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455章

　　罗南再次给儿子传授收拾狗腿子国家的经验。

　　“父亲大人只是为了这个？”王后维尔玛问道。

　　罗南叹了口气，还是儿媳在这方面敏锐啊，“我来，是让你们跟威兰德，比利亚，尼德兰打个招呼，别在南洋那边给我添乱。”

　　“我们凭什么？”维尔玛又问。

　　“天赋赋予技术。”罗南答。

　　“这好吗？”吕西安犹豫。

　　“笨儿子，再不给，他们那边的七阶就该来闹了，我们称霸西大陆，哪怕一百年，七阶们也可以接受，我们在超凡领域拥有长期的绝对优势，这不能接受，懂吗？”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敌军又不按套路出牌，沸腾的士气，乱战厮杀

　　军队行军，通常要沿着河走，就算不沿着河，也得隔一段世界就到一个河边。

　　原因很简单，因为人要喝水。

　　尤其是数万人分成的多股负责掳掠人口的三千人大队，他们还带着百姓。

　　所以，这些掳掠队南归的路有越往南，可以选择的路线就越少，到最后，就那么一两条。

　　不过，这个时候，湖南军的动向再度出乎了李继贤的预料。

　　他们极力的保持同步，整体的行进速度比预计慢了不少，显然，他们宁可放一些人南归，也不想自己的军队产生一些人到了，一些人还没到的情况。

　　“我有个计策。”李继贤对一旁的鹿剑翎说。

　　“我估计我不会答应。”鹿剑翎冷着脸说道，虽然和李继贤只是多年前当过几年同学，但她很清楚，李继贤是一个不喜欢用什么奇谋的人，他要用奇谋，那多半是什么毒计。

　　李继贤还是说了，“让掳掠大队放弃把人带回来的任务，也不要直接跑回来，就让他们继续抓人，然后慢慢走，到了被堵路的地方，就驱赶百姓当炮灰。灰”

　　“不行。”鹿剑翎直接否决。

　　李继贤叹了口气，没有丝毫要跟鹿剑翎讲道理的意思，“那没办法，只能换另一个方案了，放弃掠人口的任务，也不要立即南归，而是聚拢集结，准备跟我们前后一起夹击湖南的大军。”

　　“等他们集结好，还没有开始南下，湖南军恐怕已经集结完毕，见到这种情势，肯定毫不犹豫硬冲我们大本营，我们大本营这边就两万多人，湖南虽然在大后方留了人，但能来到这边的恐怕也不下五万。”鹿剑翎说道，“而且在这种不胜就要被夹击的情况，和背水一战没区别，必然爆发出惊人的士气。”

　　夹击？哪有这么容易。

　　李继贤竖起两根手指，“两天，顶过了两天，他们就完了，背水一战？你搞清楚，我们才是某种意义上的背水一战，正面劣势，却有一大坨人在敌人的后路。”

　　“这下是真要死人了。”鹿剑翎不禁长叹。

　　“你选的嘛，其实你可以选多死点百姓。”李继贤说道，“其实，湖南的老爷们，也是不在意的，就当是损失了大量牲口。”

　　鹿剑翎有些恼怒，“我们要争取人望，不能做这种事。”

　　“假慈悲。”李继贤回怼了一句。

　　“假慈悲有时候比真慈悲更重要。”鹿剑翎回道，“湖南不是我们的跳板，而是一个要好好建设的地方。”

　　“行吧，尊重的统帅大人，麻烦去盯着炮兵阵地，能不能撑住就看炮兵了，还好我们的炮多。”李继贤依旧没有什么慌乱，甚至仍然自信十足，不为别的，就因为炮。

　　从共进会还不是共进会，只是防御委员会的时候，罗南就在督造各种型号的火炮，佛山的造炮工厂就没有停过一天，因为唯有大炮是能伤害，压制超凡者的武器。

　　当然，也只能伤害非正位，压制低阶。

　　中阶位速度就已经太快了，爆发起来秒速过百米，这个时代的火力根本压不住，至于高阶位，站那里不动让你大炮狂轰也不当回事。

　　三天后，湖南的军队到位了。

　　同一时间，之前散出去的掠人大队，也完成了集结，开始准备南下，夹击湖南军。

　　湖南两个领军军将看到了情势，便是登台演讲，进行了好一番煽动，告诉他们，如果败了，他们本人会被杀，家里男的会被拉做农奴或者矿工，女的则是直接发放给广东军中那些蛮夷，老人更惨，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同时许诺胜利之后会发放赏赐，把士气彻底提了起来，并且告诉他们，一旦击败广东军队，他们能逃，位于广东东部和湖南东南接壤这条路上的补给线却是来不及撤的，倒是他们就可以肆意的去抢。

　　在恐吓与激励之下，湖南军向着广东军位于郴州这边的高地大本营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

　　广东军当然同样受到了恐吓与激励。

　　后方补给线上的民夫也是他们的父老乡亲，他们若是溃散，这些人全得完，并且，他们家里人好不容易拥有的好生活，也彻底完了。同样，若是胜了，那自然是有巨量的赏赐，甚至于获得超凡天赋。

　　之前和安南国的战争中，不就有人得到了吗？

　　物质的奖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了这个的，因为在这个超凡世界，超凡者是“人”，凡人不是，凡人只是牛马，哪怕做了官，哪怕有了钱，也还是牛马。

　　战斗打响。

　　前沿战场上，什么喊杀声根本就听不见，炮声几乎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刨除炮声，战场就像是默片，弥散的硝烟，炸开的泥土，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一个个倒下的肉体，并不热血激烈，只是冷血残酷。

　　冲锋的士兵脑子一片空白，听不清声音，也分不清左右，只能跟着模糊视线中那超凡领队的显眼头盔往前冲，兴奋吗？没有，只有连自身都感觉不到的虚无。防守的士兵同样脑子一片空白，机械的执行命令，至于是否准确，犯错与否，不知道，连军官的骂声都仿佛是一种幻听，仅仅是训练与之前战斗的肌肉记忆在起作用，之前的豪言壮语？早特么忘记了。

　　对于冲锋的士兵，只有刺痛把向前的视角变成向着天空，或者地面的视角时，意识才回来了，但很快，意识被疼痛完全占据。

　　对于防守的士兵，只有矛尖，刀刃扎进胸膛，四周围的一切才恢复鲜活，但紧跟着来的，就是意识的远去。

　　“简直是乱来。”通过望远镜远远注视着战场的李继贤忍不住骂到。

　　湖南的军队这是什么猪突猛进，阵型都不要了？

　　而自己这边也是，在敌军狂乱的冲锋之下，乱开枪，乱开炮。

　　李继贤没有慌乱，只是诧异。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肩膀上，鹿剑翎开口说道，“这种低级的乱打，没见过吧。”

　　“是根本没想过。”李继贤纠正。

　　火枪填充需要时间，这种疯狂冲锋，就是冲到人面前开一枪，至多扔个雷，然后肉搏，问题是在这之前得被防守方放两三轮枪，两三轮炮，会被打死一大片。

　　虽然因为有中阶位超凡者的施法帮助抵挡，冲锋死得没那么多，但中阶位超凡者消耗也大，相比起来，防守方的广东军这边中阶位超凡者还没开始。

　　作为进攻方的湖南，这架势根本就不打算还有明天，就今天，要么输，要么赢。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胜负半小时，大蒜素救人，战争的无奈

　　战争上午九点开打，十二点半，结束。

　　湖南军被打退了回去，撤回到了数公里之外的营地。

　　这三个多小时的战斗，湖南死亡将近六千人，其中三千多是直接死亡，另外两千多是重伤，直接自己人补枪。

　　这年头，凡人要是躯干中枪，基本没活路，火枪可不是后世某些把人钻个洞的那种枪，至于超凡兵使用的重型火枪，打中人那更是烂一片，与其让人在痛苦中死去，不如给个痛快。

　　除开六千人死亡，还有四千来人算是轻伤，这些轻伤之中包括大量多半要残废的人。

　　死伤万人，湖南军这边的士气直接崩溃了，之前的恐吓，激励都已经没有半点作用，他们现在只想活着回家。

　　半个多小时之后，一点过，湖南人派人来请降。

　　广东这边的军官们，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才是狂喜。

　　因为仗打成了乱战，广东这边也死伤加起来那也是三千多，超过了总兵力的十分之一，士气也已经崩溃了，没有立即崩溃是因为很多士兵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战斗中抽离抽出来，灵魂还留在那血腥的战场中。

　　事实上，军官们已经在强烈要求撤退了。

　　倘若再晚半个小时，但凡对方还有要继续打的迹象，李继贤就会下令撤退然后迂回，一部分掩护后勤的辅兵和民夫撤回广东，另一部分去湖南东部与聚拢的掳掠大队汇合，然后借到赣南撤回广东。

　　然而，就是这半小时，湖南投降了。

　　他们赢了，赢了就是赢了，士气的崩溃和军官们的低落全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获胜的狂喜。

　　三点，共进会军对湖南军完成了缴械。

　　湖南军两个领军表示投降的具体条件和相关事宜，要等湖南巡抚他们过来和共进会的领导谈。

　　作为共进会军队的统帅，鹿剑翎一口答应。

　　约定达成之后，共进会这边送上了物资，随后，辅兵们过来参与了对湖南这边伤兵的救治。

　　广东这边有一种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药”的东西，就是大蒜素，只不过只能土法提取，保质期短，纯度低。

　　这种大蒜素只能现制现用，效果是肯定有的，但没那么强。

　　其实土法青霉素也能制，但土法青霉素是个二极管，不是救人，就是直接弄死人。

　　所以罗南还是选了大蒜素，这玩意儿配合一些其他的救治手段，能挽救很多本来只是轻伤之人的性命。

　　当然，这玩意儿会先给共进会这边的伤兵用，之后再给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的湖南伤兵用。

　　“鹿总兵，你说我们打这一场到底为了个什么？”说话的率领常德，长沙官军的湖南总兵陈仲德，在国势还没大乱之前，总兵官在非战时，隔年都是要回京述职的，所以，他和鹿剑翎打过照明，只是谈不上相熟。

　　陈仲德年龄比鹿剑翎大许多，修为也低一阶，年近七十的他如果不是这次乱局，已经主动致仕退休了。

　　此刻，发间缕缕银丝和之前率军冲锋而破烂的军甲在炽烈的阳光下让他更显老态。

　　鹿剑翎头发丝毫不乱，军服一尘未染，坐在相对她身形显得很小的马扎上，“战争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也搞不懂是为了个什么，打完了只觉得大家都损失了很多。”

　　陈仲德干笑两声，“哈哈，想不到鹿总兵这般美丽动人的女人，也能说出操蛋这样的词。”

　　“我其实也是个粗人。”鹿剑翎回应道。

　　陈仲德很是随性的直接坐到了地上，一手抓起沾着血的松散泥土，捏成一团作势扔出，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充满了一种无力感，随即送一松，一团泥土落地，“你知道我们刚刚为什么那么打吗？”

　　“因为你们士气虽盛，但大部分人的作战素质还是差，你带的官军还能把方阵维持得有模有样，其他乡团民兵就算有军官压阵，也没办法维持好，在这个前提下，虽然你们兵力有优势，但我们火力更强，还是防守方，撑过两天，你们就完蛋了，所以还不如抛弃正规的战术，凭那持续不了多久的血勇一鼓作气打成乱战。”

　　“老实说，我们也被你们打蒙了，你们要是再打，我们就得跑路了。”

　　鹿剑翎说道。

　　赢都赢了，而且也完成了对对方的缴械，现在对方除了超凡者就是一帮子手无寸铁的俘虏，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说的原因对，但不全对，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我们不想打了，来一波，赢那当然极好，输，便输了吧，死了这么多人，数千的家庭要举哀，甚至有的家庭会直接支离破碎，但没办法，如果继续打，打更久，只会更糟，很多地方春耕已经耽误了，继续打，很多地方百姓秋收的粮食也会大量的被强行征走，一部分作为军粮，一部分卖给江南换武器。”

　　陈仲德的脸色随着话语越发沉重。

　　“几千条人命，几千家的哭嚎，如果能说服他们放弃战争，值得。”

　　说完，陈仲德抬头望天，仿佛看见了亡魂们正在指责他的无情。

　　“你没考虑过自己？”鹿剑翎问。

　　“哈，我是超凡者，他们又能怎样？无非撤我的职，这个国家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人人嘴上都是大义理想，你是顽固守旧，我代表光明未来，然后互相杀来杀去。”陈仲德说着，目光对准鹿剑翎，“你们这帮人也是，尤其是你相好的那个洋鬼子，这个主义，那个思想，我是不懂，也不想懂，你们爱怎么样就怎样吧，但愿你们到时候还能记得今天死在这里的人。”

　　陈仲德嘴上说不懂，也不想懂，但他很明显知道罗南，看过罗南的著作译本，甚至是深入研读过，可能还了解广东现在的经济模式，只是他不想承认。

　　鹿剑翎有些唏嘘，长叹一声，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能记得死去之人的人，不多，就算我们记得，下一代的印象也只是书上的一句话，再下一代，就遗忘了，古往今来，不就是这样吗？哪怕你立碑在这里，百年之后的过客，也只会觉得这玩意儿难看碍眼，说不定还有小孩对这做鬼脸。”

　　“至于今天死在这里的湖南人，说不定会被人说成是阻碍国家进步的罪人，那会知道他们只是被糟糕的时代裹挟的无辜之人？”

　　陈仲德沉吟片刻，“鹿总兵真是国朝奇女子，见识不凡。”

　　鹿剑翎没再回应，起身离开了，她的任务，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谈判，都赢？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三天后，共进会的谈判团与湖南这边的谈判团会面。

　　共进会这边，名义上的一号赵钧用也到位了，这是为了展现诚意。

　　其实赵钧用本来是不想来的，虽然过去几个月他几乎不放过任何出风头的机会，不光要去各个部门露脸，还带着他视作了心腹的几个秘书到处巡视，生怕哪个广东人不认识他赵主席，可他怕死啊，他至今修为也还没到二阶，如果对方要暴起杀人或者是暗算，他秒秒钟死给人看。

　　还是刚刚返回广东的罗南强拉着他过来的，反复跟赵钧用说，他是一个超凡者，就是死了，迪尼亚也能瞬间救活他。

　　共进会这边，赵主席和他的狗头军师和狗腿子们，罗南罗书记和郭寒露，严光宗两个秘书，迪尼亚这个头号打手，罗刚这个外交部长和一帮子外交官员，再加上前线军队的统帅鹿剑翎，李继贤。

　　湖南这边，除了两个领兵的，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督学，还有其他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基本湖南头头脑脑都到齐了。

　　很明显，不仅仅是要商量投降的事情，情更多的要商讨接下来整个湖南的事。

　　湖南答应投降，但有条件，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广东放归之前掳掠的近二十万的人口。

　　几次掳掠人口，广东这边挑的都是大村子，存在宗族势力的那种，而不是那些犄角旮旯的小村，一来，地形不熟找不到小村子，二来，一个小村子一次才能抓几个人？

　　要讲求效率，就要对大村子下手。

　　而这些大村子的村民属于老爷们的牛马，当然是要求归还的，若是那些偏僻小村里的村民，老爷们才不在乎，滚了还正好给老爷们的牛马腾地方。

　　“归还当然可以，甚至我们也不收赎金，但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伙食费，医疗费，安家费要报销，回去的路费也得你们自己出。”

　　罗南说道。

　　一句话，还是要钱，要粮。

　　湖南的官员们没太大反应，利益相关的几个人却沉默了。

　　牛马不存在不可代替性，他们完全可以把其他村子的人弄来替自己的“高等奴隶”种田，没错，所谓地主乡老对于修为不低，有些势力超凡者们而言，也只是高等奴隶，因为这些人也还是凡人。

　　如果花大价钱把这些牛马弄回来，要花一大笔钱，关键他们春耕耽误了，还得给他们免租，加起来多半要几年才能抵偿，这划算吗？

　　相反，把一些种下等田的穷鬼弄过来种他们的好田，这些穷鬼还得感恩。

　　湖南太平了很久了，真不缺人。

　　“看来你们觉得不行，这样吧，三年后，我们免费送他们回来，并且也不要你们承担任何费用，倘若少一个，反过来赔你们二两银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