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而就在她发现了这一点的下一刻,黑潮瞬间消失了,它顺着石板砖墙褪去,昔兰尼想都没有想,她开始奔跑,她边在心中呼唤着神皇,边追随着那些令她作呕的感觉。
昔兰尼穿过无数街道,渐渐地,她找到了规律,每隔大约三分钟,那股作呕的诅咒便会降临,它持续三十秒,然后消失。
不光是她,昔兰尼透过窗户,看见家中的人们七横八竖地躺在地上,因为突如其来的虚脱感而惊恐万分。
比起那些待在家里等待着审判的人们,正在奔跑的昔兰尼则生出了一股自豪感,只有她敢去直面恶魔,而神皇则赐予了她力量——这种认知让她变得越发虔诚了,这也让她在下一次诅咒到来时可以拼尽全力地奔跑。
终于,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昔兰尼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雕塑馆,她对这里有印象,那里面陈列着灰甲天使们所征服世界的痕迹,以歌颂天使们的功绩,而人们通常很少来到这个地方。
一些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昔兰尼匍匐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准备——
“起来。”
金甲的巨人突然出现,他手握长戟,现在那银色的矛正对准着她。
昔兰尼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颤颤悠悠地起身,她手中的匕首像是玩具一样地直接被战士用戟打落在地,她想要反驳些什么,但这个金色战士身上的威压远超之前的蓝甲者,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愤怒地望着他。
她要死了吗?死在找寻真相的路上?
但那个战士并没有杀了她,正相反,他停住了,对着头盔低语,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下一刻,漆黑的黑暗中睁开莹绿色的鬼目,它们漂浮在空中,淌下残酷而冷漠的眼泪。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向着她靠近。
昔兰尼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她开始窒息。
猩红的光亮起,注视着她,昔兰尼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巨人——一个真正的,远比那些士兵还要高大的人。
那个巨人摆摆手,示意战士放下长戟,战士用眼刀剐了她一眼,然后像是不甘心地放下了武器。
“你一直在跟着我们,为什么?”
昔兰尼咬着牙,她说,
“我想问你们为什么要毁灭这里?为什么要惩罚虔诚的信徒?我们忠于神皇,忠于帝国,从未有过异心——”
“除非……”
昔兰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联想到刚刚的感觉,她知道她已经触及了真相,
“你是恶魔,对吗?他们则是堕天使?”
下一刻,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昔兰尼猛地颤抖着,她看见那个巨人死死握住了战士刺向她的长戟,长戟在力的作用下甚至开始微微扭曲。
“小点脾气,卡戎,她毕竟忠于帝皇——还是极其虔诚的那种,相当耀眼的信仰之光啊。”
轻松的声音响起,
“大人,我认为你有必要树立尊严。”
“她只是无知而已,你想知道真相?女士,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来看看真相。”
哈迪斯眨了眨眼,卡戎退让了,他松开自己握住长戟的手。
在哈迪斯的黑域视线里,一直有个小不点跟着他们,他最初还在疑惑这是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个灵魂上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或许知道她是谁了……受祝女士,原著中放弃撤离,直面了完美之城的焚烧,唯一幸存下来的人类。
她在这之后也成为了怀言者“纪念”这次失败的纪念者,拥有着可以令因为信仰而痛苦的怀言者平稳下来的能力。
哈迪斯拍了拍手,示意这位受祝女士是否要跟他一块进这幢建筑里看看,在特殊的透视里,雕塑馆的前后左右并没有埋放炸药等装置。
而那幢建筑里的人?
早就都已经死了,一滴血也没流。
无了,今日5k字
第317章故意的
黑暗之中,哈迪斯轻车熟路地走过地上躺倒的尸体们,那些人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完美之城居民,他们穿着袍子,袍子上绣着祷文,似乎像是在奔跑中突然倒下的。
哈迪斯身边,昔兰尼捂紧了自己的嘴,试着努力跟上哈迪斯的脚步,那些尸体看上去像是仍然活着一样,皮囊鲜活,但……但内在已经消失了。
昔兰尼小心地跨过一具尸体的手臂,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这就是她身边的那个……存在做的吗?这是巫术吗?但真的有巫术会亵渎至此?
她尽可能微弱地瞥了一眼她身边的巨人,他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神秘而古老的存在,但……看起来并不邪恶?
不,昔兰尼对自己说,你不能靠着外表分辨善恶。
而在他们附近,身穿黑甲的无魂者部队已然部署在整个展览大厅内,他们手持爆弹枪,谨慎地检查着展厅内的展品。
只有到了晚上,这些从异星收集来的展品才在黑暗的笼罩下变得可怖起来,大厅的构造很简单,不过是一大片摆满各类展品的平台,而在大厅最中央的位置,则是一具高大的帝皇雕塑——每个完美之城建筑里必备的雕塑。
不知为何,墙上的钟表早就停了,那由裸露的电缆,小型蒸汽机组成的复杂装置,昔兰尼记得它从来没有停止工作过。
上面的指针指向零点零七分。
“好吧,”
她听见黑甲的巨人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我最痛恨这些带隐喻的东西了。”
巨人目标明确地笔直走向他要去的地方,他们路过九手的佛像,九颗眼球般大小的镶嵌珍珠在黑暗中泛着渗人的光泽;路过摆放着八柄宝剑的赤金剑架,那上面的铁锈像是淌下的鲜血;路过七匝被捆好的小麦,里面好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蛆虫;路过六角紫红轻纱帐,造型奇特的柱状物躺在那些柔纱之上……
昔兰尼惊愕地看着它们,这些展品隐藏在海量的展品中,平日里并不引人瞩目,毕竟其他的展品中甚至有人皮人骨的造物——但只要顺着一个特定的路线行走,那么游者一定会经过它们。
终于,哈迪斯在大厅正中央,那个帝皇的雕塑旁停下了脚步,神皇之像此刻正威严地看着他们,双目空洞。
“站远点。”
哈迪斯轻声说道,他听着身边受祝女士谨慎的脚步声,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涌动的黑暗降临。
他举起镰刀——
“砰!!!”
哈迪斯砸向了帝皇神像!
昔兰尼捂着嘴,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她两眼一黑,止不住地在心中祈祷着帝皇。
坚硬的石块像是墙皮般剥落掉下,露出内里腐朽肮脏的核,一阵阵难以形容的恶臭从中飘出,黄白的脓液渗出,无数生锈的铁链自石底伸起,层层缠锁住里面的断剑。
断剑锈迹斑斑,却依旧显得异常锋利,黑曜石的剑身上流淌着妖冶的花纹。
那柄剑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但显然它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就在断剑出现在人们视线的那一刻,哈迪斯周身的黑暗瞬间加深了一个层次。
而就在恶臭飘出的一瞬间,昔兰尼周围的黑甲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往她的头上摁了一个头盔,一开始昔兰尼以为他们要把她杀了,但当她意识到他们在试图保护她后,昔兰尼安静地接受了头盔。
昔兰尼头脑空白地听见巨人小声地嘀咕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出货了,还是SSR?”
“什么鬼?”
巨人弯着腰,围着那柄藏在神皇雕塑里的断剑转了几圈,口中嘀咕着什么诅咒之剑,什么不是时候的话,他看起来困惑极了。
但在确认了这柄剑目前没有任何威胁后,巨人直起身,朝她走来,黑暗降临到她的身上,她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跟刚刚完全不同的,威严的声音响起,
“女士,你看,这就是为什么完美之城必须被焚毁。”
他随意地看向那个破碎雕塑里的断剑,像是田边刚刚耕种完的老农般杵着镰刀,但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你们的信仰显然出了点问题,我想帝皇至少不是这个样子的,这……这就是真相,你能理解吗?”
昔兰尼喘息着,她原本还沉浸在巨人直接打碎了神皇雕塑的画面中,但那柄断剑的存在则直接击碎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神皇的雕塑中会存在着如此不洁肮脏的事物?昔兰尼的大脑在颤抖,她可以肯定她所理解,所信仰的神皇绝非这种存在,那……那他们平日里所拜的又是什么?
在神明的雕塑中埋藏着如此亵渎的存在,这是……这是异端……他们的信仰被污染了?还是他们原本就是错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她沉默地过于久了,她面前的巨人挠了挠头,似乎在想什么,他再度开口,
“我可以感到你的虔诚……至少在这点上你无需质疑或者动摇什么,你或许对此感到困惑——啊,有人来找你了,你去问他吧。”
“谁在找我?”
昔兰尼沙哑着开口,巨人眨了眨眼,
“你最想见到的那个……存在。”
然后巨人飞快地补上了后面的几句,
“这里不适合你待着,你已经看见真相了,而我们这里显然没有宗教高手,我也没读过圣言录啥的,我要是读过还能跟你唠两句,你去找懂这方面的人唠吧,他已经来了。”
一连串的话明显把昔兰尼迷茫思索的大脑彻底说卡壳了,跟巨人本身,此地散发的诡异完全不同的话,昔兰尼感觉自己可能在菜市场上经常听到这种语气。
她缓慢地把自己心中关于这个巨人是恶魔的定论抹去了,恶魔不可能……这么善良,而且话多。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这一个晚上,她经历了太多,
“您……您叫什么,大人?”
“哈迪斯。”
巨人边说,边指使着士兵们送她离开,他友好地冲她笑笑,招手说再见,而她就像个被匆匆赶出剧场的观众,昔兰尼脑子发懵,她缓慢地意识到那个词汇的本意……
“冥王?”
接下来,她回头,看见洒满月光的街道上正站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素色的亚麻长袍,头戴荆棘花环,光着脚。
啊?
急忙送走受祝女士的哈迪斯松了口气,在确认了这位女士没有被污染后,他果断让她去找帝皇了。
差点玩脱,哈迪斯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在黑域中,这里的灵能强度并不是很高啊?
即使是现在,那柄剑也并未散发出很强的灵能气息,哈迪斯轻易用黑域压制了它。
可是……
哈迪斯回头,
为什么宿敌剑在这里?艾瑞巴斯提前给它偷出来了?这柄剑不是后来刺伤荷鲁斯,导致他堕落的那一柄剑吗?
难道他提前大成功抽到ssr了?
还是……这是四神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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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获剑
帝皇看地真切,当他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昔兰尼的祷告时,哈迪斯从建筑里好奇地探出了头,并在转瞬后露出了明显的嫌恶表情。
虽然那表情持续的时间极短,但哈迪斯脸上确实出现了这种表情。
帝皇面无表情,他平静地站在夜色的街巷之中,听着完美之城亿万人的哭泣祷告,听着昔兰尼的顿悟之声,然后他抬手——
一阵朦胧的金光亮起,下一刻,正在低声啜泣的昔兰尼垂下了头,帝皇身后走出一名禁军,将这位陷入昏迷的女士抱走了。
帝皇淡淡地抬眼,现在哈迪斯脸上嫌弃的表情更加地明显和不加掩饰了,但在注意到帝皇看他时,这表情又收回去了。
帝皇开口,声音平淡,
“你发现了什么,哈迪斯?”
“一个站在小巷子里的可疑中年男子,和跪卧在他脚边哭泣的青年女子。”
帝皇看向哈迪斯,哈迪斯回望着他,夜晚的小巷传来一阵风声。
帝皇开口,
“我已知晓你发现宿敌之刃,这也是我为何站在此地。”
哈迪斯发出了大声叹息的声音,但在帝皇走到哈迪斯面前后,他还是帮帝皇推开了大厅的门。
他们走过那九眼的佛像,八剑的剑架,七捧的麦苗,六角的香帐。
每走过一个展品,耀金的火焰便熊熊燃起,照亮黑暗的荒原,烈焰噼啪作响。
哈迪斯皱着眉回头,看着那些熊熊燃烧的展品,这没有必要……他的黑域已经……
但这是帝皇,帝皇当然可以做他想做的,哈迪斯只负责把他带到那尊破碎的雕塑面前。
宿敌剑还在那里,哈迪斯没敢碰它,即使黑域已经压制住了它,并且吞噬了那些灵能光芒,但那些脓液还在向外喷涌着,符合物理法则的那种喷涌。
就像是哈迪斯曾做过的那样,帝皇绕着这柄插在石中的断剑绕了一圈。
哈迪斯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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