　“哦，愿闻其详。”罗南很刻意的一副好奇表情。

　　任静江将他先前的谋划娓娓道来。

　　噗嗤，罗南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你能解？”任静江问。

　　“不能。”罗南回答，“但我为什么要解啊，你让人把我抓紧去，不正好陈述冤情吗？抓我进去，反倒是省了我一番工夫。”

　　瞬间，任静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咬牙切齿，双手紧抓扶手，沉默半晌，“什么时候勾结上王思正的？”

　　“从来没有勾结。”罗南说道。

　　都这一步了，还跟他打官腔，至于吗？任静江气得把扶手都抓碎了。

　　任静江直接闭目，不想跟罗南说了。

　　罗南笑了笑，“哈，不开玩笑了，但真谈不上勾结，只能说去年就认识了，不过，针对你这位巡抚大人，是大事件之后就确定下来的事情，你以为你是慢了两三天吗？不，你慢了很多天。”

　　“就像你看我觉得碍眼一样，我看你，也觉得碍眼，你想杀鸡儆猴，我也想啊，不止你我，这朝廷，这各个地方，在这样的局面下，想杀鸡儆猴的人太多了，谁手段不够高明，谁就是被杀的鸡。”

　　这时，任静江却睁眼笑了，“可笑，我并没有打算杀鸡儆猴，只是想让你能配合一下。”

　　“想法很美妙，但你就没想过吗，我这样一个人，不远万里来赛里斯，难道就为了配合你？”罗南反问，已然快无语了。

　　任静江彻底闭上眼睛，闭上嘴，再也不想跟罗南多说什么。

　　罗南也直接起身离开了。

　　他又不是真的来刺激对方，看对方笑话的，毕竟，这种事要对真正的对手做，才有成就感。

　　而这位巡抚大人，算他的对手吗？算不上，一个主动找茬，顺带收拾的人而已。

　　罗南走得不快，就在即将迈出院子时，任静江叫住了罗南，“等等。”

　　闻言，罗南停步回头。

　　“你来不是为了看我笑话的，我还能翻盘，对不对？”任静江一脸期待的问道。

　　“终于有了几分巡抚老爷的样子，你说得不错，其实，你一个巡抚，当‘鸡’有点不够格，懂我的意思吧。”罗南说道。

　　朝廷威信下跌，真正想震慑的是什么人？手握兵权的人啊，之前鹿剑翎为什么敢用不合程序的理由拒绝朝廷的调令？因为特么的此时其他地方握着兵权的人也是这么干的。鹿剑翎人在广东，她的部队却在广西，她亲信军官握着的部队，差不多有一万人。

　　而在广府，有一个权柄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武官，那就是水师提督裴靖海，整个大卫国的海上力量，四分之一都在他的统御之下，这四分之一里，由他亲信军官掌握的也接近三分之一。

　　放平常，只凭这部分人，裴靖海没有对抗朝廷的能力，但现在人心惶惶，那就有了。

　　“你要我咬裴靖海一口？”任静江问。

　　“不是我，是朝廷。”罗南说，真不是他，真是朝廷。

　　任静江拧眉，陷入沉思。

　　半晌，他一拍已经被抓碎的椅子扶手，“不对，朝廷不可能拿办裴靖海，办了他，各地的督军们岂不是不想反的也得反了。”

　　“你说的不错。”罗南肯定了他的猜测。

　　“既然如此，我咬他一口，对我能有好处？”任静江皮笑肉不笑的反问。

　　“朝廷，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位裴提督，如果操作的好，还能借案立法。”罗南说道，一个真正优秀的统治者，要学会借案立法，要明白每一次和政治密切相关的大案要案，都是让制度进一步匹配当起政治经济环境的机会，而不是单纯的去搞掉某个具体的人。

　　政治斗争，要斗抽象的人，而不是斗具体的人，斗具体的人，是没用的，因为体制内的位置会异化一个人，就像是资本能异化一个人一样。

　　当然，现目前看来，赛里斯的高层，水平实在搓了一点。

　　“我有什么好处。”任静江还是那个问题。

　　“你不知道吗，联名举报的罪名很多，那条成立，那条不成立，还不是看朝廷的意思，虽然你自罚三杯不太可能了，但表现好点，降职留用，不是不可能啊。”

　　任静江仰头长叹，“没想到竟有一天，需要洋人教我为官之道。”

　　“慢慢想吧，告辞。”

　　第八百七十三章当官的话你也信？吃着火锅人没了，上黑名单

　　罗南离开软禁任静江的地方，又回了监狱坐了五天牢，直到任静江“老实坦白”之后，他才恢复了清白之身，狱卒才过来通知他，他可以出狱了。

　　“诸位大人，我先走一步了。”罗南跟一众狱友告别。

　　牢里，还关了很多吏员。

　　其实，这一次案子，还牵扯到好几十个官员，但这些官员，五品以上的，也享受软禁待遇，甚至比任静江还好，人家就软禁在自己家里，还能点外卖呢，不只是吃的外卖。

　　五品以下的，也不会直接进监狱，而是进专门的羁押处，那地方环境条件不比一般酒楼差。

　　会进监狱的，只有严格来说不是官的吏员，以及罗南这样的草民。

　　虽然罗南入了学籍，是学士，但外国人不享受天朝国民待遇，不会因此就自动得到功名。

　　“当不起大人。”

　　“没错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