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99章

　　虽然是锦衣玉食，饱读诗书的世家子，但从进入海军开始，就刻意的作出粗豪的样子，为的就是要淡化自己世家子的身份标签，哪怕是底层海兵也能打成一片，面具呆久了，不但脱不下来，甚至已经成了真面目。

　　“林兄弟，这委员长是大家选的，又不是我钦定的。”罗南摆摆手。

　　“罗哥，你这话就有些不拿兄弟当兄弟了，现在没谁有绝对优势，而中立的委员，就你们这边票最多。”林文华作风虽然粗豪，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世家精英，他看得明白。

　　“不是兄弟不拿你当兄弟，而是你也要体谅兄弟的难处，中立是我们这帮洋鬼子的立身之本。”罗南解释道，不是推脱，而是事实，他是在操控这场选举，但不能用冲票这种方式，他要这么干了，以后谁还愿意在他设计的这套游戏规则下面玩儿。

　　罗南倒茶，紧跟着说道，“林兄弟，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理解，咱们委员会没别的，就是要公平，公平，还特么的是公平。”

　　林文华揣摩了一番，也懂了。

　　确实，罗南必须保中立，甚至，这第一次大会选举，他还得刻意的中立，刻意到他们这帮洋人要分票，才能得到信任，让大家持续玩下去。

　　否则第一次就来冲票这种操作，那岂不是委员会要洋人说了算，那还玩个寄吧。

　　“是兄弟的不对，不说别的，过后十万两奉上给罗哥赔罪，罗哥也别拒绝，嫂子那也是当过皇帝老儿的人，现在日子过得太清苦了，兄弟我略尽绵薄之力。”林文华先是赔罪，紧跟着就送钱。

　　安布丽娜生活清苦个屁，她本身几百万两的身家，而且罗南在广东投资布置的一些产业也已经开始挣钱，她一天花几百两银子，那都是洒洒水。

　　别小看几百两，最好的酒楼点一大桌子，招牌菜全上，多少钱？答案是十两。而十两银子，在城里也已经是一般小康家庭大半年的花销了。权贵之家的夫人小姐过生日，那也就花个二百两，而安布丽娜可以天天过生日。

　　“兄弟客气了，既然这样，我也就直说了。”罗南说道，“你没戏，你当了委员长，那岂不是爬到裴提督头上了？”

　　他不就是要爬到裴靖海头上吗，不然他选这个委员长干什么？

　　在他看来，既然都造反了，那朝廷的官职还算个屁啊，既然是广东造反，那当然应该广东人说了算，特么的什么吕德林，裴靖海，还有南海王赵钧用，都是北佬，不是自己人。

　　“我只能给你一个建议，借鸡生蛋。”罗南道。

　　林文华瞬间明悟了罗南的意思，“让我支持南海王？”

　　罗南小喝了一口茶，“实不相瞒，南海王昨天来找过我……我给了他一个建议，那就是以集约化农业为主张。”

　　林文华迟疑了一下，“这我恐怕就有些不太好支持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集体所有和承包都要有，不合作就抄家，果断拒绝

　　在林文华眼里，集约化就是要搞村社那套，搞村社，就是要分地，他家大地主，怎么可能支持分地？

　　“你可能误会了，我绝不是说要分地。”说着，罗南又补了一句，“更何况，分了又如何？不分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赛里斯的地是你私人的吗？我觉得不是。”

　　这句话一出，本来已经伸手去准备端起茶杯的林文华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总之，我搞这个集约化生产，就是要建立一县一园区，首先从南粤开始，搞多个粮食园区，园区内搞集中生产，类似于村社，但不一样，村社之间对接的是官府，而我们这个园区农场，由一个农会来统合。”

　　“很快，还会有工会，我们委员会就控制工会和农会，进而控制整个经济体系。”

　　“你要是能说服你家支持这个农会，那自然的，你家就先入场，农会有你们的分，工会也会有。”

　　罗南进行了一番说明解释。

　　说到底，还是很浅显的道理，分散的小农经济不值得投资，投资了也极其的不合算，只有统合起来搞集约化生产，平均成本才能降低，投资收益才能变高。

　　人力资源整合起来，才能更好的开拓土地，兴修水利，再加上罗南引进的高产作物和种子培养技术，以及相对先进的土的化肥，土，水，肥，种四样都起来，才能让农业腾飞。

　　分地？分你妹的地。

　　凡是适合集约化农业生产的平原土地，都绝对不分，坚决搞集体农业，农民变成农会会员。

　　而不适合搞集约化生产的地方，把特么的占据山林湖泽的大地主通通驱逐，不接受就杀，然后把这些地方承包出去。

　　集体所有和承包制双向并行。

　　至于说如何确保这个，第一当然是政权的暴力，其次嘛，那是市场。

　　集约化生产绝不是吃大锅饭，而是一种配合市场的生产方式，会变成吃大锅饭，那是因为……

　　“我恐怕，很难。”林文华说道，“别看他们又是种植甘蔗这种经济作物，又是做海商，但本质上他们还是老派人，罗哥你这些东西，我大概还能理解一些，他们怕是很难理解。人对于不理解的东西，总是抗拒的。”

　　罗南长出一口气，“你们有点让我失望啊，我失望了，那就只能用你们很理解，很熟悉的方式来办事了。”

　　“封官许愿？”林文华疑问。

　　“错，是抄家灭族。”罗南说道，“我在西洋那边，凡是不愿意跟我一起改革的，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革命。”

　　“罗先生，未免太霸道了一些。”林文华不知不觉已经换了称呼。

　　罗南冷笑一声，“我还不够温和吗？我已经非常温和了，你要是想看我不温和的样子，可以试试看，不要以我这边只有上层力量，抄了你家也还的用那些人，我可以让一般人变成超凡者，你是知道的。”

　　“我家不算什么，但不希望秩序发生改变的那些人呢？”林文华问，他口中那些人指的是最顶尖的超凡者。

　　“第一，我完全可以保证他们的特权地位不变，第二，你以为我真怕他们？”罗南笑着反问，“如果你有渠道，可以去找一个之前参加过那场战斗的七阶打听打听。”

　　他和迪尼亚完成合体，足以在一分钟之内杀了任何一个七阶。

　　他要是掀桌子，这桌子，没有任何人保得住。

　　“唉，我尽力吧。”林文华此时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颓势，之前那粗豪的自来熟已经不复存在。

　　“成了，皆大欢喜，你好我好大家伙，不成，那位卢大人可能要拿你家开刀了。”

　　罗南说道。

　　做海商的，哪有不偷税漏税走私的？自卫朝开始大兴海上贸易开始，起初几十年是贸易激增，关税也激增，这几十年，虽然贸易量增速变缓慢了，但一直还在增加，可特么的关税直接不动了，反正就是围绕一千二百万左右波动。

　　这里面能没有问题？

　　只是毕竟每年都还在给朝廷提供这么大一笔钱的税收，朝廷也觉得可以了。

　　“要不，换一家开刀？”林文华提议，作为世家子，卖队友这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罗南倒了林文华杯里的茶水，给他重新倒上热茶，不徐不疾的说道，“老弟，我，不，我们委员会不是要钱，你懂吗？不是为了钱而抄家，财富产业只是顺带的，我们抄家，那是针对政治上的敌人，你务必要搞清楚这一点。”

　　林文华已经陷入了沉默。

　　如果罗南要硬推集约化生产，硬推农会，那么他们可能团结起来对抗。

　　可如果他先抄个家，那就不会了，第一，杀鸡儆猴永不过时，第二，宰羊分肉还是永不过时。

　　其他地主很容易被吓到，还巴不得林家这种狗大户去死。

　　特么的，地主的骨头怎么这么软，心怎么那么贪啊。林文华第一次如此的瞧不起同类。

　　“林老弟，又有人来了，委屈你一下从后面离开。”罗南起身伸手，表示送客。

　　林文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走了。

　　不一会儿，王思正到了。

　　没什么好说的，都想要罗南的支持。

　　“哎呀，不好意思，王老哥，我刚刚人有三急，没能去迎接你。”罗南热情的招呼到。

　　王思正入座，还没开口，罗南就先一步开口，“王老哥，你不会也想当话事人吧？”

　　“你觉得我有这个资格吗？”王思正反问。

　　“不能说一点没有。”罗南回答。

　　王思正自然的端起茶杯喝茶，“那就是没有，我也不是想当选，我是希望你去劝一劝吕大人，让他硬气一回，他要硬气一下，再有你的支持，当选并不难。”

　　作为暂时的省一把手，吕德林如果强势一点，在进行一番画饼，根本不用拉票，因为不给他票的，就等着被穿小鞋吧，而吕德林画的饼，也是最有望在短期内兑现的。

　　整个委员会里，可以不买他账的，唯有海军一帮人，还有罗南这一伙人洋人。

　　“我帮不上忙。”

　　罗南之间拒绝了，因为吕德林是最不可能帮忙推行农会与集约化农业的人。

　　谁当选其实对罗南来说，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被选上的人要推行他想要的政策。

　　最好是南海王赵钧用，想当一段时间内，他只能是傀儡，其次是裴靖海，现目前他还干预不了政治，吕德林，那就免谈了，罗南不允许他上位，他还活着，就是因为他不争。

　　第九百二十八章质问，反驳，一语道破梦中人

　　裴靖海似乎是怕碰到别人，所以挑了个晚饭时间登门，这时罗南和安布丽娜正在一起干饭。

　　伊莎贝尔去关心那些买来的小女孩去了。

　　迪尼亚则是去埃莱娜和阿古斯蒂娜那边视察工作去了。

　　罗南和安布丽娜共享简单朴素的一顿晚饭，

　　油香滑腻有些未咸的卤鹅肝，配白米饭极好，一份原滋原味，肉味十足还清甜爽口的牛肉汤，一盘清蒸石斑鱼。还有一道甜点，红糖麻酱千层蛋酥，罗南对这玩意儿兴趣不大，但安布丽娜这个地道的法国人就号这一口，她还要往上面淋一层糖浆。

　　“裴提督，吃了吗？”罗南问。

　　“我还能没吃吗？”裴靖海反问。

　　他这一张嘴不说吃了枪药吧，起码需要喝两大碗凉茶祛祛火。

　　罗南连续几筷子夹菜，三五口扒完了碗里的饭，然后汤到饭碗里一大口喝下，算是结束了晚饭，“有事您请说。”

　　安布丽娜在一旁，则是当裴靖海不存在一样，继续闷头干饭。

　　“说好的支持我来当这个委员长，我才答应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加入你们这个委员会，结果上来就摆了我一道，把水师里几个人都拉了进来，要跟我唱对台戏，这也叫算了，这么一场选举，还想选别人上来，罗先罗生，做人的诚信呢？”

　　裴靖海连连质问。

　　罗南依旧坐在饭桌上，“第一我当然支持你当委员长。第二，什么叫过去的事情，我不明白。第三，是我们的委员会，不是你们。第四，对台戏？这可是出乎我意料了。第五，选别人上来，这就是污蔑了，我可以保证，我们这几个洋鬼子，绝对不会一起冲票，事实会证明我的清白。”

　　裴靖海一伸手，一张椅子飞了过来，他摆正坐下，“明人不说暗话，罗先生。”

　　“那我只能说，我肯定支持你。”罗南说道，“但是，武官干涉地方政务，这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我想提督大人你也明白。”

　　裴靖海不接话，而是说，“这是军事防御委员会，我不当委员长，谁当？是布政使吕大人，还是那位南海王？”

　　“提督大人不要有情绪嘛。”罗南劝了劝，“走，里面慢慢谈。”说着，罗南起身邀请。

　　罗南带着裴靖海来到内堂，很快，仆人端上了茶和小点心。

　　刚一坐下，罗南就开始了，他把南海王赵钧用来找自己，自己又是怎么给南海王支招的，之后林文华来找自己，自己又是如何威逼利诱的，以及再之后王思正来找自己，自己又直接拒绝了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说给了裴靖海听。

　　听得裴靖海都愣住了，不敢相信罗南竟然如此的诚实。

　　他第一反应是在编瞎话，可一个人要是编造谎言，那肯定要往对美化自己，遮盖不利方向编造，但罗南这些话，并没有这种效果，反而把他自己，还有其他人那不要脸的嘴脸展示得一清二楚。

　　根本不像是在说谎。

　　“老裴啊，你也消消气，体谅体谅兄弟我的难处，我一个洋人，你看我在这异国他乡做点事情，我容易吗？”罗南反倒是诉苦起来了，好似他受了多大冤屈似的。

　　裴靖海喝了口茶，“罗老弟，你有难处，我没有？我掌舵小二十年了，上贼船也是头一遭，但咋说呢，掌舵这事儿我有经验，别人可能把握不住啊。”

　　神特么的把握不住，草，不要碧莲。

　　“老哥说笑了。”罗南笑呵呵道，“其实你想成功选上，也不难，你也主张集约化农业生产配合农会就行了。林老弟虽然已经被我逼得不得不去干了，但他其实不愿意搞这个，但你来主张这事，他就更愿意接受，因为说到底你心里也是排斥这一套的人，你来搞，那就可以好心办坏事，既然如此，干脆支持你就好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老弟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好心办坏事。”裴靖海说道。

　　罗南只是摆手，“我真的无所谓，我也实话说，应对喜欢好心办坏事的人，我经验很丰富，你们有什么招，尽管来就是。”

　　他罗南就是挑明了，有什么招数尽管来。

　　如果连扛着旗帜反旗帜，打击扩大化，加大力度执行这一系列的招数他都对付不了，他罗南凭什么在法国改革成功？

　　这一系列问题要根除是不可能的，因为其本身就是文官政治的副产品，除非把文官政治给消灭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要对付这一系列玩意儿，那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民主。

　　这个民主既不是说投票选举代言人，也不是说统治者内部商量，而是塑造工会，农会这样一个“挟民自重”的平台，这样一个平台少不得要跟统治者苟合，但它只要有反对的权力，那就一定会有反对派去利用，完成一种“纠错”。

　　在罗南看来，民主就是存在一个反馈渠道，能够进行纠错。

　　当然，任何一个组织都会腐坏，走偏，或许沦为一个形式，又或许只会矫枉过正，更可能成为一种造成苦难的工具，但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可以发挥积极作用就行了。

　　“总之，老哥你听我的，只要你跟林文华狼狈为奸，哦不，是通力合作，那就很有戏，说白了，你现在找外援是陷入了误区，你应该从水师内部下手，你之前绝对他们不可能和你一条心，是你下意识的看法。”

　　罗南说道，裴靖海要是能团结内部，他赢定了，水师那边的直邀委员可是有六个人，比任何一派都多。

　　“那就借你吉言了，我就先告辞了。”说完，裴靖海起身离开。

　　来这一趟，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支持，但罗南说的这些话，的确给了他一个思路。

　　倒不是说他完全认可了罗南给他的建议，而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没有去深入了解过水师内其他人的诉求，他确实下意识的就认为其他人不可团结。

　　“好好想想吧，现在我们是一个集体。”罗南没有送客，但送了一句话。

　　裴靖海停步了一瞬间，再一次有所感悟。

　　就算那些人不可团结，他也不应该表现出如此直接的排斥，反而将自己在水师内部孤立了。

　　过去，一切归于朝廷，他作为提督，孤立是好事，更受朝廷信任，只要其他人听从军令就足够了，可现在都造反了，大家本质上在一艘贼船上了。

　　如果他只要人听从军令，那出来选这个委员长有什么意义？

　　第九百二十九章特色主义农会，“封建”的好处，不能把改革搞成运动

　　裴靖海走了，罗南这边再度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