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98章

　　罗南之前都跟他们说了，想要海军参与进来，就必须许以重利。

　　这个位置，本来不出意外就要落在裴靖海头上。

　　许天赐一拳轻轻捶在桌子上，看着外面的河水，“历来都是朝廷指挥枪，哪有枪指挥朝廷的道理？”

　　王思正捏着下巴，“季予兄，你有办法？”季予是许天赐的字。

　　“本来没办法，但那罗先生说了要内部选举，大家伙也答应了，了那么就是要玩少数服从多数那一套。只要我们人够多，那就不是不能把他选下去。清源兄，你说是不是？”许天赐侃侃而谈。

　　王思正看向吕德林，“老吕，你意下如何？”

　　许天赐是不行的，他的系统，相当于是一个内部小王国，人脉窄了一些，拉不到票，王思正自己有人脉，但是他自身形象不好，在很多人眼中也是酷吏一个。

　　吕德林就很好，他老咸鱼一个，所以形象不错，作为二把手，人脉不必说，而出身则注定了向往更加开放政策的人会支持他。

　　“我不行。”吕德林摇头拒绝。

　　虽然被罗南说服了，上了贼船，但他只想在这个委员会里占个坑，将来能说几句话，他并不想攀上高位，更不愿意为了高位，而去跟人争什么，不管回想多少次，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当上布政使了，上头全是瞎子吗？

　　吕德林反应在许天赐意料之中，他也没准备劝，“要不，南海王如何？”

　　“这……”王思正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可以，但以后怎么办？他现在可以是我们手中的傀儡，但将来肯定会有人加入，虽然他依旧是傀儡，但多半不再是我们手中的傀儡。”

　　南海王自身没有历朝历代开国皇帝那种强悍的实力，不管这个委员会如何变动，他都只是傀儡，但将来有强人加入的话，这傀儡不再是他们手中的傀儡，那又有什么意义？

　　“倒也是。”许天赐不得不同意。

　　这时，王思正开口了，“其实，我们的目标也不是要谁当选，而是不希望裴靖海当选。”

　　“这有区别？他们水师那边，有六个人。”许德林插了一句。

　　他并没有说六个人各自推荐的十二人，因为在他看来，那十二个非直邀的，天然就要次一等。

　　此刻，许天赐却是明白了王思正的意思，“老吕，你说，裴靖海算是那另外五人的上司吗？”

　　吕德林一愣，这难道还能不算，裴靖海是提督，其他人级别都要更低。

　　然而，仔细一想，还真的就不算。

　　广东水师太大了，可又必须这么大，不然无法威慑整个南洋，可朝廷中枢里这里太远，天然就缺乏掌控力，不能允许这样一支力量掌握在某一个人手中，所以安排了能够制衡提督的人，虽然在军职上，提督是绝对的上级。

　　但实际上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如果裴靖海成为了委员长，能够借助委员会调动水师之外的资源，另外几人就不再拥有制衡他的力量，自然的，裴靖海就成了他们真正的上司。

　　这并不是水师之中另外几个实权派愿意看到的事情。

　　“两位，大敌当前，可不要拱火搞内斗。”吕德林说道，他是咸鱼没错，可这贼船都上了，绝不能让船翻了啊，要不这贼船不是白上了？

　　“他依旧可以是水师的一把手，把陆军给他也行，但他不能是委员长。”许天赐说道，“国家不能让一个军人上台。”

　　吕德林眼皮一抽，“呃，老许，历朝太祖，哪个不是军人？”

　　许天赐又开始拍桌子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们是在革命，革命你知道吗？就是要打破旧的共识，塑造新的共识。”

　　王思正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吧。”

　　“先去问问水师另外那几个人想选谁，反正宗旨就是想办法分裴靖海的票。”许天赐坚定的说道。

　　“来来来，先不说了，吃鱼生粥。”许德林招呼道。

　　烧热的煲里面是粘稠的白粥，然后是三盘淋了酱油花生油的河鱼鱼片，倒进粥里，撒上葱花，姜丝，鱼片一打卷就可以吃了，鲜甜爽滑。再配上极有滋味的卤水鹅肝，焦脆的牛肉丸子，这一顿就美极了。

　　与此同时，裴靖海六人也在开会。

　　不过气氛要冷多了，不管裴靖海说什么，得到的回应几乎都是是是是，好好好。

　　一听这个，裴靖海就知道，他在水师的这些下属，有人想作妖，还不止一个。

　　果然，不能指望这群人，必须得找外援，不然未必能选上。

　　另一边，各方也在串联。

　　之所以他们都认可了内部选举的提议，就是因为这个可以操作，是一个几乎，要不然，跟原本的官府有什么区别？

　　当然，能被选的人，肯定也是原本就身在高位的人，不然不可能服众。

　　说到底，人选只有三个。

　　在巡抚没来之前，暂时是省府一把手的吕德林，广州最大军事力量的一把手，水师提督裴靖海，最后是除了一个身份什么都没有的南海王赵钧用。

　　而此时，赵钧用也在奔波之中。

　　吕德林选不上，他还是布政使，裴靖海选不上，依旧是水师提督，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没人敢，也没人能边缘化他们两个，他赵钧用选不上，那很快就会被边缘化，甚至被踢出去。

　　姓赵又有什么用？特么姓赵的到处都有。

　　然而，结果并不理想，他可以当傀儡，这一点很多人喜欢，但他除了傀儡之外，还有别的吗？似乎没有了。

　　思来想去，赵钧用还是准备登门拜访罗南这个“罪魁祸首”。

　　第九百二十五章如何操控选举，中立派才是关键，圈地不是兼并

　　操控选举有时候并不需要扶植某人，也不需要做什么利益交换，甚至不需要搞什么挑唆，只需要让候选人互相之间的基本盘势均力敌，然后自己坐拥关键票，就足够了。

　　三个候选人，吕德林，裴靖海，赵钧用。

　　吕德林自身不够强势，甚至不想参选，要不然，他肯定能赢，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投他，原因就在于他的出身，他是江南世家公子哥，还是广府目前职位最高的文官。裴靖海够强势，但正因为够强，所以一些人不想投他，不想投他不是士绅，海商，反而是水师内部的人，而正因为如此，罗南才邀请了水师内部其他的当权者进入委员会。最后是赵钧用，委员会内部抱着帝制思想的人还是多，觉得大家既然是要清君侧，那理所当然应该找个皇族来，同时也不希望出现强势君主，所以他有支持者，但他不是不强，而是太弱了，自身的修为与才能不行，势力更是没有，让人担心他坐不稳位置。

　　总之，三人基本盘都无法形成对其他人的绝对优势，毫无疑问，必须要争取中立派，才能确保胜利。

　　而最大的中立派是谁？是罗南他们这几个洋人，因为罗南他们不会分票，其他中立者很可能会。

　　此刻。

　　“哎呀，王爷，当不起如此大礼。礼”罗南连忙将弯腰抱拳拜见的赵钧用拉起来。

　　“罗先生当然当得起。”赵钧用和顺的说道。

　　遥想当初，他还想和陈左琳一同给罗南这个外来洋人一点小小的教训，可现在，他不得不恭恭敬敬的求到罗南头上。

　　实在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洋人着实厉害，偌大一个广东，文武官员，豪商士绅被他轻易的就拧和到了一起，还不得不在他设计的游戏规则中玩。

　　要早知道还可以这样，他就，算了，他不行。

　　罗南能这么玩，第一，是他会搞经济，太特么会了，利用经济把政坛商场的力量串联到了一起，短短两年，广东佛山周边的农业，工商业飞速增长，增速快到让人看不懂。第二，没人可以跟他掀桌子玩暴力手段，他太强了，他和那个白发女人一起，怕是无人能敌。第三，恰恰因为他是一个洋人，他只能打造平台，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天下共主，大家伙都很放心。

　　赵钧用坐在椅子上，茶都懒得喝，直接进入主题，“罗先生，我也不废话了，直说吧，要怎样才肯选我？”

　　罗南却是不徐不疾的喝茶，甚至想的是别人送的福建搞来的茶，就特么的地道，在西洋那边花再多的钱都喝不到这样茶。

　　品尝了一番，罗南才开口，“王爷，你觉得我们这几个洋人都选你，够吗？”

　　赵钧用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竟然还真特么的不够。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是三个候选人里最弱的，王爷有如何？他手里既没有权，也没有钱。

　　罗南继续，“王爷，你们赛里斯自古以来就有选举，但过去的共治也好，现在的廷推也罢，主要还是权谋纵横之术，在西洋那边，选的不仅仅是人，也是一种主张，一种倾向，虽然这种东西也是半真半假，流于形式，但事实就是如此，有时候法理的事实才是事实，现实的事实不是事实，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赵钧用眼皮一抽，诚实的讲，他不太明白，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所以，你现在需要一种主张，能吸引人选你的主张，而不是想着去给那些人画饼，又或者挑拨，这不是没用，而是你会做的事情，别人也会。”罗南讲到。

　　赵钧用心里一震，因为他的幕僚正是教他这么做的，他也做了，画饼，挑拨，然而结果并不理想。

　　“那我该用什么主张？”赵钧用迫不及待的问道。

　　“集约化农业。”罗南说道。

　　“啥，这，这不是自绝于人民吗？”赵钧用惊呆了，跟着又道，“这对百姓也不太好吧，这是兼并土地啊。”

　　他口中的人民当然不是真正的人民，而是代表人民的人。

　　整个南方系都是反对集体农业的，不是集体农业不利于生产，而是集体农业意味着农业有更高的议价权，不利于他们利用廉价农产品，来给工商业输血。

　　分散的小地主，小农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但特么的大号的集体村社，大型的庄园你怎么摆平？

　　“王爷，你陷入了一个误区。”罗南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西洋国家的故事，它叫威兰德。”

　　威兰德是本时空的带英，那点事儿，也是带英的路子，而罗南要将的就是圈地运动。

　　很多人对圈地运动的了解完全来自于教科书，于是产生了大大的误解，就觉得那是工业革命前夕的一场浩浩荡荡的羊吃人运动。

　　其实，错了。

　　圈地运动从中世纪后期就开始了，随着带英的外贸发展与市场扩张逐步进行，足足持续了几百年。

　　而圈地运动也不是什么大地主搞土地兼并，圈地运动的主力是富农，中小商人，落魄贵族甚至是自由民，他们进行土地集约化，配合市场进行生产，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最终促成了农业商品化。

　　而赛里斯的土地兼并是个什么玩意儿，是官僚与豪强勾结在一起，败坏法制，非凡吞噬自耕农土地和迫害佃农。

　　与赛里斯土地兼并相似的不是圈地运动，而是后来金融时代来临之后，资本家们影响政府，互相吞并，同时疯狂剥削压榨工人的那些事情。

　　所以，以前不文明时代洋鬼子不怎么反，但所谓文明时代的资本家来了，就是要反。

　　“集约化，其实更能适应市场，而且我也不是说要把这边都变成村社，而是南粤的几个县，每个县搞一个粮食园区。”罗南说道。

　　广东地不多，也谈不上好，但是气候好，一年四季都可以种地，种粮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集约化配上他所掌握的技术，绝对能缔造出几个高产的粮食园区，有了这个，就能进一步壮大工业人口。

　　农业产值没上来，你特么去搞工业，就一个问题，工人吃什么？哦，工人吃就行了，农民可以饿死嘛，嘻嘻。

　　罗南还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也就是受限于交通运输和保鲜条件，要不然水果蔬菜还有渔业也可以搞起来，但目前的条件，水果蔬菜和水产不可能卖到外省去，运过去都特么烂了臭了。

　　就一句话，种地！

　　第九百二十六章各有各的套路，称兄道弟，借鸡生蛋

　　在这个超凡世界，西洋的教会干得最伟大的一件事，就是让信教的人不承认非婚生子。

　　于是导致了女儿，女婿，乃至一票亲戚都有继承权。

　　很多时候，都是女婿。

　　安布丽娜的祖宗，奥朗斯就是，他一个外国人，哪怕才华横溢，还交友广泛，没有升到高阶位之前战功赫赫，治理一方也很有成绩，但仅凭这个他就能成为公爵吗？不，他还娶了公主，成了国王的女婿。

　　不这样不行，因为即便是召唤魔法师的血脉遗传也是要衰减的，过了五六代人就差不多跌到谷底，不行了，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女婿。

　　也正因为如此，说起来西洋好像一直是贵族当政，其实，能够维持超过二百年的贵族家族，少得可怜。

　　安布丽娜她亲妈可是阿基坦公国大公的正统后裔，然而呢，然后到了她这一代，只能嫁给安布丽娜她爸这个第三顺位继承人。

　　西洋没有外戚篡位这种说法，因为没有外戚，女婿本来就有继承权，罗南也有法斯王国的继承权。

　　几十年间，希望罗南上位的人多了去了，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安布丽娜昏庸又残暴，直到安布丽娜传位给了小吕西安，这群人才彻底偃旗息鼓。

　　而赛里斯这边，大家族是另一套玩法，那就是继子。子

　　家主能生出超凡，那自然不多说，一票妻妾生不出一个超凡，也没关系。

　　一个大家族几千人，都一个姓，每一代都总有几个超凡者，表现好的，那就过继给当代家主。

　　江南那一堆所谓的世家，就是这样。

　　也只有这样，才能兴起时，一个大县也是他们一家话事，哪怕衰落了，也能缩到一个村子里，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不仅仅是江南，其他地方也有，只是没有这么多。

　　人口众多的中原经过无数次洗牌，已经不行了，本朝以来，更是在最好的几个平原地区施行村社制度，杜绝中原地区再产生什么世家大族，即便那少数能够以山林为利，以某一项产业传承的大庄园，也是经常的庄在人换，事实上这个世界赛里斯北方的庄园，更像是一个地方小集团公司，公司是一直在，但股东，董事长是经常换人的。

　　毕竟江山代有才人出，总有新人换旧人。

　　鹿剑翎就有一个庄园，她直接就卖掉了自己的股权，买家则是其他股东。

　　说回世家，其他地方世家没这么多，就一个原因，人口没那么多。

　　江南很多县超过十万人，而其他地方，不说别的就说此时的广东，一些县城就万把人，根本没有养育世家的土壤，当然，再过几百年就未必了。

　　但也不是没有。

　　此时，正在广州水师担任总兵官的林文华，就是本地世家大族出身，他家是大地主，但主要不是靠种粮食，而是种甘蔗制糖。

　　赛里斯的白糖工艺是极好，比印度好，而且产量极大。

　　唯有罗南鼓捣出来的技术可以与之比肩。

　　不仅如此，他家还做海商，规模相当大。

　　不客气的说，林家是广东的首富家族。

　　所以，哪怕林文华本身没有想法，他家族中的人，也希望他成为话事人。

　　不是因为成为话事人之后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而是不成为话事人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毕竟“抄家御使”卢明来了啊，而且这混账还和罗南这个死洋鬼子勾搭上了，进了这个委员会，万一拿他们开刀怎么办？

　　“罗哥，您就给一句话，这话事人要多少钱？”林文华直来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