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868章

作者:枯灯夜话

  说来奇怪,两位荷鲁斯所遇见的守军虽然强大,但也没有强大到足以轻易撕碎他们的地步——

  当然这也是牧狼神觉醒的缘故,偏爱牧狼神的帝皇将灵能的钥匙交予了牧狼神,他的昔日战帅也因此觉醒了强大的力量,尽管牧狼神现在依旧有些迷茫,但并不妨碍他使用这股尼欧斯自复生他时便已然为他准备好的礼物。

  牧狼神一战锤砸碎了数十个冲上来的【极限战士】,随后抬起另一只手,臂甲下如小炮般的枪口处亮起炽热的光芒,强大的粒子束射出,他双瞳中金光闪烁,伴随着亚空间内阵阵赐福,精准地点爆了一个远方泰坦的驾驶舱。

  【父亲……振作一点,我们现在需要继续前进。】

  在再度确认了尼欧斯的写写画画没有造成任何一点亚空间波澜后,牧狼神微微皱眉,随后回身,快速并尽可能轻柔地拉起趴跪在地上画血阵的帝皇,拉着尼欧斯匆匆跟上军队的行军。

  [他看起来压根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

  【荷鲁斯】压低声音,比起牧狼神,他感觉好极了,终于有机会朝【基利曼】那个该死的暴君与伪君子举起剑,【荷鲁斯】并不去想太多,虽然心中本就有反心,但现实里他却是被【基利曼】一步步暗示着逼上梁山。

  对【荷鲁斯】而言,打到泰拉地面就已经是胜利了,他现在能打一步是一步——最好撑到吸血鬼【圣吉列斯】回来。

  牧狼神苦涩地笑笑,

  【父亲在刚刚的登陆战耗尽了力量……他现在可能因为灵能短缺而暂时有些神志不清……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疲态。】

  最后的这句话极轻,

  在登录战的最后,帝皇几乎称得上是在强行燃烧自己,他不光让军队顺利登陆在皇宫附近,还一举借助着强行登录的余波摧毁了泰拉大气层与近地轨道全部的防御炮与空间站。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们登录的第一时间,【基利曼】没有用他布置在泰拉大气层与近地轨道上的超级大炮点爆他们的原因——如果那些恐怖的防御平台没有被帝皇的灵能摧毁的话,现在他们应该跟着西藏高原一起飞出去了。

  “咳咳咳咳!”

  被牧狼神拽起来的帝皇猛地咳血,无数黑红的血块被他呕出来,但尼欧斯的神态却并不痛苦,反而露出了一股狂热的疯癫。

  “——你要干什么?!”

  尼欧斯一嗓子差点让牧狼神一个激灵,但随后帝皇的下一句话让牧狼神知道帝皇并不是在说他,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哈哈哈你不痛吗?!你不看多少生灵受苦吗?!你这么玩!你这么算计你的孩子们?!哈哈哈真是好算盘!”

  随着尼欧斯疯疯癫癫的话语,大地颤抖起来,地震了,某种悠长的、像是惨叫般的叫唤自大地深处传来,就像是隔着一整个喜马拉雅山脉一样。

  牧狼神不语,咬紧牙继续拉着帝皇跟上队伍,实际上帝皇已经说了不少疯言疯语,什么“heil!”、什么“maga!”、什么“做成罐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要多想”——因此刚刚的话大抵也是帝皇在某个时期的疯话。

  但走在牧狼神前面的【荷鲁斯】猛一停,牧狼神也因此差点撞到【荷鲁斯】身上,他有些不满地皱眉看向【荷鲁斯】,另一只手下意识护着他身旁的帝皇。

  [这是……什么鬼?]

  【荷鲁斯】的声调诡异地就像是看见了一个禁欲不好色的安格隆一样,牧狼神皱着眉抬头,随后他意识到他看到了多么亵渎的一幕。

  愤怒与痛苦的漆黑地火自大地的深处漫上来,顺着地震震出的巨大裂隙上涌,无数星际战士、无数载具掉进那些巨大的裂隙内。

  与此同时,无数漆黑的、如同厉鬼般的漆黑魔鬼爬出来,它们全身由黑火组成,尖牙利嘴,自颅骨上探出的两支巨大犄角戳入眼眶内。

  不知为何,在看见它们的第一眼,灵魂上的某处便已经开始颤抖,就像是色孽魔军让人感觉亵渎,恐虐魔军则都是好战的疯子,这些漆黑的魔鬼却总让人感到由衷的恐惧与绝望,就像是看见了某个苦苦挣扎千万年而依旧失败,毫无希望的枯瘦干尸一样。

  这些漆黑魔鬼并不像是一般混沌的魔君,有着不同的兵种与载具,它们只有一种类型和些许几个变种,就是那些痛苦扭曲着的独立类人形个体。

  [这是哪个混沌的魔军?]

  【荷鲁斯】声音颤抖,

  [我确定我的兄弟间没有能够召唤出这种魔鬼的存在……虽然这种火焰的感觉很像莫塔里安,但我相信不是他。]

  好消息是,这些可怖的恶魔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第一时间朝那些【极限战士】扑过去,它们的个体并不大,大多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的人类奴隶,数十个恶魔朝一个【极限战士】扑过去,它们身上的火焰腾燎,顺着盔甲的缝隙烧进去。

  刹那,战场上混乱起来,无数漆黑的恶魔堆积着撕咬向那些装备精良的战士,虽然恶魔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够击穿星际战士防御的样子,但它们的数量足够多。

  【……】

  牧狼神茫然地眨了眨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漆黑羸弱的恶魔,又下意识回头看向帝皇,某种惊人的变化就在短短一瞬内发生了,他看见尼欧斯紧闭着眼,两行漆黑的泪痕划过帝皇的脸颊。

  但他依旧在大笑,露出洁白闪亮的牙齿,

  “哈哈哈哈哈!”

  帝皇大笑着,乱发垂下,似哭似笑,

  “你看我就说你活该!!!”

  ………………………………

  [我早该想到你会在这时发难。]

  【基利曼】隐忍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原体咬着牙,似乎恨不得下一刻就将对面的人剥皮拔骨。

  他的声音回荡在王座之下,周遭一片漆黑,只有王座上被某个血红脊柱钉住的扭曲亵渎活物蠕动着,

  那两个【基利曼】的奴隶共同挣扎于被血水污水浸染到看不出原本光泽的王座上,漫长的万年内,他们都快共生了,【基利曼】只看见那些扭曲着贴在一起的五官,在贴近王座底部的位置,一只人类的眼球挤在层层蓝色羽毛之下,打着转地望向他。

  [你难道还不认可我吗?]

  【基利曼】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张开双臂,发难一般问道,

  [当初不是你暗示我将你钉在王位之上?]

  他话中带火,怒意十足,某种更高维的痛苦正朝着这位当了万年君主的原体垂下——某种被前任先皇所遮蔽了万年的恶意在此刻揭下了面纱,露出了它真实的面目。

  [难道不是你默许我这么做?!]

  【基利曼】咆哮着,

  [难不成我跟莫塔里安真的有能力将你跟奸奇一同困在王位之上?!你不是默许我们这么做吗?!现在你又告诉我你反悔了?!!!你一直在欺骗我?!]

  【基利曼】猛地侧头,冷笑一声——他现在的状态极度不稳,倒不是因为发觉了真相,而是因为被【帝皇】一直藏起来的“痛苦”终于开始反噬了。

  [我早就知道你肯定隐瞒了什么……只不过没想到……呵呵呵……你宁可承受这么多,只为了扳倒你的孩子?你的仇恨与睚眦必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基利曼】冷笑起来,他当然知道【帝皇】当年肯定另有后手,但没有想到【帝皇】对自己能下如此狠手。

  先前,帝皇在看到这一命运线中的人类时,曾发出过极其悲痛的哭泣,而主命运线中其他原体望见这一线中的随队人类时,也曾发出过似乎有些太过麻木的感慨。

  这是因为这一命运线中,“人类”这一种族,感受痛苦的能力被剥夺了。

  不,不能说是剥夺,而是某种被提取——那些痛苦自诞生之初便被某种更高维的存在所汲取了,于是那些蜷缩在牢笼中的奴隶便只剩下麻木了。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所有人类的痛苦都由他一人收集,都由他一人承受。

  这也是为何——【人类之主】终于知晓了为何在他创造出原体那刻,便无时无刻都感到某种痛苦,因为万年之后,他即是疼痛与绝望的主人,未来的回响回荡在过去与现在。

  那被挤到变形的眼球下淌出一滴浑浊的泪滴,那粘稠腥臭的眼泪又再度被挣扎蠕动的缭乱蓝羽所粗暴地抹掉。

  他只做了一件事,在被【基利曼】背叛之际,被夺舍的权柄中,只留下了一个。

  一个,最核心的,最重要的,被剥夺后足以让【基利曼】统治维持万年的,一个足以让所有原体心生傲慢与轻蔑的——

  【痛苦】。

  人类的一切行动与反射都建立在失败产生的痛苦与成功产生的欢愉之上,但若这两者中再找寻一个最本质的,那么便一定是痛苦。

  痛苦所带来的负反馈让人类知道如何生存,越是不利于生存的外界信息便越令人感到痛苦,原始人竭力驱逐野兽,不用手直接触碰火焰,寻求更好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避免痛苦。

  而万年前,【帝皇】拿去了人类的痛苦。

  于是只剩下麻木,丢失了痛苦的人们便更没有反抗的动力——原体们本该看见这些变化的,但他们太过自负自满,脱离群众。

  但痛苦并没有消失,【人类之主】所做的仅仅是剥离去那些人类所痛苦的灵魂部分,在【基利曼】的高压统治下,痛苦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又再度聚集于被拘禁在王座上的【帝皇】身上,最后……这些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化作力量。

  但【帝皇】仍在最初留了一丝善念。

  假若【基利曼】治下的帝国当真长治久安,人民幸福安康,那么这些由痛苦积蓄起的力量大多都将用在压制奸奇之上,而不会积蓄起足够多的力量用作它处。

  但现在……

  庞大的,隐隐约约的黑色阴影悬浮于黄金王座之上——

  【人类之主】已然十分强大了,强大到足够一次新的登神。

  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痛苦的缺失导致人类的麻木与顺从,让【基利曼】误认为人类更加能够忍受,于是肆意将他们驱逐进更加恶劣与不易生存的环境。

  现在,那些积蓄的痛苦恶鬼要来找他了。

  王座之上,那高高耸立,瘦骨嶙峋的猩红脊髓摇晃起来,那之下,两只怪物猛烈地挣扎起来,似乎要挣脱束缚。

第870章 【312】痛苦奇迹

  当两位荷鲁斯拉拽着神经兮兮的尼欧斯进入圣殿时,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扭曲了。

  他们在漫天炮火间跌跌撞撞地冲进圣殿,打头的四辆攻城泰坦在其余小型号的泰坦包围下,猛地冲撞向那被【极限战士】早已封死的侧门,轰!厚厚的水泥板连接着断裂的钢筋坍塌于地,一瞬间就砸死了几个在掩体之后的【极限战士】。

  打头的先锋队已经冲进去了,【荷鲁斯】也挥舞着他的战锤呼喊着口号冲进皇宫,牧狼神连忙拉着尼欧斯迈进满地狼藉的宫殿。

  仅仅是瞥到皇宫内部一瞬,牧狼神便嗤地一惊。

  这里远不是他想象中的,像是皇宫的样子,这里一点都不富丽堂皇,并不璀璨,既没有纯洁的耀金,也没有奇诡的蔚蓝,

  所有的柱子、墙壁、天花板、还有自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吊灯都像是被焦油熏过的、半融化的黄油,露出极其肮脏,无法形容出来的颜色。

  一切都被扭曲了,原本笔直的柱子歪歪扭扭,墙壁上的浮雕则五官融化,面目愚钝可憎,某种流淌的焦色泪滴自墙壁上淌下来,那些泪滴有粗有细,几乎铺满整个墙壁与地板——

  恍惚间,牧狼神感觉这些扭扭曲曲的泪条还活着,还在蠕动,这是死亡已久的信号,它们就像是挤满地板的蛆虫,扭曲着在巨人的尸首上欢欣鼓舞。

  不时,一些像是脓液一样的蓝色液体自那些黄条条里挤出来,同样肮脏,夹杂着不知名的黑色点点。

  就像是疯了的梵高用排泄物与呕吐物画出来的圣殿一样。

  神明已死。

  牧狼神感觉自己都不想将自己的靴子落在这样肮脏的地上,但这念头仅仅是在他脑中停顿了一刻,随后他大步踏上去——并尽可能挑着被【极限战士】鲜血所染红的地面走,而不让自己碰到那些肮脏的黄黑色。

  同时他拉住尼欧斯的那只手发力,牧狼神下意识拉起了疯癫的尼欧斯,不让他的父亲触碰肮脏的地板,好在帝皇现在是凡人大小,并且疯疯癫癫,并没有反抗牧狼神的行为。

  只有当帝皇真的坐在牧狼神手臂上时,牧狼神才猛地呼吸一滞,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

  原体只是不想让帝皇行走在这么肮脏的地上,他的大脑依旧震惊于皇宫内亵渎的景色,而剩下的步骤被牧狼神自动化了,就像是他从负伤的荷鲁斯之子内拉起一个子嗣然后抱着他去医疗部那样顺手。

  简而言之,顺手惯了。

  但好在疯疯癫癫的尼欧斯现在没有在意牧狼神的举动,牧狼神甚至怀疑帝皇现在能不能分清自己究竟在哪里,帝皇只是大笑大哭着,令人不安的焦色泪滴自他眼下淌出——

  某一瞬间牧狼神惊恐地怀疑这些泪滴跟皇宫里那些肮脏的东西同源。

  但好在尼欧斯暂时、暂且可控,他只是有些聒噪地坐在牧狼神臂甲上哭笑,胡言乱语里也没有涉及到牧狼神亦或是牧狼神所关心的存在,于是牧狼神硬着头皮稳住心态,急忙跟上前方的【荷鲁斯】。

  他感到自己心中微妙,却因战事紧急无法深思——牧狼神毕竟不是基利曼那种可以随意胡思乱想的存在,牧狼神需要确保自己现在全部精力放在进攻上。

  皇宫外,那震耳欲聋、令人心惊胆战的爆炸声接连,就像是远方的大海拍打着海岸线一样,牧狼神无法想象可汗现在扛着多么大的压力,硬生生拖着泰拉的主部队——他的好兄弟远比他想象地更加可靠——或许当年该让察合台当战帅的。

  而皇宫内,事情则变得古怪,他们既没有遇见猛烈的抵抗,也没有撞见埋伏,一切都变得顺利,只有在逐渐融化的肮脏宫殿内,那些静静躺在地板上的【极限战士】尸首,与那些烧在他们鲜血上的黑火。

  就好像所有驻守在皇宫内的【极限战士】都在一瞬间暴毙了一样,痛苦自他们的灵魂深处迸发,将他们燃烧殆尽。

  行在最前头的【荷鲁斯】面色越发古怪,这些诡异的画面让他不禁放慢脚步,跟牧狼神并肩,【荷鲁斯】侧过头,先是神色诡异地瞥了眼胡言乱语的帝皇,又再度看向牧狼神。

  两位荷鲁斯的关系还可以,至少在面对彼此时,他们发现对方的性格都是罕见的正常普通人类。

  [我怀疑这是我……父亲的手笔。]

  【荷鲁斯】在说“父亲”二字时,舌头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嫌恶地吐出那两个字,

  [基利曼没有成功杀死帝皇,祂还活着,并随着……]

  【荷鲁斯】看向牧狼神手臂上坐着的帝皇。

  【我们的接近而越来越活跃?】

  牧狼神接过话,他目光沉下去,细心感受着亚空间的流向,

  【我认为这是两个命运融合的象征,】

  他谨慎地说,

  【我尚且不知道帝皇究竟用什么作为两个命运融合的标志,但我姑且猜测在两个帝皇相见之际,命运就会开始融合——毕竟他们是当初赌约的参与者,而奸奇只有一个。】

  【荷鲁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假如命运融合……你们那边可以吗?]

  牧狼神眨眨眼,他有些犹豫,但实际上他也没有多少选择,实际上,帝皇并不为他提供选择,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牧狼神压低声音,

  【已经到了这一步,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放出你们的帝皇与奸奇……察合台撑不了太久,一旦外边的战线崩溃,“基利曼”就会迅速反扑过来,到时候你我都会被围剿。】

  [好吧,]

  【荷鲁斯】摸了摸下巴,却反而在他脸上蹭上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