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东头二狗
这倒是尹嶙不知道的，此非原剧情的发展。
话说回来。
此时在襄阳城中，乔峰摇头叹息：“当时慕容公子便是与我这般说的，但如何找到风花雪月楼的所在，他却没说。”
话方落音，一道声音由远至近，悠悠传来。
“红尘万丈情仇无所起，江湖一梦恩怨何来哉？”
乔峰与阿朱回头看去，见一个身穿道袍的相士，手持一柄长幡，挂了两条布，一个写着“可问”，一个则写着“不答”。
“这老相士奇怪得很，旁的都是有问必答，他却是‘可问’、‘不答’。”
阿朱好奇走过去，“老法师，你这个‘可问’是什么可问？‘不答’又是如何不答？”
那相士轻笑一声：“那就要看姑娘想问什么了，老道这儿红尘江湖可问，恩怨情仇不答。”
“红尘江湖，恩怨情仇，不都是一码事儿么？”
阿朱“噗嗤”一笑，即随开口道：“我倒是真有想问的，你知不知道‘风花雪月楼’？”
第438章 满月之日
“诚惠一两银子。”相士摊开手。
“这么贵？！”阿朱惊呼。
此时乔峰走上前来，递给老道士一两碎银：“劳烦了。”
“好说，好说。”
相士将手中的碎银子垫了垫，面带笑意，随即看向城门口：“此去城外十里，向西转入幽谷之中，闻水声而入，沿水再行一里有余，便可见谷中亭台，泉边楼阁。”
“多谢了。”乔峰抱了抱拳，当即拉着阿朱便向城外走去。
那相士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微微一笑，下一刻没入人群之中。
……
按照相士提供的路线，乔峰和阿朱转过山林，进入幽谷，果然豁然开朗之处，见得一座座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景致极佳。
“乔大哥！”
阿朱兴奋地遥指前方，“快看！是不是那里？！”
乔峰点点头：“应当是了，我们快走。”
走到门前，便见到那块高悬大门的“风花雪月”四字匾额，大门两边，又挂了一副对联。
上联：红尘万丈情仇无所起，
下联：江湖一梦恩怨何来哉。
“咦？”
阿朱低呼不已，“这不是那个老相士口中所诵的对联么？”
“有意思。”乔峰淡淡一笑，便向大门走去。
大门外左右站着两名刀客，腰间挂刀，面无表情。
“请问，此处可是风花雪月楼？”乔峰抱拳道。
“正是。”
两人的目光同时向他望来，“阁下有何贵干？”
乔峰答道：“在下听闻风花雪月楼，凡江湖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特来求解心中之惑。”
却不想那两人的脸上到此时仍是无半分表情，只是淡淡说道：“此时距离满月尚有三日，阁下三日后再来吧。”
“为何？”
乔峰和阿朱面面相觑。
却不想那二人神情依旧，默然看向前方，像是两尊铜像一般，也不答话。
“诶你们……”阿朱还想再说。
“阿朱，我们先走吧。”乔峰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只得先行离开。
三日之后，恰逢五月十五，满月之日。
乔峰带着阿朱又再次登门。
“二位请。”
这次，大门打开，带着疑惑的乔峰和阿朱走了进去，随后便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在等候他们。
“欢迎二位来到风花雪月楼，我乃风花雪月楼清风使。”
清风使抱拳笑道，“主上正在等候你们，请随我来。”
“有劳了。”乔峰点点头，与阿朱紧随其脚步。
穿过前院，行至前堂而入，乔峰与阿朱，立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正首，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那道身影的旁边，一个碧衣绿裙的少女，正在倒茶。
“慕容公子？！”
“二公子？！阿碧？！”
乔峰和阿朱皆是一怔，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们？”
“萧兄，阿朱，久违了。”
尹嶙笑了笑，“乔兄，请坐。”
“阿朱姐姐，咱们又见面啦！”阿碧欢喜地放下茶壶，向阿朱跑去。
两个姐妹数月来又一次见面，尤其是阿朱，经历了许多，此番再见到故人，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当下眼眶就有些红了。
“阿朱姐姐，我带伱去后院看看吧，那里景色可好了。”阿碧笑着拉起她的手。
阿朱回头看了一眼乔峰
乔峰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此时尹嶙说道：“去吧，我和乔兄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正好和他聊聊。”
阿朱这才点了点头，跟着阿碧向外走去。
路上，阿碧问道：“阿朱姐姐，你怎么感觉有点怕我们家公子爷啊？”
阿朱叹了口气：“这两个月发生了好多事，我也……不是怕二公子，只是我今天再见到他，总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是。”
阿碧扬起俏脸，笑道，“我们公子爷可厉害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这么些银两，就把这个地方哐哐哐地建起来了，还有他麾下的清风使、百花使、秋月使、落雪使，以及那二十八星宿什么的，我第一次见也是吓了一跳呢。”
“二公子……”
阿朱神情恍惚，“真的变得好厉害了。”
“是啊是啊。”
阿碧没有多想，拉着阿朱往后院走去，“阿朱姐姐，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见到大公子了吗？跟我说说呗。”
“好，好。”
阿朱回过神来，见阿碧还是和以前一样娇俏可爱，不由松了口气，慈母一般地露出笑容，“我一件件和你说。”
“嗯嗯。”
……
堂内，烛火映熠。
“乔兄此来，是想问你的身世吧？抑或是马副帮主之死的真相？”尹嶙问道。
乔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洒然一笑：“慕容公子看来什么都知道了，但我却不知道，原来风花雪月楼的主人，原来就是慕容公子。”
尹嶙笑了，说道：“乔兄这是在责怪我，当时没有与你说明吧？”
乔峰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慕容公子算无遗策，倒是显得我有些愚钝了。”
尹嶙一听，这厮有怨气啊。
于是无奈一笑：“乔兄啊，当时就算我与你说，你会信吗？又或者，谁会去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呢？”
“你？无名小卒？”
乔峰瞥眼看来，“你姑苏慕容……”
话还没说完，尹嶙便打断道：“我姑苏慕容的名头，那是姑苏慕容的，就连与乔兄齐名的‘南慕容’的名头，也是属于我大哥的，我慕容嶙初出茅庐，又有多少人知道？”
乔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叹道：“以慕容公子的武功、气度，终有一天，会名动江湖的。”
“倒也不必。”
尹嶙笑道，“乔兄，不如我们还是来说一说，你来我风花雪月楼，究竟想买什么消息？”
“我想知道……”
乔峰深吸一口气，“我的身世真相，我究竟是不是契丹人？”
尹嶙看了乔峰一眼，随即说道：“乔兄，看在你我曾经意气相投，畅快饮酒，这个消息我就当是我免费赠送给你的，关于你的身世……智光和尚那时与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确实是契丹人。”
你，确实是契丹人……确实是契丹人……
这句话不断在乔峰的脑海中激荡不绝。
他听得此话，整个人立时一震，愣在原地。
倒不是说他有多相信尹嶙的话，但是这件事情，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的失踪，更让他有所怀疑自己的身世。
此时尹嶙再开口，又是在这个神秘的风花雪雨楼中，等于是击碎了乔峰心中的最后一丝防线。
第439章 只有永远的利益
“看起来，乔兄很不满意自己这个身份啊。”
尹嶙淡淡一笑，言语间有些戏谑。
乔峰没有说话，此时他沉默得有些疯狂。
他本以为自己是宋人，对那些侵我国土，欺我同族的辽人，痛恨得想要将他们一一杀死。
但如今，自己却成了他们当中的一份子。
这就好比，你一直厌恶的成年人世界，觉得他们虚伪、做作，但后来你发现，你越长大，就越像他们。
乔峰此时的心绪大抵如此，这是极为痛苦的，主观意识的剥离、粉碎、重组，比身体的疼痛还要剧烈。
乔峰谈了口气：“我曾经痛恨辽人，也杀了他们不少人，到头来却有人跟我说，我一直在帮敌人杀自己人，换做是伱，你又会如何做？”
尹嶙摇了摇头：“首先要问问你自己，你究竟是痛恨辽人，还是痛恨辽人犯下的罪孽？”
乔峰一怔，一时间并未能完全读懂尹嶙话里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不懂，只是没有答案。
他从小，就接受着辽人皆是恶魔，宋人备受气压，所以宋人和辽人不共戴天，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是痛恨辽人，还是痛恨犯下罪行的辽人。
然而尹嶙又继续道：“乔兄觉得自己既身为辽人，那么昔日手上沾染了辽人的血，所以觉得自己杀了同族，罪孽深重？”
“也……不是，我……”乔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是说，乔兄觉得自己成为了辽人，将来或许会伤害宋人？”
“不！我怎么会伤害宋……”他下意识反驳，可又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宋人了啊。
尹嶙大笑道：“乔兄啊乔兄，你看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想怎么做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呢？”
乔峰虎躯一震，连忙道：“慕容公子，我该如何做？”
“什么也不用做。”
尹嶙摇了摇头，“宋人也好，辽人也罢，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我慕容嶙本也不是宋人，我祖族鲜卑，当年也同样与中原人你杀我我杀你，直到今日，还不是一样成了一家人？”
“就好像，乔兄觉得曾经杀的辽人，是沾染了同族的血，可我问你，你若还是宋人，见到一个宋人残害百姓，烧杀抢掠，你杀是不杀？”
尹嶙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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