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700章

作者:枯灯夜话

  ‘太慢了。’

  尼欧斯在空中发动三段跳,他刚好360度翻过来,顺便在翻滚180度的时候伸出手,温和地摸了摸他身下滑过去,莫塔里安的头。

  这是父爱的象征,唤起莫塔里安内心或许根本没有的孝顺之情。

  第一次过招结束,两人再度回到地上——

  尼欧斯很欣慰地看见莫塔里安那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些血色了。

  大抵是被气的。

  ‘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人类之主说到,

  ‘没什么值得激动的,毕竟我也时常会因为有新事物出现而欣喜。’

  【我现在最欣喜的事情就是参加你的葬礼,并朝你的棺材吐痰。】

  莫塔里安如野兽般低吼到,这次这方小小的村落终于消失了,天地倾覆,尼欧斯嗅到熟悉的感觉——

  哦?纳垢的花园吗?

  这倒是令他意外,但苍白之主的确实打实地捕获了一段纳垢的花园领域,并将它们据为己有。

  莫塔里安其实也有能力强行从帝皇身上剥下一方领域,但那就意味着人类之主得陪苍白之主玩“看谁能坚持几千年”的博弈游戏。

  在陪伴孩子这件事上,尼欧斯没什么耐心,他还是选择今天速战速决。

  自纳垢处掠夺的领域的确进一步让尼欧斯感到了被削弱,腐败天那些精心培养的草木早已被莫塔里安毫不犹豫地杀死,站在这些枯死的植被间,尼欧斯难得感到了头晕目眩之感。

  他熟悉这种感觉,这是……

  死亡的感觉。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人类之主满意地勾起嘴角,站在苍茫大地之上,摊开双臂。

  ‘来吧。’

  尼欧斯说,

  ‘让我看看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你是否是合格的,还是该被淘汰的?我想你的那位朋友一定不希望你被淘汰——不然这之后我想他大抵无心为我办公了。’

  【渣滓。】

  渺茫雾气间传来低语,却又掺杂着些许歌吟,远古时期的巫蛊举起手间法器,站在逝者身前祈求死后安眠。

  【威胁我……你同一只异形并无任何区别……一样混账,一样奸诈,一样毫无仁慈之心。】

  尼欧斯不赞同地偏过头,他感到他进一步虚弱了,作为回应,他亮起他的光芒。

  ‘我需要澄清一点,我的孩子,我远比你所见过的所有存在都更奸诈,更残酷,更……混账。’

  嗯,这个词汇还是当时马卡多骂他时喊的。

  吱吱鼠鸣,嗡鸣的蝇虫带来疾疫与死亡,赤条条的尸体堆叠着尸体,黑衣上干涸着尸液与呕吐物的修士吃力地推着堆满尸首的小车行在道路之间。

  尸首徒劳地睁大双目,凝望着那因焚烧尸首而终日不见日的白芒天穹。

  【无耻到令人发指……】

  ‘我的荣幸,孩子。’

  尼欧斯骄傲地拔高音量,他意识到自己的血压升高了,他的反应在减慢,他已然踏上了死亡的第一个台阶。

  莫塔里安的力量越过了他的金焰?

  有意思。

  人类之主再度发力,但莫塔里安的决心与愤怒也已然抵达了全新的警戒,看来他刚才对莫塔里安的鼓励起效了。

  哭泣。

  亲友的哭声围绕在逝者身旁,生与死的界限从来都是如此泾渭分明,生者是嘈杂的,死者是寂静的,永不会开口。

  但更多的是那些无人为之垂泪的尸首,病死的,战死的,老死的,高空坠落而亡,精疲力竭而死,老者于蜡尽时分咽气,新生儿被脐带绞杀于腹中。

  如此多的死亡,恒河沙数,远比这银河间的星星们还要多的死亡,人间是如此拥挤,就连死亡也拥挤到灵魂们摩肩接踵。

  除永生者外,每一个人类都会死亡,死亡是最常见的,却也是最稀缺的,每个人只能死一次,却又因为人类的众多而变得廉价,但即便廉价渺小,一粒沙搭上又一粒沙,它们将堆积成为比行星还要庞大的星体。

  而死神永存。

  骷髅,人死后最不容易分解的部位组成死亡的刻板印象,白骨轻柔地搭在生命之上,依托于生命,凌驾于生命,祂即生命的终结。

  尼欧斯看不见光了。

  他的瞳仁已然扩大,体内的细胞大多缓慢减速,呼吸与心跳不再是所必须的,大脑变得活跃起来,他似乎“看见”了光怪陆离之景,但他的眼中并没有光。

  恍惚间,尼欧斯仿佛又感到了那股风,儿时河边的风是那样潮湿温暖,可惜他不能再回到一无所知的那端岁月了。

  镰刀之下,王座乍现——如同篡夺灵族死神权柄那刻般,但这次是完全由莫塔里安自身来完成的。

  在某个短暂的片刻,尼欧斯暂停了全部的思考,这让他感到很舒服,不用思考是一件幸事。

  但下一刻——

  某个站立着死去的老东西突然诈尸般地抽搐起来,他喉中咳出痰液,然后是那句大声的,毫不犹豫的呼唤,

  ‘哈迪斯!!!’

  一切骤然坍塌——这不比他费尽心思搭建灵能通路来的简单太多?

  下一刻,尼欧斯回到了皇宫的餐厅前,他面前则是半临完成的死神。

  莫塔里安的眼中已然燃烧起了十足的怒火。

  ‘恭喜你,莫塔里安!’

  尼欧斯大声说道,并猛地下腰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好耶,无了!

第730章我都打

  你变得更充盈、更强大。

  但你却感觉一点都不好。

  于是你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挥出你的镰刀。

  ……………………

  这便是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哈迪斯举目远眺,灵能麻瓜的他不知尼欧斯在灵能境内对莫塔里安与圣吉列斯做了什么,

  但就在短短几息后,莫塔里安与圣吉列斯的灵能力量激增!强增!劲霸加强!

  与之对应的,反而是那颗圣洁的太阳暗淡了几许。

  哈迪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也中途被召唤了,但由于主战场中央的帝皇灵能太过刺眼,哈迪斯无法分析出是谁召唤的他,也无法分辨出自己究竟吞噬了多少帝皇灵能或者是原体们的灵能。

  但无妨,哈迪斯看向再一次变高、变亮亦或是变暗的两位原体,眼中若有所思。

  ………………

  非常有趣的战斗。

  人类之主如实想到,他多久没有用实体如此激烈地打一场了?是一千年前,还是一万年前?似乎上一次专注于肉身博弈还是在科摩罗。

  可惜那里已然变成了色孽的坟场——

  科摩罗的疯狂的确在某些方面令尼欧斯感到新奇。

  而这次,不再是他专门压制住自己的灵能而用身躯厮杀了,而是两方面同时在较量,自愿从天空坠落的神明同新生出羽翼的半神缠斗,至少实力差距不再如此悬殊。

  不过,竟然是他们两个。

  尼欧斯淡淡地想到,

  他同时用剑猛地迎向长镰,巨大而锋利的镰刃在他的长剑旁颤抖,人类之主摆腕,吭!

  镰刀应声飞开,刃旁骨渣飞溅。

  早在万年前的实验室内,他便从未想过会是他们,届时他更加看好闪烁着大量灵能光泽的智者,又或者是众心之主——

  他是最接近人间的那个。

  他自亚空间中辛苦采集的火种都很优越,但并不代表着他们每一个都足以有实力踏上八芒星一角的末端,

  比如孪生子们,它的力量太过分散,又比如是铁匠,它所契合的权柄早已被纳垢所占据。

  不过现在纳垢所掌握的【新生】倒是已然剥落,等到时机恰当,铁匠会拿到他的权柄的——连同【仁慈】一起。

  尼欧斯为他的子嗣们盘算着,他的思绪并未全在现在面前的战斗里,因此他被抓出了破绽。

  呼!

  长矛如龙!鲜血同碎发溅在空中,矛尖猛地破开,刚刚被莫塔里安逼到死角的尼欧斯骤然消失,只留圣吉列斯与他尚未收回的长矛。

  下一刻,脸颊上有点点的血迹的帝皇再度于两位原体身后,这次帝皇开始用心了——

  因为他发现显然他的心不在焉让他的子嗣们更加愤怒了。

  愤怒有时会是件好事,有时却又不是,它会干扰人们的判断能力,而现在,对于莫塔里安与圣吉列斯来讲,愤怒显然已经开始干扰他们了。

  刚刚获得大量力量与权柄的原体不应当有剧烈的情绪变化,尼欧斯并不想再突生什么幺蛾子,若是单一位原体,或许他会向他们阐释银河真理——

  但现在他还有好几位原体没来得及分散权柄,因此尼欧斯并不打算再用话语宽慰他们了。

  随着原体们年龄的日渐增长,他们远没有刚回归帝国时分的那份纯真了,这也意味着尼欧斯并不能再随便地附和过他们的疑问与不解。

  反正是同子嗣之间的战斗,因此尼欧斯决定玩些花样,他该教授他的子嗣们何为娱乐。

  尼欧斯立在餐桌上,打了个响指。

  他的背后骤然金光四起!闪烁着熊熊日光的数柄武器悬空漂浮,其间有剑有枪,有钩有戟。

  “记得躲好。”

  望着骤然后退缩回各自灵能域的两位原体,人类之主如是说道。

  下一刻,音爆声起!!!

  千百把炮弹般飞驰的刀剑划破雾气与血气,在浓郁的灵能场间形成了真空的通路,

  莫塔里安与圣吉列斯已然全部隐匿回各自的灵能域了,他们学地很快,尼欧斯能够感到他们正在借助着亚空间进行移动。

  他深褐色的瞳孔忽地闪了一下,预言!帝皇朝左迈出了十四厘米,紧接着,离他眼前一寸的位置划过莫塔里安的镰刀。

  人类之主平静地用金焰驱散了镰风中夹杂着的诅咒。

  “还差一点。”

  尼欧斯评价道,但莫塔里安并没有给他继续站在原地的机会,死神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姿势硬生生扭转了镰刀——莫塔里安的腰因此就像是断了一样。

  他不得不出手回击,长剑再度与骨镰相击,但下一刻,人类之主的脑后斜上方的位置,一柄长矛携血光而至!

  莫塔里安负责吸引正面注意力抗伤,圣吉列斯则负责刺杀吗?

  在尼欧斯面前,两位原体默契地选择了最适合他们的打法。

  平心而论,在再度突破的莫塔里安与圣吉列斯面前,或许无人能抗下这一击,这一击足够创伤一位混沌——

  因为这不光是物理层面的一击,早在浩渺之洋的领域内,苍白之主与鲜血大君的灵能早已死死地钳住了金焰的国度,翻滚的雾海与血海自不同的领域席卷而来,侵占着恒日之域。

  而刚刚尼欧斯还朝两位原体主动散去了不少力量。

  与尼欧斯不同,两位原体并没有跟尼欧斯开玩笑,这一击,他们实打实地,真情实感地,想要真正重创尼欧斯。

  尼欧斯因此感到欣慰。

  作为奖励,他决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于是,太阳再度升起了。

  刺眼的金光穿透浓郁云层,那蒙白的,那鲜红的,尽数被如刺般的光的丝线穿透了,光线再度洒下来,带着刺骨的炙热与冰冷,驱散黑暗,驱散死亡与鲜血,驱散任何人所畏惧的、人所害怕的,人所恐慌的——

  祂答应众人,在光的国度内,人将是无需畏惧的、无需害怕的、无需恐慌的。

  人,即是万物之灵长。

  此乃亘古不变之真理。

  而他,即是人类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