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尼欧斯随意地伸出手,潇洒擦去嘴角鲜血,依旧高傲地,衣角整洁地站立在整间房间的最高处——
也就是餐桌上面。
【老……不死的……】
密密麻麻的蛛纹裂痕自墙的一面蜿蜒攀出,骨甲上的裂纹比墙上更多更甚,莫塔里安无力地垂下头颅,一呼一吸间,白雾渺渺自毒气面具间升起。
【真是难堪。】
圣吉列斯颤抖着说道,大天使依旧下意识地想要维持自己的尊严,他一手扶着一把椅子,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本就凌乱的羽翼更是有一侧像是骨折了一般摊在地上。
“你们无需愤怒与悲哀。”
尼欧斯摊开手,真诚地解释道,
“刚刚的那一击足以重创一个混沌,但你们忽略了一点,我早已不再关注帝国了,因此我的视角更贴近地面,更贴近我自己。”
“你真是狠心,对你的孩子下死手,尼欧斯?”
尼欧斯话音刚落,在马格努斯帮助下解除禁锢的马卡多一瘸一拐地重新跳进了这间屋子,他把权杖做拐杖,一边盯着尼欧斯,一边一蹦一跳地跳到莫塔里安身边。
白雾在老者的脚底涌现,马卡多使用了莫塔里安的咒术,上滚的烟尘立刻以极快地速度淹没了莫塔里安的半身。
而另一边,尽可能把自己身形变得最小的马格努斯则摸到了圣吉列斯身旁,灵能的光芒亮起,马格努斯紧张地对着想要开口说话的大天使摇了摇头。
“我真伤心,马卡多。”
尼欧斯面上悲伤地说道,他垂在衣旁,手上的血迹随着些许淡淡的金焰而消失,没有任何人看见这一点,当然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我只是在回应他们的战意——你便如此斥责我了。”
他又想补充说马卡多也曾对着原体们下死手,当年马卡多痛击阿尔法的训练也是在往死里打。
但紧接着,攻击再度袭来了。
来自后方——是暗言。
刚刚应对完原体的人类之主有些发虚,而欧尔·佩松这次显然是舍命陪君子,
这位远古人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一边口齿不清地念动着暗言,这次欧尔选择了最能够抗衡尼欧斯的黑暗,宽广的食堂内顿时昏暗起来。
某种更昏暗、更癫狂、更窒息的存在因此也进场了。
人类之主意念一动,下一刻欧尔·佩松便猛地飞出去,他即将重重地砸在墙上,却又被一双宽厚的手接住了。
【我希望我没来晚。】
安格隆如是说,如同放一个袖珍玩具般地,把欧尔小心地放在了地上,他控制力道轻轻地拍了拍欧尔的肩,随后大步朝人类之主走去。
暗言的停息并没有让食堂重新明亮起来,尼欧斯知道这是他的两位儿子所为——他能够察觉到其中一个的存在,正狂热地蜷缩于房间的角落,
但另一个?
尼欧斯也无法定位到渡鸦的准确位置,科拉克斯或许是藏进了他兄弟的灵能域里?
若不是的话,渡鸦的隐匿水平或许早已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无人之境。
这还是当年马卡多全力搜捕科拉克斯,科拉克斯最后练就的能力。
“你来的有一些晚。”
尼欧斯说道,示意安格隆看向房间内被灵能重创的圣吉列斯与莫塔里安,安格隆却反而咧嘴一笑,角斗士的獠牙粗犷却锋利。
【我看这不是能打赢吗?】
?!
巨大的灵能闪电骤然地他身后袭来!
尼欧斯猛地回头,激烈的白光映亮他的脸,灵能一直在全力搜捕科拉克斯的他完全忽略了马格努斯——他在防范科拉克斯,他在防范科兹,他在防范马卡多、莫塔里安、圣吉列斯……甚至是欧尔·佩松,但却下意识忽略了马格努斯!
因为尼欧斯料定了马格努斯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而马格努斯却是在场除马卡多与两位晋升的原体外,唯一一个可以做到纯灵能击伤人类之主的原体。
尼欧斯本能般想要灵能传送,但马卡多与欧尔同时封住了他的路,人类之主因此立刻尝试物理规避,但他身后的安格隆早已举斧向前。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黑暗中也蹿出一张狞笑的脸——是康拉德·科兹!
当机立断,帝皇果断选择了最容易突破的缺口,他骤然跃起,金焰瞬间灼烧了蝙蝠的羽翼,
巨力掀翻科兹,人类之主堪堪躲过了安格隆的斧头,但马格努斯的灵能闪电却已经劈向了他的裤脚,雷霆之后,恒日再度碎下一片金光。
悬浮在空中的人类之主金目朝马格努斯望去。
瘫倒的圣吉列斯身旁,马格努斯赤发扬起,手间的书籍悬空漂浮,表情却并不坚毅,反而有种害怕的迟疑,但这并不代表他刚才的那一击没有用全力。
【我……我是看着要该我打配合了。】
马格努斯弱弱的说道。
赤红者虽口头如此,实际上心中却比他嘴上所称坚定不少,不然他刚刚的霹雳不会如此果断与迅速。
回归后的马格努斯,或许只有在一方面取得了巨大进步与飞跃。
那就是绝不让事情败在自己手上的觉悟。
或许这其间也掺杂了某种私人恩怨,或是对刚刚帝皇对他所言的赌气,又或许是对人类之主将绿皮遗物给他,误认为人类之主杀死了绿皮巫师的扼腕,又或许……
单纯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全力一击,究竟能让人类之主所受到多少创伤。
这些理由或许有些过于不正义了,但在场的原体对人类之主全是私人恩怨,根本不掺杂所谓大义,因此马格努斯也被衬托地高尚起来了。
尼欧斯深吸了一口气。
“做得好。”
他说,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切地夸奖,鉴于人类之主平日的话语,马格努斯也不好做出回应,只得继续紧张地盯着人类之主,
在泰拉修养的岁月里,他的灵魂早已因为灰骑士夜以继日地捕获马格努斯碎片而变得完整不少。
另一边,科拉克斯沉默地将手指向正在燃烧乱窜的康拉德,阴影仿佛某种鸦科的巨大羽翼般动了起来,黑暗抚上康拉德,科拉克斯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但下一刻,金焰便消散了。
在做康拉德监管的岁月里,科拉克斯发现自己的这位兄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癫狂与恐怖,两位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原体甚至诡异地建立起了某种默契,他们甚至会发神经一般地莫名其妙跟对面说一句晚安。
有些时候,康拉德甚至会意识到科拉克斯内心深处的欲望,于是在某一天起床后,科拉克斯会收到科兹剥下来的罪人人皮——
通常是法律上无法死刑,但道德上科拉克斯很想让他们死的那种人。
【老不死的故意烧我。】
康拉德沙哑着嗓子说道,他能分辨出老登给他上的金火跟给莫塔里安上的不一样——
显然给他上的多加了不少痛觉提醒。
科拉克斯瞥了眼康拉德,眼中满是【嗯……?】的疑问,但原体并没有说出口,仅仅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朝着人类之主那方点点头。
现在,除了我们那永远正在路上的、伟大的罗伯特·基利曼,与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哈迪斯,大部分的原体都已到场。
莫塔里安与圣吉列斯缓缓站起来,与安格隆形成了对人类之主的三面包围势。
马格努斯、马卡多、欧尔·佩松也早已准备好了第二波远程辅助。
另一旁,隐匿于黑暗中的两双黑瞳正闪烁着嗜血的微光。
尼欧斯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打全部。”
好耶,无了!
第731章树敌太多
立于诸敌之间。
他感觉良好。
…………………………
“当我人生中第一次杀人时,”
男孩说,萨卡里亚河在他脚边更遥远的土地里流淌,
“我并不感觉到恐惧。”
“或许在更遥远的未来,杀人早已变为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人类热衷于用双手、木棒、枪弹争先恐后地杀死他们的同类——但在我额头抵在我父亲颅骨上的那一刻,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桩谋杀案才刚刚被犯下。”
褐色皮肤的男孩停顿了一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自此之后,那桩谋杀案的回响彻底回荡在人类这一种群之上,这让人类的灵魂中出现了谋杀同族的概念。”
“或许也可能不是,”
男孩紧接着补充道,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多少情绪,闪烁着光芒,却又让人感觉他总是在思考很多、迷茫很多。
“也可能是我在人类命脉之上刻下的鲜血。”
他说,不由地微笑起来,
“因为我犯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宗复仇案,第二宗谋杀案——我杀死了杀死我父亲的叔叔。”
他举起手,望向自己的双手,欣赏起它们,仿佛那上面沾满了仇敌之血,
尽管那上面并没有沾染鲜血,他是用灵能让他的叔叔心脏病病发而死的。
“你知道的,人类总是以血缘为延伸,延伸出各种奇怪的、荒谬的、难以想象的故事——我很好奇属于我的故事接下来会朝哪里延伸。”
他眨眨眼,不再端详自己的手,男孩举目远眺。在萨卡里亚河畔之上正飘扬着朵朵白云,虫鸣与村民们的谈笑依旧回响在田畔。
但他被驱逐了,因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一个健康而强壮的男人死去了,这些蒙昧的人类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令他们而恐惧,于是他们驱逐了男孩。
他本可以留下。
男孩并没有选择留下。
父亲的死彻底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本质,他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了,留在这个小小的,平静而祥和的村落——
更加宏大的故事正等待着他,而他则必须置身其中。
“我很好奇——这回荡在人类历史上的血缘阴霾会不会重新在某个历史的角落找上我。”
但男孩已然没有直属亲属了,剩余的村民们则同他血脉单薄,无法形成明晰的亚空间脉络。
“但我或许会有孩子。”
想到这点,男孩沉默起来,在他背部的渔网兜内,他已死父亲的颅骨正沉默地望着他。
“这会意味着什么?”
男孩问道。
没人回答他。
萨卡里亚河的河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轻响。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会为他复仇吗?会用萨卡里亚河畔村落的习惯将他的颅骨用泥巴填充吗?他们会像他一样吗?还是更加愚钝?
但于他而言,有孩子究竟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跟他血脉相连之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依旧只有河水的涛声呼应他。
他死去的父亲将永无法为他解答了,彼时他尚且年幼,不明白的事物又太多。
于是男孩上路。
以孤身一人之志。
…………………………
他的子嗣们似乎热衷于同他战斗。
尼欧斯想到,他的眼底亮起斗志,这下不得不认真了——看来原体们积怨已久。
但那又怎么样?
尼欧斯亲历过,也见证过太多人类历史上的上下限操作,他的孩子们只能称得上是在这期间波动,而并不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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