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869章

作者:枯灯夜话

  [我现在唯一的担忧是我们的……帝皇,我以为我原本忘了他的冷血,但现在看来,我重新想起来了。]

  【荷鲁斯】侧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半融进皇宫墙壁与地板上的人状体,那些肮脏的形状半融化进了皇宫,就像是化了一半的虫茧一样,并缓慢地挣扎蠕动着他们的五官,【荷鲁斯】认为至少在半个小时前,这些奇特的皇宫装饰应该还是活人。

  两位荷鲁斯仍在匆匆朝地宫入口的位置走去,【荷鲁斯】一边谨慎地观察着,一边继续他的话题。

  [说句实话,我很惊讶他——]

  他再度瞥了眼尼欧斯,不知怎么回事,尼欧斯现在安静下来了,就像是个断了线的人偶那样,倒是安静地有点吓人。

  [他如此平易近人,我们这边的帝皇几乎从来不解释,不妥协,也不怎么说话——好吧,我曾经认为‘帝皇’其实快死了,但可惜他比任何人都活的要久。]

  牧狼神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不解释,不妥协——

  实际上曾经帝皇也是这样,尤其是在其他原体嘴里,后来帝皇变了,变得几乎看不出昔日的残暴,但某种本质的存在却似乎一直没变,至少在牧狼神眼中,帝皇的本质与内核从未更改过一丝一毫。

  他只不过换了个皮。

  一个待人残暴,然后放任牧狼神成为战帅的帝皇;与一个待人嬉皮笑脸,然后让大天使堕天的帝皇——好吧,牧狼神说不出来哪个更糟糕。

  帝皇只爱人类,这是一种大爱——换言之,帝皇其实谁都不爱,拥有大爱的人最残酷。

  【或许他意识到好好沟通会对他的战士们更友好一些。】

  牧狼神说,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再度看向安安静静的帝皇,万千思绪间,闪过无数个瞬间,金色戒指、王冠、四色混沌、破碎星光一点、血色的那只眼眸中饱含痛苦、再然后是赎罪,永不见自我,永不见银河。

  恍惚间,牧狼神及时抓住了那隐隐约约,埋藏于他心底晦暗一角的细微困惑。

  【……我倒是现在不怎么在意他所说话的态度与语气了……没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牧狼神猛地一惊,原因无他,刚刚还安静异常的尼欧斯以一种两个原体都无法跟上的速度猛地跳下牧狼神的臂甲,并几乎以头抢地的姿态跌跌撞撞地降落在地上,随后尼欧斯奔跑起来,朝向最前方,口中大声呼喊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咒语。

  【吾主?!!等等?!】

  牧狼神大惊,立刻拔腿试着追上尼欧斯,【荷鲁斯】也立刻率队跟上,但他们似乎永远与尼欧斯差着一个空间,那个疯癫的人影在躺满无数扭曲人形的地板上如履平地,而在他经过后,那些原本缓慢挣扎的人形就像是活了一样,极其活跃地开始蠕动扭曲。

  “我看见你了!”

  尼欧斯大喊道,跌跌撞撞地往前冲着,

  “我知道——我知道!真相只告知一半——你不信任你的孩子们?!不!你是觉得没有一个人会在知道全部真相后按你的计划走!哈哈哈哈——要不说你活该!我也活该!”

  尼欧斯大笑着,冲到地宫入口,那里早已被自地板、墙壁中长出的人形根脉所暴力破开,此刻就像是野兽的巨口般大张着嘴,黑漆漆地朝外喷吐着热气。

  帝皇毫不犹豫地直接跳下去,忽略了他身后牧狼神的惊叫。

  ………………………………

  融合……

  融合……

  【莫塔里安】艰难地撑着身子,他感到就像是一整只战舰挤在他的身上,想要把他压地稀碎。

  但他依旧艰难地移动着自己的手指,用流出的黑血写下那些咒语,原体感到自己眼前越发模糊,这是昏迷或者暴毙的前兆。

  恍惚间,在一片脏污的黑间,他依稀回忆起了一些片段——一些曾经被他所遗忘,但之后视作珍宝的。

  ……………………

  【另一命运线】

  【???】

  “你看,十四号,这是混沌。”

  【人类之主】漫不经心地说着,站在十四号身后,这是他第一次把十四号单独叫出,他无聊地把玩着这个小家伙的细胳膊细手,把原体的头强行掰到可以看见亚空间中诡异神明的角度,他感到原体猛地呼吸一紧,随后,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

  [那……那是什么?]

  “混沌。”

  “帝皇”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低下头,将原体的头向上掰,掰到刚好可以直视“帝皇”那直勾勾的黄金双瞳的角度。

  黑色的发丝垂到【莫塔里安】脸上,令原体感到痒痒的,却又像是禁锢住他的漆黑囚笼。

  阴影笼罩上“帝皇”的脸庞,唯独那双眼闪耀灼人。

  “为什么你会沾染上混沌呢?我可怜的孩子。”

  [你、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懂,之后你会明白的。”

  【帝皇】眨眨眼,移开视线,这之后他跟十四号都会忘却这段记忆,直到十四号在必要时刻想起。

  “十四号,你看,总共有四位。”

  “但最关键的只有那一位,你明白了吗?十四号,只有一位,最关键的那一个——

  我们的命运与世界依托着祂的玩笑与契约所成立,这便是问题所在,十四号,一位已经经历过一遍命运的存在,这次祂会做什么?祂又想要怎么做?”

  【帝皇】的双目炯炯有神,宛如灼灼升起的恒日,但下一刻黑暗染上金日,就像是日蚀那般。

  黑目的【帝皇】似笑非笑地盯着天穹,仿佛注视着一位看不见的敌人。

  一个已经经历过一遍命运的混沌。

  “但是祂没有选择你,多么奇怪。”

  他说,又似乎是很困惑的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祂没有选择你,十四号,但你又被其他的全部都选择了。”

  【帝皇】的手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十四号的肩膀,

  “除了祂之外,所有存在都选择了你,十四号,这意味着什么?”

  他怎么知道意味着什么?!

  十四号紧咬着牙,尚且年幼的原体无法明白【帝皇】的任何一个字,他只感到莫名其妙与被愚弄,他不知道这老东西究竟要干什么。

  【帝皇】拍了拍十四号的肩。

  “多想,十四号,要多想。”

  他的声音就像是透过层层厚重的水面,穿透到溺水的【莫塔里安】耳中。

  “我只能告诉你要多想——跳出线性思维。”

  数百年后,当【莫塔里安】看见灵魂上燃着蓝色火焰的【基利曼】后,他蓦然忆起了当年泰拉之上的画面。

  为什么奸奇唯独没有选择他?唯独没有选择【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着【帝皇】的话,一遍遍回忆着那些画面,随后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关于奸奇与【帝皇】的棋局。

  数千年后,当【莫塔里安】满身是血,站在泰拉地下迷宫中,站在半步【黑暗之王】的怪物面前时,原体再度蓦然想起——所有存在都选择了他,那么这包含【黑暗之王】吗?

  他已然有了答案。

  他是【帝皇】选中的,计划中用于复仇的最后一柄镰。

  即便【莫塔里安】自己愿不愿意。

  【帝皇】还告诉又或者是暗示了他更多,或许是【黑暗之王】告诉他的,但不论如何,【莫塔里安】会让他复仇的怒焰将所有人都拉下地狱——除了【哈迪斯】。

  【莫塔里安】在剧烈的眩晕中感到了【赫瑞拉】的召唤——不,先不急,可能还没到那一刻。

  ……………………

  【基利曼】正在冷笑着质问。

  他挥舞着剑同那些冲过来的漆黑人形作战,他感到权柄的拘禁,王座上那个渣滓正以一种无法接受的姿态俯视着他。

  面目狰狞间,这位聪明的原体想起当年的画面。

  ……………………

  “祂选择了你……”

  温暖的火炉旁,【帝皇】侧着脸,并不望向【基利曼】,而是直勾勾盯着那丛篝火,不知为何,那些金光悦动在【帝皇】的瞳孔间,转瞬又被漆黑吞没。

  “基利曼——我知道你很聪明、冷静、顾全大局。”

  这是当然,【基利曼】并没有受到他养父母的蛊惑,而是直接将马库拉格交给了帝国。

  “你注定会是一位君王,”

  【帝皇】的声音极轻,隐没于火星噼啪间。

  “你不会甘于人下的,不论是谁选择了你……基利曼,不论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不要屈服于任何存在之下……你有权力利用一切攀登上巅峰,建立起一个真正的帝国。”

  这之后,无数次深夜间,【基利曼】会回忆起这些话语,他很快摸到了真正的关键,【帝皇】向他所传递的核心,不要让任何存在凌驾于他——而为了成功做到这一点,【帝皇】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基利曼】的蓝眸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因为祂选择了他,而【帝皇】真正想要对付的,最棘手的,便是选择了【基利曼】的祂。

  果不其然,祂向【基利曼】展露了破碎命运的一角。

  这便是【帝皇】所一直忌惮的。

  不惜一切,不惜让他自己受苦受难,也要全力阻止的。

  …………………………

  [所以现在你又反悔了。]

  【基利曼】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直勾勾地看向王座,被斩首的漆黑怪物于他脚下俯首。

  [我的确不对此感到意外,毕竟你从来在我们心目中都是个极其糟糕的形象。]

  [但是——我真好奇,你的力量都从何而来?我认为我已经很谨慎地削弱了你全部的力量来源。]

  “嘶——疼!疼疼疼疼!!!”

  【基利曼】猛地回头,一片漆黑间,狼狈异常的尼欧斯跌进来,随后,一只大手紧随其后,在尼欧斯脸着地摔到地板上前,一手捞起了他。

  【……】

  只顾着追尼欧斯的牧狼神缓慢、尴尬、艰难地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基利曼】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基利曼】之后,那高大的王座之上,两坨亵渎的存在一同望向他。

第871章 【313】计划,计划和计划

  牧狼神本该思忖着如何体面地离开此处——并等待援军抵达。

  然后随后他便会意识到,他既无法体面,也无法离开,同时压根不存在援军。

  但好在他现在压根没有考虑这件事,牧狼神仅仅是站在高几阶的台阶上,一手紧紧拉着仍在胡乱挣扎的帝皇,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画面。

  任何有智识的生物在看到这一幕都会瞠目结舌,倒不是【基利曼】令他们所惊愕,而是蓝色原体身后王座上那存在的生物——牧狼神感觉他的心脏都不再跳动了。

  那之上,在脏污的王座之上,肮脏扭曲,汩汩留下不明液体的血肉扭曲着,就像是两坨无骨生物被强行挤压在一处小空间内,其间无数凌乱的蓝色鸟羽夹杂在一起,挤在那些血肉的缝隙间,再度被脓液与血液染污。

  那死死将两个庞然大物钉在王座之上的,则是一把同样脏污、猩红的暗红长剑——那柄剑就像是从某种巨兽的脊梁中拔出来一样,如鱼骨般的尖刺大咧咧地插向空中。

  那是……那是……那是……

  牧狼神瞳孔地震,他张了张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他的理智已经告诉他那王座上之物为何,但他情理上却无法接受,他抓着帝皇的手下意识攥紧,难以接受看见了如此不体面的“帝皇”,尽管那是另一个命运线中的。

  牧狼神身后匆匆响起的脚步声救了他,【荷鲁斯】大喘气跑来,原体同样在看见了王座上那存在后猛地一滞,但随后很快调整好了神情,【荷鲁斯】朝【基利曼】坚定缓慢地举起战锤,缓缓开口,

  [你当真那么做了,基利曼……我竟不对此感到意外。]

  [求仁得仁而已。]

  【基利曼】冷着脸站在原地,表情一片肃杀,洁白的光芒自看不见尽头的高空垂落,洒在原体脸上,形成一片阴影,让【荷鲁斯】难以看见【基利曼】的双目。

  【基利曼】并没有看向两位荷鲁斯,正相反,他从未给过这两位原体正眼,【基利曼】死死地盯着牧狼神拉着的尼欧斯,仿佛那里有他的眼中钉。

  牧狼神感到虚空中有亿万双目光看向他们,打量着他们,谨慎地评估着他们的力量与灵能。

  [闹剧到此为止了。]

  【基利曼】一字一顿地说道,某种莫名巨大的灵压骤然垂下来,顿时让两位荷鲁斯同时压地喘不上气。

  牧狼神感到自己停滞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为某种莫名的恐惧与压力——

  【基利曼】的灵能气息如此强大,牧狼神甚至感觉【基利曼】要比全盛时期的大天使还要狠厉。

  [他拼尽全力,不过抵达泰拉而已——不过孤勇,就像是万年前一样,他没有真正可以依靠托付的人,不够都是他的工具。]

  【基利曼】绽开一个璀璨的冷笑,在他说话间,他的灵能已经铺开,在防备着【帝皇】冷箭的同时,他要尽可能快地解决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